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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涟漪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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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校级篮球联赛如火如荼,空气里沸腾着青春的荷尔蒙与呐喊。经管院作为种子队伍,他们的比赛看台上总是座无虚席。孙佳怡这次格外激动,因为篮球社副社长陈峰不仅邀请了她,还特意嘱咐“多带朋友来,气势不能输”。
“姐妹们!拿出我们的热情!让经管院看看我们计院女生的支持力度!”赵一曼挥舞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充气棒,进入状态。
林溪刚结束志愿者协会的线上会议,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她下意识地想婉拒:“你们去吧,我还有点资料要整理…”
“达咩!”孙佳怡一把抽走她手中的鼠标,“林小溪同学,劳逸结合懂不懂?再对着电脑眼睛要瞎了!必须跟我们走!”
周晓芸也软声劝道:“一起去吧,溪溪,就当陪我们。”
实在拗不过三位室友的联合攻势,林溪只好保存文件,被她们簇拥着出了门。她换了件柔软的燕麦色毛衣和深色长裤,长发松散地披着,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安静,与体育馆沸腾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馆内人声鼎沸,声浪灼人。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时,球员们正在热身。经管院那边,江屿的存在无法忽视。红色球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带球突破、急停跳投,动作兼具力量与美感,每一个动作都牵引着全场视线,尤其是女生们的。
林溪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专注地盯着记分牌,仿佛那跳动的数字有着无穷魅力。
“佳怡!这边!”陈峰看到了她们,运着球笑着朝这边挥了挥手,目光在孙佳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孙佳怡立刻活力四射地回应:“陈峰学长加油!经管院必胜!”赵一曼和周晓芸也跟着喊起来。
这小小的举动似乎引起了场上人的注意。正在练习罚球的江屿,手腕下压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滞了零点一秒。篮球磕在篮筐前沿。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看台,目光扫过兴奋的孙佳怡几人,然后,越过喧嚣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安静坐在人群中、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看别处的身影上。
他的视线在她低垂的睫毛和略显疏离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林溪即使没有直视,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让她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握紧,指甲陷入柔软的毛衣纤维里。
比赛正式开始。江屿作为绝对核心,掌控全局,华丽的传球和精准的投篮不断点燃全场。他是天生的焦点,享受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孙佳怡、赵一曼和周晓芸完全投入其中,卖力地为陈峰和经管院呐喊。林溪也被激烈的比赛吸引,暂时抛开了杂念,目光追随着球的轨迹,甚至会因为一次精彩的配合而微微屏住呼吸。
中场休息哨响,经管院优势明显。
队员们走向场边。瞬间,好几个女生拿着水和毛巾围了上去,最亮眼那个舞会上穿红裙的女生再次出现在江屿面前,笑意盈盈地递上饮料。
江屿神色自然地接过,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笑着对那女生说了句什么,对方立刻笑靥如花,拿出手机似乎想记录什么。
这一刻,林溪觉得体育馆的喧嚣忽然变得很远。她静静地看着那片热闹的中心,看着那个被簇拥着、游刃有余的他,心里那片沉寂的海,连涟漪都未曾泛起,只是更深地沉静下去。
她移开视线,望向对面看台跳跃的鼓点节奏,表情平静无波。
“学长!打得太棒了!喝水!”旁边,孙佳怡爽朗地递水给走过来的陈峰。
陈峰接过,笑容灿烂,很自然地和她聊起来,气氛融洽而轻松。队友们在旁善意哄笑。
鲜明的对比,无声地呈现在眼前。
下半场比赛的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将中场休息时那片刻的松弛瞬间驱散。队员们重新回到场上,汗水浸湿了球衣,眼神比上半场更加锐利,带着决胜负的专注。
江屿一上场就展现出了更强的侵略性。他似乎憋着一股劲,突破更加凶狠,防守也更加卖力。一次精彩的抢断后,他快速推进,背后运球晃过一名防守队员,直冲篮下,在空中一个小拉杆避开封盖,稳稳将球送入篮筐!
“啊——!”整个体育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江屿!太帅了!”看台上的尖叫此起彼伏。
进球后的江屿没有过多庆祝,只是快速回防,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扫向那个看台角落。
林溪依然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赛场。她甚至在他进球的那一刻,也随着周围的人轻轻鼓了掌,表情却平静得像是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她的目光追随着篮球,却不再聚焦于他一个人。
这种彻底的、平静的忽视,比任何抱怨或躲避都更让江屿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他预想中的她的反应,无论是继续躲避还是带着情绪,都不该是这种彻底的、仿佛已经将他从某个特殊列表里移除的平静。
他试图用更出色的表现来吸引注意,一次次的妙传、得分,引爆全场,却感觉像是在对着一片深不见底的静水投掷石子,连回音都听不到。
“屿哥!好球!”张昊在场边激动地大喊。
江屿喘着气,擦了把汗,点了点头,心思却有些飘远。
另一边,陈峰和孙佳怡的互动则愈发自然。每次暂停或死球,陈峰都会朝看台这边看过来,有时是对着全队布置战术,有时则会特意对孙佳怡露出一个笑容,或者用口型说句“没事”。孙佳怡也大大方方地回应,给他竖大拇指,眼神亮晶晶的。
赵一曼凑到林溪耳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你看佳怡和陈峰!有戏啊!这互动甜分超标了!”
林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孙佳怡脸上灿烂的笑容和毫不掩饰的欢喜,心里微微一动。那种直接而明朗的喜欢,是她从未有过,也不敢有的。她轻轻笑了笑:“嗯,挺好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祝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比赛进入最后白热化阶段,对方加强了防守,比分一度迫近。关键时刻,江屿在外线接到传球,对方两人立刻扑上来封堵。他没有强行投篮,而是眼疾手快地将球塞给内线无人盯防的陈峰,后者轻松打板得分!
漂亮的助攻!
陈峰进球后,兴奋地指向江屿,江屿也抬手与他击掌。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好球!”看台上的孙佳怡激动地跳起来。
这一次,林溪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到了江屿身上。看着他与队友击掌时脸上那纯粹属于竞技的、带着汗水的灿烂笑容,她恍惚间像是看到了高中时那个在篮球场上奔跑的少年。
那一刻的心动,简单而遥远。
最终,经管院毫无悬念地赢得了比赛。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全场沸腾。队员们冲到场中央互相拥抱庆祝。
人潮开始涌动,很多人朝着场下挤去,想要近距离接触获胜的球员。
“走走走!去找陈峰!”孙佳怡拉着赵一曼和周晓芸就要往下冲。
“溪溪,快!”赵一曼回头喊她。
林溪却站在原地,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哎呀,一起嘛!”孙佳怡还想拉她。
“真的不了,”林溪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人太多了,我不太习惯。快去恭喜陈峰学长吧。”
室友们看她确实不想去,便也不再勉强,兴奋地融入了向下涌动的人潮。
林溪站在原地,看着下面被层层围住的经管院队员们。她看到那个红裙女生又一次挤到了江屿身边,笑着说着什么。江屿手里拿着毛巾擦汗,笑着回应,目光却似乎越过人群,再次朝看台她这个方向望来。
林溪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应。她只是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停留了短短一瞬,然后像是看到任何一个不太熟的校友一样,自然地、毫无波澜地移开了视线,转而望向正在兴奋地和室友们说话的孙佳怡和陈峰。
她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为朋友感到高兴的浅浅笑意。
那平静的一瞥,却像是一根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心脏最不设防的地方,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的悸动和…恐慌。
江屿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场赢得漂亮比赛带来的畅快感,似乎并没有预期中那么强烈。
人群喧闹,彩带飘落。
比赛结束的狂欢如同炸开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球场。兴奋的人群从看台上涌下,欢呼声、口哨声、寻找队友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周晓芸胆子小些,被人流推搡着,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头寻找林溪:“溪溪,我们…”
“小心!”
林溪的话音未落,只觉得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来!她猝不及防,脚下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重重地朝旁边倒去。
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生理性地涌了上来。
“溪溪!”周晓芸吓得惊叫,想扶她却被拥挤的人流隔开。
混乱中,一个身影迅速拨开人群,几乎是冲到了她面前。
“别动!”江屿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他毫不犹豫地蹲下身,眉头紧锁地看着她瞬间肿起来的脚踝,“扭到了?”
林溪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唇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没想到会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再次和他如此近距离地接触。
“能站起来吗?试试。”江屿的声音放缓了些,伸出手臂。
林溪尝试借着她的力起身,但脚踝一受力就钻心地疼,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身体一软。
“不行…”她声音带着哭腔,更多的是窘迫。
“得罪了。”江屿没有任何犹豫,沉声说了一句,然后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竟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林溪惊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汗湿的球衣边缘。一股混合着汗水、薄荷沐浴露和阳光气息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周围似乎响起了一阵小小的惊呼和起哄声,但她已经无暇顾及。
“让一让!麻烦让一下!”江屿抱着她,声音沉着,不容置疑地分开拥挤的人群。他的手臂稳健有力,怀抱甚至称得上…可靠。
林溪僵硬地靠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脸颊不可避免地贴着他温热的、还带着剧烈运动后蓬勃热气的胸膛。心跳声如擂鼓,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江屿!怎么了?”陈峰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挤了过来。 “扭到脚了,我先送她去医务室。”江屿语速很快,脚步没停。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们庆祝。”江屿丢下这句话,抱着林溪大步流星地朝着体育馆出口走去。
他将身后所有的喧嚣、庆祝、以及那些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都干脆地抛在了身后。
去医务室的路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林溪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她窘得把脸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他的怀里。
“很疼?”头顶传来江屿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忍一下,马上到。”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抱着她的手臂更稳了些。
到了医务室,校医检查后确认是韧带扭伤,需要冰敷和休息,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
江屿一直等在旁边,帮忙拿冰袋,递药,沉默却周到。他的球衣还没换,额上的汗也没干,站在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务室里,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却又异常专注。
林溪坐在病床上,冰袋敷在肿痛的脚踝上,带来一阵阵刺麻的凉意。疼痛稍缓,尴尬和后知后觉的悸动却涌了上来。她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病床的边缘。
“谢谢…”她小声说,声音细若蚊蚋。 “应该的。”江屿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了些,“要不是我们院比赛,你也不会挤在那里受伤。”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却让林溪心里那点莫名的波动悄悄平复了一些。原来只是责任。
医务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体育馆的喧嚣。
“那个…”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你先说。”江屿示意。 “你…不用回去庆祝吗?队友都在等你。”林溪垂下眼睫问道。 “没事,已经让张昊帮我说了。”江屿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语气似乎放缓了些,“你…一个人能回去吗?”
“我室友她们应该一会儿就…”林溪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是赵一曼打来的。
“溪溪!你怎么样?我们刚挤出来,听说江屿抱你去医务室了?严不严重?”赵一曼的声音又急又八卦。 “扭了一下,没事了,在冰敷。” “我们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林溪看向江屿:“我室友她们过来了。”
“嗯。”江屿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那…你好好休息。药记得按时擦。”
说完,他看了一眼她肿起的脚踝,转身离开了医务室。背影依然挺拔,却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
林溪看着门口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缓缓吁出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靠在床头。
脚踝还在隐隐作痛,被他抱过的地方却仿佛还残留着温度和触感,还有那股混合着汗水与阳光的气息,久久不散。
这场意外的受伤,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刚刚决定沉寂的心湖里,不可避免地再次漾开了涟漪。
而走出医务室的江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抬手看了看自己刚才抱着她的手臂,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连自己都未曾读懂的情绪。
江屿刚走出医务室没多远,就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孙佳怡、赵一曼和周晓芸。
“江屿!”赵一曼眼尖,第一个喊住他,语气急切,“溪溪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脚踝扭伤,校医说需要冰敷休息,。”江屿停下脚步,言简意赅地交代,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但眉宇间似乎比平时绷得紧些。
“吓死我们了!”孙佳怡拍拍胸口,“谢了啊江屿,多亏你了!”
“没事。”江屿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们来的方向,“你们去看看吧。我先回去了。”
“行行行,你快去换衣服吧,一身汗别感冒了。”赵一曼连忙说。
江屿点了点头,与她们擦肩而过。走了几步,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但最终还是没有,径直离开了。
医务室内
“溪溪!”三个室友涌进医务室,瞬间围到床边。
“你怎么样?疼不疼啊?” “我的天,肿这么高!” “刚才真是吓死我们了!江屿抱着你冲出去的时候帅炸了!”
七嘴八舌的关心和惊叹瞬间充满了小小的医务室。
林溪被她们吵得有些头大,但心里却暖暖的:“没事了,校医说冰敷几天就好。”
“哎哟,你是没看到,”赵一曼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江屿抱起你那个样子,男友力max啊!那么多人都看着呢!经管院草为你冲冠一怒…呃,冲冠一抱,明天论坛肯定又炸了!”
林溪的脸颊微微发热,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别瞎说,他只是…顺手帮忙而已。”她刻意用了平淡的语气。
“顺手帮忙能那么紧张?”孙佳怡也表示怀疑,“我看他脸色都不太对,抱着你跑得飞快。”
“那是跑的累的,而且众目睽睽之下,谁都会有点不自然。”林溪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冰冷的冰袋,试图压下心底那丝不该有的、因室友的话而重新泛起的微小涟漪。她提醒自己,这只是他出于基本礼貌和同学情谊,或者说是作为比赛一方避免麻烦的责任感,与她林溪本人无关。
“好啦好啦,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周晓芸温柔地打断大家的八卦,“医生怎么说?要拿药吗?我们怎么把你弄回去?”
最终,由孙佳怡和周晓芸一左一右搀扶着她,赵一曼负责拿药和背包,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把林溪这个“伤员”挪回了宿舍。
江屿宿舍
江屿冲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他拿起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张昊和王志远咋咋呼呼地回来了。
“屿哥!可以啊!英雄救美!”张昊一进门就大嗓门地嚷嚷,“论坛上都有照片了!虽然糊得要死,但能看出来是你抱着计院那个林溪!”
王志远也凑过来,挤眉弄眼:“怎么样怎么样?近距离接触,什么感觉?林溪学妹是不是特轻特软?”
江屿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林溪当时苍白着脸、疼得眼圈发红却强忍着不哭的样子,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着阳光的干净味道。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腰肢纤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
“瞎说什么。”他甩开毛巾,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换你们在场能看着不管?”
“管是肯定管,但会不会那么‘公主抱’就不好说了。”张昊嘿嘿笑,“哥们儿你当时那反应速度,那冲刺架势,啧啧啧。”
“就是,而且庆祝都没参加完就溜了?”王志远补充道,“不像你风格啊屿哥。真对人家没点意思?”
江屿被问得有些心烦意乱。他自己也说不清当时那股莫名的急切和紧张从何而来。看到她就那么倒下去,脸色瞬间疼得发白,他的身体几乎是在大脑做出指令前就动了。
“少废话。比赛赢了晚上不聚餐了?”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拿起手机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
依然没有消息。
她回到宿舍了吗?脚还疼得厉害吗?那几个室友能照顾好她吗?
这些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手指动了动,点开那个安静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只发出去一句:
江屿:“回到宿舍了?脚好点没?”
林溪宿舍
林溪正被室友们安顿在床上,脚踝下垫着枕头,冰袋重新敷好。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是江屿。
看着那条简单的问候,她的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一拍。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回复得客气而疏离:
林溪:“嗯,到了。好多了,谢谢关心。不好意思耽误你庆祝了。”
发送成功后,她几乎是立刻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床头,仿佛那样就能隔绝掉某种干扰。
“谁啊?江屿?”赵一曼敏锐地问。 “嗯,问有没有到宿舍。”林溪语气平淡。 “你看!我就说他肯定放心不下!”赵一曼立刻来劲了。 “只是基本的礼貌而已。”林溪闭上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一曼,佳怡,晓芸,今天谢谢你们。我想睡一会儿。”
室友们看出她情绪不高,也确实累了,便体贴地不再打扰,轻手轻脚地各忙各的去了。
林溪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脚踝传来一阵阵钝痛,而心底被强行压下去的涟漪,却因为那条短信,又隐隐有荡漾开来的趋势。
她讨厌这样摇摆不定的自己。总因为对方一点微不足道的举动而方寸大乱。
而另一边的江屿,看着那条客气得近乎冷漠的回复,尤其是最后那句“耽误你庆祝了”,莫名觉得有些刺眼。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怎么了屿哥?”张昊吓了一跳。 “没事。”江屿沉着脸,拿起外套,“不是要聚餐吗?走吧。”
他率先走出宿舍,试图将那个苍白忍痛的脸庞和那条疏离的短信都抛在脑后。但有些画面,有些情绪,一旦产生,便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荡开,再也难以恢复最初的平静。
这场意外的受伤,像一颗突如其来的石子,在她试图平静的心湖和他未曾察觉的领域,同时激起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