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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太过美化他人是种病,真得去看   周末, ...

  •   周末,雨宫莲、坂本龙司、高卷杏和陈纭雨如约出现在了喜多川祐介画展的现场。展厅里熙熙攘攘,不少记者围着斑目采访,诸多名流穿梭在画幅之间,好一幅热闹的景象。喜多川祐介看到高卷杏真的前来,面上明显掠过一丝惊喜,他快步迎上来,热情地开始为她讲解墙上的每一幅作品,从构图理念到色彩运用,神情专注而虔诚。

      然而,随着参观的深入,怪盗团的几人渐渐察觉出不对劲。展厅内的画作数量惊人,但不同时期的风格却差异极大,甚至可以说是迥异,仿佛出自多人之手。这种不协调感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人心头。

      随行的喜多川正沉浸在对一幅风景画的技法分析中时,心直口快的坂本龙司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雨宫莲嘀咕:“喂,莲,你说这些画……真的全是斑目那家伙一个人画的?风格差得也太多了吧?而且听说他对弟子挺苛刻的……”

      雨宫莲的目光扫过几幅笔触和情感表达截然不同的作品,推了推眼镜,声音虽轻却带着同样的疑虑:“嗯,确实很不自然。像是……强行拼凑……。”

      他们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并未刻意避开就在一旁的喜多川。听到有人质疑自己敬若神明的老师,喜多川祐介讲解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头,一向只沉浸在艺术世界、显得有些脱线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被冒犯的不悦和固执的维护。

      他打断了龙司和莲的话,语气变得生硬,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老师是真正的艺术大师!他的才华毋庸置疑!我自幼失去母亲,是老师收留了我,抚养我长大,教我绘画……他是我的恩人!”他的目光在雨宫莲和龙司脸上扫过,带着明显的不赞同,“请不要妄加揣测你们不了解的事情。”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和凝滞。高卷杏有些无措地看了看双方。陈纭雨则安静地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风格不一的画作,又看了看情绪难得的喜多川,若有所思。

      画展在这种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喜多川似乎很快从刚才的不悦中抽离,再次将全部热情投注到高卷杏身上,他眼睛发亮地发出邀请:“高卷同学!老师的居所兼画室就在附近,那里收藏着他更多的心血之作,你一定要来看看!”

      杏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同伴们,支支吾吾地回应道:“那、那个……要去的话……必须我们所有人一起去才行!”她几乎不敢看喜多川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

      喜多川祐介愣了一下,热情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了看杏,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三个明显带着怀疑目光的“拖油瓶”,尤其是刚才出言质疑的雨宫莲和龙司,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眉头都皱了起来。但他看了看眼神躲闪却态度坚持的杏,最终还是不太情愿地、勉强点了点头:“……好吧。既然高卷同学坚持的话。”一行人跟着他穿过几条窄巷,来到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空气中开始隐约飘散着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特殊气味。

      推开那扇泛黄的推拉门,狭小的房间映入眼帘。这里与其说是住所,不如说是个被画具和作品填满的仓库。画布层层叠叠靠在墙边,未完成的画作支在角落,各种颜料管散落在各处。

      然而,当喜多川祐介用那双清澈到近乎无辜的眼睛,一脸理所当然地对高卷杏提出“请做我的裸体模特”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杏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眼睛里写满了惊愕和羞窘。

      陈纭雨几乎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猛地上前一步,娇小的身影异常坚定地挡在了杏的身前,隔开了喜多川那纯粹却灼人的目光。场馆里温和的气息从她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气质。

      “喜多川同学,”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在当事人明确表示不愿意,甚至感到困扰的情况下,你的这种行为,就叫强迫。”她目光如炬,直视着那双依然带着困惑不解的艺术家的眼睛,“艺术,从来都不是违背他人意愿的借口。”

      说完,她不再看喜多川的反应,转身拉住还有些发懵的杏的手腕,语气不容拒绝:“我们走。”

      坂本龙司和雨宫莲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几乎以为下一秒就会看到陈纭雨一拳挥向那个口无遮拦的艺术呆子。两人做好劝架的准备时,陈纭雨只是冷静地带着杏迅速离开了那个尴尬的空间。

      离开那间令人窒息的画室,走到夕阳下的街道上,四人都沉默了片刻。刚才喜多川带来的冲击力尚未完全消退。最终还是龙司先开口,试图活跃气氛:"哇,那家伙可真是个怪人..." 他夸张地擦了擦不存在的汗,"不过rain你刚才超帅的!"

      陈纭雨只是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杏有些害羞地挽着她的手臂,轻声又说了句谢谢。那个周末的插曲就这样告一段落,但喜多川祐介这个人和他那惊人的发言,确实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事后龙司忍不住问起,陈纭雨正低头搅拌着卢布郎的招牌咖啡,闻言只是抬了下眼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他又没恶意,只是脑子里除了他的画布,大概什么都装不下了。我为什么要打他?”那神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与个人情绪无关。

      自那日从喜多川祐介那间画室离开后,陈纭雨的生活重心似乎悄然发生了偏移。她出现在一年级教室门口的频率显著增高,但等待的对象不再是雨宫莲,而是芳泽霞。午休时分,常常能看到她和霞并肩坐在校园的长椅上分享便当,或者一起走向图书室共同学习。偶尔,她也会和高卷杏相约。

      这种变化让雨宫莲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郁闷和……失控感。他沮丧地发现,陈纭雨的日程变得像难以捕捉的风。如果他不是她主动想要交集的那个点,那么他几乎无法预判她的行踪。

      而鸣上悠说的那句“这次你选择的是他吗……”,就像是早已预料这种情况一般。

      午休时他习惯性走向中庭的脚步常常落空,放学后他快步收拾好东西,也总是发现她的座位早已空空如也。那种抓不住的感觉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住他的心,带来一种陌生的、令人焦躁的不安。他甚至开始更频繁地查看手机,屏幕却总是安静得令人失望。他甚至开始向鸣上悠寻求答案,只是这位前辈总会规避重要部分而转为劝导,唯一有用的消息可能只有那句“抓紧她啊,不然会和我一样被丢下的。”

      时间悄然滑到五月二十日,期中考试成绩公布的日子。红色的榜单前早早就挤满了迫不及待的学生。雨宫莲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榜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的目光快速在人群中扫视,带着某种固执的期待——然后,心脏像是被轻轻敲了一下,他很快便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陈纭雨正仰头看着榜单,神情专注,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刻意,却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求表扬的期待:“我考了第一。”

      陈纭雨闻言,视线从榜单上移开,落在他脸上。她仔细看了看那排在顶端的名字,然后点了点头,唇角微微弯起一个认可的弧度,语气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很厉害嘛,莲。”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入了阳光的碎片。

      雨宫莲的心跳漏了一拍,趁热打铁,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许:“那……周末,来卢布朗找我?说好的……奖励。”他本意是想炫耀一下成绩,顺便落实期待已久的两人独处的约定,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他甚至暗自希望,吧台后的老板再次能露出那种“了然”的笑容,让这个误会甜蜜地存在下去,仿佛他内心所想成为事实。

      然而,还没等陈纭雨回应,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杏发来的消息。陈纭雨快速浏览着,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着回复。

      [杏:rain……我可能,还是想答应喜多川的提议。]

      陈纭雨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抬头对雨宫莲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周末的事情,晚点再说?杏那边有点事,我得问问她,放学后车站走廊见。”

      雨宫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经匆匆转身,汇入了离开的人群。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刚才那点雀跃像是被戳破的气泡,迅速瘪了下去。

      放学后的车站走廊,虽然大家都有些不赞同,高卷杏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她决定假意答应喜多川祐介的模特请求,到时候拖住喜多川,好给同伴找到打开宫殿大门的机会。陈纭雨有些担忧高卷杏所说的必胜的秘密计划,不知道为什么杏羞涩地问她能不能借几件自己的衣服给她。

      于是,在一个约定的午后,杏出现在了喜多川的画室门口。她的装扮让等在那里的喜多川和躲在暗处的怪盗团其他成员都目瞪口呆——她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穿了无数件衣服,整个人臃肿得像个色彩斑斓的圆球,丝毫看不出任何所谓的“形体美感”。

      喜多川祐介看着这样的杏,艺术家本能的挑剔和对“美”的执着让他瞬间皱紧了眉头,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审美冲击之中:“高卷同学,你这身打扮……这完全无法展现人体的自然曲线和光影……”

      杏则涨红了脸,硬着头皮按照计划,努力用“今天天气很冷”“女孩子比较害羞”之类蹩脚的借口搪塞喜多川,她艰难又缓慢地拉开最外层的外套,电波系的喜多川祐介很快接受了眼前奇妙的场景,并认真按照杏的嘱咐,背过身去耐心等待高卷杏褪去外衣。

      就在杏艰难地应付着喜多川时,雨宫莲、摩尔加纳和陈纭雨趁机潜入了画室深处。他们目标明确——那扇一直被斑目严格封锁、禁止任何人靠近的房间。

      锁并不复杂,雨宫莲三两下就弄开了。然而,推开那扇门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

      房间里堆满了画作。全都是同一幅画。

      无数幅《小百合》——那幅被斑目声称早已“失窃”的代表作、被他用来博取无数同情与赞誉的“损失”。如同流水线上的产品,层层叠叠地靠墙摆放着,完成度各不相同,但笔触、风格、签名,都与外界所知的那幅“真迹”毫无二致。

      “他根本没失窃!”摩尔加纳的尾巴炸了起来,“他是自己画了无数赝品……不,对他来说可能都是‘真迹’,用来牟取暴利!”

      愤怒和震惊瞬间席卷了所有人,而佑介明显被这场景震惊到有些呆愣。然而,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门锁的咔哒声——斑目一流斋竟然提前回来了!

      几乎是同时,斑目发现了被撬开的密室门和站在他最大秘密前的入侵者们。他脸上那副伪善的艺术大师的面具瞬间碎裂,露出底下狰狞凶恶的真面目,眼神狠戾得吓人。

      “你们这群小偷!无耻的窃贼!竟敢闯入这里!”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立刻掏出手机报警,“我要让你们全都进监狱!”

      情况急转直下,警车的鸣笛声似乎已经在远处响起。

      “没办法了!”雨宫莲当机立断,快速掏出手机,“没时间解释了,抓紧!我们去找龙司”他对着惊慌的杏和陈纭雨喊道,同时飞快地打开异世界导航APP。

      世界开始扭曲、剥落。

      “怎么回事?!”熟悉的失重感袭来,杏惊恐地叫道。

      “抓住我!”陈纭雨反应极快,一把拉住离她最近的杏的手腕。在空间彻底转换、失重感传来的瞬间,她的另一只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拽住了同样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喜多川祐介的袖子。

      三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抛投出去,直接从扭曲现实的空中坠落向斑目宫殿大门的地面。

      “小心!”下方的雨宫莲惊呼,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陈纭雨,立刻冲上前想要接住她。

      然而,陈纭雨在下落过程中却试图调整姿势想去拉一把惊叫着的杏,她第一次如此感谢平时总去找芳泽霞的自己。

      雨宫莲见状,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只能立刻改变策略,眼疾手快地在她腰部托了一把,用力向上一带——陈纭雨踉跄了一下,总算没有狼狈地直接摔坐在地上。而另一边的喜多川祐介则手忙脚乱地试图同时照顾两位女生,结果平衡尽失,自己反而摔得结结实实,两位女生他也一个都没能稳妥接住。

      惊魂甫定,喜多川祐介捂着摔疼的地方,看着金碧辉煌的斑目美术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这、这里到底是……?!”

      “没时间解释了!”龙司喊道,“先离开这里再说!”趁机关闭掉宝物殿警戒系统的龙司朝着几人招手,巡逻的暗影警察被声响惊动,正向这个方向走来。

      在怪盗团眼中,陈纭雨和喜多川祐介成了唯二没有面具、目睹了一切且无法独自离开的“普通人”。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将他们一同纳入队伍。

      雨宫莲的脸色紧绷,他一把紧紧抓住陈纭雨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微微吃痛。他不再给她任何“乱跑”或者再“顺手”捡点什么的机会,以近乎“连体婴”的方式,将她牢牢带在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座扭曲艺术宫殿的一切。

      “我不会乱走的,放松一点可以吗。”陈纭雨尝试拍掉自己手腕上的手,皮革的质感按在皮肤上让本就接连的运动的陈纭雨觉得更热了,她甚至试图以玄学来劝说雨宫莲松手,“你不插兜的话不会不习惯吗?莲……求你松开好吗?”

      得到的只有那个被陈纭雨叫做“霸道总裁”眼神的一瞥,和怪盗团长与眼神一样霸道的回答:“不行,别想离开我。”

      好在还有愤恨之情随着见识到了这具美术馆更多场景后逐渐加剧的喜多川佑介与他语气里逐渐加重的无奈麻木。

      就当众人走到特别展示馆,里出口只有几步之遥时,突然出现的安保状的暗影和背后响起的斑目声音将众人困在了原地。

      就在和班目暗影的对峙中陈纭雨第一次看见了以正常状态觉醒人格面具的喜多川佑介身上燃烧的火焰。

      喜多川痛苦的跪在地上,十指留下血液,少年忍着疼痛撕下了脸上的面具,语气坚定的呼唤出自己人格面具的时刻陈纭雨看见了升腾而起的蓝色火焰。

      这是佑介对命运反抗的赞歌。

      这是陈纭雨第一次直面他人的耀眼。

      「好耀眼」

      陈纭雨环视了一圈同样关注着这场华丽觉醒的同伴,她忽然惊觉自己与大家的格格不入,无论是被赐予的面具还是反抗命运的火焰。

      和自己不同,就算隔着皮革手套陈纭雨也感受到雨宫莲身上那份带领其他人一同燃烧的反抗之心。

      「果然召唤不出来是有原因的啊」陈纭雨试图构想出杏与龙司火焰的颜色,「杏和龙司一定会是红色吧,那么热烈的人」

      陈纭雨苦笑了声,又在雨宫莲把目光投向自己时恢复成以往的表情,还不忘提醒他专心战斗。

      在佑介的加入下大家很快就解决了面前的暗影,顺利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从斑目那扭曲而压抑的宫殿撤退后,几人都有些精疲力尽,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世界观重塑和人格面具觉醒的喜多川祐介,更是神情恍惚。大家默契地选择了中央大街那家热闹的家庭餐厅,暖黄色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稍稍驱散了之前的惊心动魄。

      落座后,服务生递上菜单。喜多川祐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脸上露出一丝窘迫:“那个……我……”

      陈纭雨很自然地从钱包里抽出钞票,接口道:“没关系,这顿我请了。”她的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小事。

      “我请!”几乎是同时,雨宫莲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几乎是有些强硬地按下了陈纭雨拿着钱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里面混杂着一种“这种场合当然应该我来”的坚持和一丝被打断“表现机会”的郁闷。

      喜多川祐介看看雨宫莲紧绷的侧脸和紧紧按着陈纭雨手的动作,又看看陈纭雨略显无奈的表情,像是突然参透了什么,电波系的思维再次跳跃,眼神变得探究而认真:“原来如此……是这种关系吗?”他看向陈纭雨,语气变得极其自然,仿佛在讨论下一个艺术主题,“那……陈同学,我能不能也画你?以‘爱’为主题,探索这种复杂的情感联结与表现形式,似乎也会诞生出不错的作品……”

      陈纭雨还没回答,甚至没来得及对“这种关系”发表看法,雨宫莲已经彻底炸毛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惊动了邻桌的客人:“不行!绝对不行!”他气得耳朵尖都红了,抓着陈纭雨的手更紧了,“你、你画我得了!随便画!”那架势,仿佛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当成模特塞给喜多川,只要他不打陈纭雨的主意。

      陈纭雨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反应过度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雨宫莲紧绷的手臂,试图让他冷静,然后对一脸无辜和探究的喜多川说:“也行吧。只要你不让杏困扰,画我倒是无所谓。”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什么特别。

      “我说不行!”雨宫莲气得快要语无伦次了,狠狠瞪了喜多川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离开餐厅前,雨宫莲拉着陈纭雨落在最后,无视了其他人投来的好笑或暧昧的目光。他看着她,眼神认真甚至带着点执拗,压低声音,语气几乎是发誓般郑重:“斑目宫殿的事……我们会在周末前彻底解决。周末……”他顿了顿,强调道,“你一定要空出来给我。”那语气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期待,仿佛这是此刻最重要、必须完成的约定。

      陈纭雨看着他难得露出如此强硬又孩子气的一面,终于点了点头:“好。”

      得到承诺,雨宫莲这才稍稍放松了力道,但目光依旧紧紧跟着她,直到她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陈纭雨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放学之后她去常去体育馆陪伴霞一起训练,霞的体操练习进展不错,脸上渐渐多了笑容;她也和杏一起去医院探望志帆,看到志帆在康复器械上努力做着恢复训练,虽然缓慢却异常坚持,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亮,这让杏和陈纭雨都感到由衷的开心。日子仿佛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那个关于周末的约定,像一个小小的钩子,悬在心间。

      周末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陈纭雨难得没有赖床,迅速收拾干净,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些来到了卢布朗。想起临出门前结城理幽怨的眼神,陈纭雨不免有些心虚,毕竟一开始约定好周日要陪结城理一起打游戏,怎么有种微妙的负罪感。

      卢布郎门口的牌子还是closed,陈纭雨推开店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吧台后的老板擦拭着咖啡壶,抬眼看到“不速之客”还是上次那位娇小可爱的外国女孩,难得露出揶揄的微笑,“莲,有朋友来了。”

      阁楼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动静。过了一会儿,雨宫莲才从楼梯上下来,头发似乎刚用手胡乱抓过,衣服也带着匆忙整理的痕迹。他看到这么早出现的陈纭雨,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么早?”

      “嗯,醒了就过来了。”陈纭雨打量着对方略显凌乱的黑发。

      “喂,rain,这家伙昨天很晚才睡的!”摩尔加纳灵巧地跳到吧台的椅子前,“一直问我你会不会喜欢……”

      毫不犹豫握住猫嘴,雨宫莲轻咳一声,似乎还没完全做好“约会”的心理准备,下意识地就想先延续最习惯的相处模式:“那个……要不要先打会儿游戏?”他指了指阁楼。

      陈纭雨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老板默默叹口气,打开冰箱拿出咖喱的食材,哪有早上起来先和女孩子约会打游戏的?

      阁楼空间狭小,但是干净整洁,看得出主人精心打扫一番,杂物柜旁边还有一株生机盎然的绿植。美中不足的是,阁楼上显然只有一把椅子,还是雨宫莲平时用来踩着,在房梁上锻炼用的。雨宫莲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床沿:“坐这里吧。”他说得尽量自然。

      陈纭雨并不介意,毕竟莲目前还在寄人篱下的状态,坐下后,发现没有靠背确实不太舒服,调整了几下坐姿。

      雨宫莲看着她,耳根微红,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要是觉得不舒服……你可以……靠着我。”他说完,眼神有些飘忽,又急忙补充道,“就像……就像以前你在家里靠结城哥那样。”试图让这个提议听起来更“正常”一些。

      陈纭雨闻言,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让雨宫莲莫名心虚。

      “哦?”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我记得我一般是靠理的手臂或者肩膀,纯粹是找个支撑点卸力。”她微微前倾,盯着雨宫莲闪烁的眼睛,“所以,你是单纯想给我当个靠垫,还是……你自己想找个借口,想给头找个支撑点卸力啊?”

      雨宫莲:“……”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吗?原来有些粉红泡泡的氛围在rain这个暧昧绝缘体的三言两语中化为乌有,难得碰壁的雨宫莲郁闷地打开了新买的《星战佛钮司》,没想到陈纭雨竟然迅速地投入到游戏当中,根本没在意刚才自己话里的暗示。

      打了几局游戏后,她放下手柄,因为心里有事,雨宫莲失误频发,陈纭雨看着他这副郁闷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也不再逗他。问道:“所以,今天的安排……就只有打游戏吗?”

      雨宫莲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一扫刚才的沮丧,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被捂得有些温热、甚至边角都微微卷起的门票,递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期待和一丝紧张:“……其实,还想去这里。品川的水族馆。”

      蓝色的馆标印在门票上。陈纭雨看了看,点点头:“可以啊。”

      这时,楼下传来了佐仓惣治郎的声音,招呼他们下去吃咖喱饭。吃饭时,老板状似无意地问起今天的计划。雨宫莲含糊地说了一句要去水族馆。

      惣治郎闻言,挑了下眉,目光在雨宫莲努力保持镇定却依旧透出紧张的脸和旁边安静喝咖啡的陈纭雨身上转了一圈,了然地“哦——”了一声,随即大手一挥,格外开恩地说道:“既然是去水族馆,那下午店里的忙你就不用帮了,好好玩吧。”

      临走前,趁着陈纭雨先走出店门的空档,惣治郎快速拍了拍雨宫莲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点难得的鼓励意味:“小子,加油啊。”

      雨宫莲愣了一下,看着老板难得和蔼的表情,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上了门外那个等待着他的身影。

      从卢布朗出来,周末上午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涩谷的街道上。两人悠闲地并肩而行,与平日里上学赶路的匆忙截然不同。

      雨宫莲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陈纭雨,她正微微眯着眼打量着路边橱窗里新奇的陈列,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个……坐地铁过去品川大概要半小时。”雨宫莲终于找到了话题,声音比平时稍微清亮一些,“这个时间点,人应该不会太多。”

      “嗯。”陈纭雨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她晃了晃手中的水族馆门票,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没想到你会选这里。我还以为你会更倾向于游戏中心或者电影院之类的地方。”

      雨宫莲的耳根微微发热,他总不能说是参考了恋爱杂志上“安静且能创造共同回忆的场所”的建议。

      “……感觉你会喜欢。”他含糊地应道,将真正的原因藏在心底——或许在那种幽蓝静谧的环境里,她能更好地理解自己的那份感情,而不是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是吗?”陈纭雨略带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深究,“也好,很久没去水族馆了。”她的语气轻松起来,仿佛也开始对水族馆生出些许期待。

      穿过十字路口的人群,地铁站的入口就在前方。雨宫莲很自然地稍微加快半步,走在靠马路的一侧,这是一个细微却带着保护意味的动作。陈纭雨注意到了,没说什么,只是跟着他的步调。

      列车进站的嗡鸣声由远及近,雨宫莲侧过身,很自然地为她挡开身后略显拥挤的人流:“车来了。”

      “嗯。”陈纭雨应了一声,跟着他踏入了车厢。凉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将外面的喧嚣稍稍隔绝。

      列车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很快两人到达了那座闻名遐迩的水族馆,大概是周末的缘故,大都是男女成对前来,倒不显得雨宫莲和陈纭雨多么突兀。

      就在水族馆湛蓝的灯光下雨宫莲先开口了。

      “最近你好忙啊,都没机会和你一起走了。”

      陈纭雨看着面前游动的鱼群,她平淡的开口陈述自己的想法。

      “你也有自己要做的事,不是吗?”

      少女用手点了点眼前的玻璃,看灯光透过自己的皮肤露出骨骼。深蓝的环境就像沐浴在月光之下,游动的鱼群就像飞翔在宇宙里,陈纭雨往另一个展区走动,身后还跟着一个雨宫莲。

      这个场景和雨宫莲的想象出入有些过大。

      没有亲密的手拉手,在气氛下水到渠成的互诉衷肠,只有自己低头看去少女在湛//□□光下比水面还要无波澜的双眼。

      等陈纭雨在水母前站立后才继续开口:“其实我在平时出门的时候遇见过你,诊所的姐姐,天才棋手,政//治家,黑//道成员……还有很多我没说到的人,你现在再也不会变成和我初遇时那副让人担心的模样了。”

      水母漫无目的的在水里漂浮,陈纭雨终于舍得施舍给雨宫莲一个眼神,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陈纭雨看着少年眼角不知是泪水还是灯光折射出的透亮,听见他开口问道。

      “那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叫我…我……”

      陈纭雨打断了雨宫莲想要说出的“我更想和你相处”。

      她转头抬眼看雨宫莲已经开始变得耀眼的灵魂,就像自己见证过的鸣上悠那样,少年开始变得熠熠生辉。

      陈纭雨觉得少年灵魂燃烧的火焰应该是他穿上怪盗装后,手套上那显眼的红色。

      就像太阳一样的红。

      雨宫莲灵魂的火焰开始变得炽热地灼伤自己,让自己开始嫉妒那份火焰为什么不能在自己身上燃烧。

      自己的火焰连同独属于自己的月亮一同死去,只剩残骸永远、永远的悬在心上。

      “因为这是你作为主角独属于你的故事。”雨宫莲听着陈纭雨对自己的解释,自己眼角溢出的泪水被她抬起手轻柔的抹去。

      “那作为主角的我想要多了解你。”雨宫莲上前一步扣住陈纭雨的肩膀,他想抱住少女,却不愿错过陈纭雨眼里的情绪。

      水族馆里的冷气开的很足,为了展示水母而变化的灯光模糊了少女眼里的情绪,让雨宫莲只能看见反射灯光颜色的眼瞳。

      「为什么你会突然变得如此遥远」——雨宫莲只能自我安慰着少女的眼里现在只有自己的倒影。

      自己因为灯光变得五颜六色的倒影,就像曾经因为不成熟而露出各种情绪的自己,在少女眼里留下丰富多彩的颜色样。

      明明在自己最狼狈时接受了自己,接受了负面缠身的自己。

      明明在那时注视着在被污蔑后重塑灵魂的自己,接纳着只能默默流泪的自己。

      「这不就是命运的安排吗?是你捡起了那个被强行打破后重组的我」雨宫莲想如同过去和陈纭雨同居时那样弯下腰用脸蹭蹭她的头,让自己重新被少女的气味包裹。

      雨宫莲第一次开始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是回忆过去越是察觉那些记忆里的甜蜜就像闪烁着七彩流光的泡泡。自己戳破后才发现少女捧起破碎的自己手里垫着的柔软之物就是她最初说的那样。

      只是为“雨宫莲”,为自己好——这样单纯情感编织而成的毛绒地毯。

      而不是自己认为的非我不可的情爱。

      而最可悲的便是由这份单纯情感而编织出的地毯也只是护住了自己,陈纭雨捧起自己的手上还是那些伤痕。

      那是唤醒被噩梦折磨的自己后,两人蜷缩在一起打游戏少女通红的双眼;那是拉着自己逃离令自己不适场景后,因为剧烈运动而恶心干呕少女瘦弱的身体;那是为了自己与他人打架后,少女身上留下的伤口;那是自己悄悄落泪被抱住后,在耳边听见的肯定话语和任性的让自己去买饮料和蛋糕时少女灵动的表情。

      雨宫莲甚至就只能呆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对谁述说这份在陈纭雨不求回报的情感衬托下竟显得有些肮脏的爱慕。

      「是自己成长后终于能够发觉身边最重要之人的情绪了吗?」雨宫莲不懂,明明自己看过的书里都不是这样,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差临门一脚。

      「那就再多看看我,让我来追你」雨宫莲几乎任性的想要回到以前的那些时光,他想不通为什么随着自己的成长两人之间的距离会开始变得遥远。

      灯光开始慢慢的熄灭,这是灯光展示将要变化的前兆。

      被陈纭雨用手抵住下巴的雨宫莲看着黑暗慢慢吞噬陈纭雨,从她的头开始。

      本就是黑发黑瞳的女孩就像失去了头的亡灵一样,雨宫莲听见了仿佛从远处飘来的她的声音。

      “以后吧……有机会的话。”

      陈纭雨的语气就像她手的温度一样冰冷。

      只是这次雨宫莲捧起了她的手,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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