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台我恨你 「铃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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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井志帆」这是陈纭雨第一个记住的同学名字。这个女孩总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带着一身伤缩在她的座位上。
很奇怪的事与环境。
明明她异常的状态完全无法忽视，大家却好像都对此熟视无睹。
志帆是第一个欢迎陈纭雨这个转校生，也是好心地为纭雨介绍了班里的同学。只是在说了一句“有问题可以来找我”后便低下了头，像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一般的马上纠正道：“不……不，对不起，但如果陈同学需要帮忙，现在的我，可能没有帮助的能力。”
就连陈纭雨想要拦住她的手都没来得及。
“我可以叫你志帆吗？”
一个中午，陈纭雨终于在教室里抓到了落单的铃井志帆。看着志帆因为这句不符合社交礼貌的话终于有反应，而看着自己的眼神。笑着把自己的板凳搬到志帆旁边。
志帆略有些惊讶地看着陈纭雨微笑着搬来凳子在旁边坐下，仿佛还拿不定该怎么应对。
“终于能和你说上话了呀，铃井同学。”陈纭雨在志帆面前的课桌上放下几颗奶糖，看志帆还是双目失神的模样，于是主动剥开一颗递到她的嘴边。
“这可是我从家乡那边买的糖哦，尝尝嘛，这可是我对你的在我才转来时照顾的谢礼哦。”
陈纭雨看着志帆木楞的吃掉了自己喂给她的糖后又继续机械的往嘴里塞饭，应该是舌头终于品尝到了与饭菜味道不同属于奶糖的甜，志帆这才慢慢的说了一句“谢谢”。
“陈同学不吃吗？”志帆看着陈纭雨手里空空，夹起自己便当里的一大块烧蛋卷递向少女。
陈纭雨摇摇手示意自己吃过了，但看见志帆已经举起了筷子，还是用手接了过来。蛋卷的用料很简单，但做的糯而嫩，照烧汁配着层次分明而微微焦化的蛋皮格外可口，大概是志帆自己配合训练膳食计划而准备的。
“很好吃哦，前几天想和铃井说话的时候看见你经常和隔壁班的一个美女同学一起吃，那个时候看你们两个的便当就觉得一定会很好吃呢。”陈纭雨正打算舔舔自己拿菜的手指，才发现志帆已经把纸巾放在了眼前。
志帆的眼神此时终于有了焦点，就好像终于有人给了她一些肯定一样，“叫我志帆就可以了。你提到的那位，是我的朋友杏哦，下次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陈酱才转来没有朋友应该很辛苦吧，我相信杏她也会欢迎你的。”
“那志帆叫我rain就好了。”陈纭雨又从裙子的口袋里拿出两颗糖放在志帆的桌子上“这是给杏的，放学我想和你说说话，所以我会在家庭餐厅等你的哦，志帆参加完社团活动来就好了，我请你吃饭！”
等陈纭雨在餐厅再见到志帆时，她身上的伤好像又多了一些。
陈纭雨招手示意志帆在自己身边坐下，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早就买好的伤药，拉起志帆的手温柔的帮少女处理着手上的伤口。
铃井志帆好像早已习惯了伤药接触伤口时的痛觉，就这样木然地任陈纭雨摆布。
“Rain不好奇吗？……关于我身上的伤口。”志帆看着陈纭雨轻车熟路地用消炎棉团擦净血污，用棉签给创口上药。
“你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了。”陈纭雨裁开一卷绷带，三两下便利落地包扎完毕。“你不是也没问我为什么处理伤口这么熟练吗？”
没等志帆说话陈纭雨就接着说道；“就像你不是也听说了我在原学校在和大帅哥交往，结果被别人单方面玩弄，分手心碎欲绝才转学的传闻后也只是相信我一样吗？”
志帆没想到陈纭雨会这么直接地提及关于自己的流言，“嗯……糖我给杏了，她说很好吃，我也是。”
“那你和杏说了你的想法吗？”陈纭雨没有顺着她的话走，而是单刀直入地说出了自己想对少女说的。
“有些机会如果错过就来不及了哦。不管多么糟糕，你不是还有杏吗？”陈纭雨为她的指尖包好最后一个创口贴，又把志帆的手捧起，轻柔地摩擦着少女手上的创口贴开口说道：“不要在你们之间留下遗憾，好吗？”
创口贴的质感还是那么粗糙。和陈纭雨两年前蜷缩在床上，在梦里为琴音的伤口贴上后，捧着她的手哭诉着说“为什么你要经历这些”时的触感一样。
只是那时迎接自己的是少女纤细手指带来的温软触感。是琴音用手指抚去了自己的眼泪，十指相扣地拉住了她的手安慰的说道：“因为这是我的责任，我的命运，能遇见rain的话，这样的命运也不错呢。”
而现在志帆抽出了手，只是摇头说着“我不想在给杏添麻烦了。”在道谢后便离开了。
陈纭雨站起身还想说些什么，但她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湮没无踪。
[我明天就要正式来秀尽上学了]
雨宫莲发来的消息终于解答了那个以问句结尾的聊天记录。
[最近比较忙所以没给你发消息，明中午我来找你吧，正好我有话想对你说]
陈纭雨打开手机就看见了雨宫莲才发给自己的消息，回复了一个[OK]后便重新转回了和志帆的聊天页面里。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如果不想和杏说的话和我倾诉一下也可以的哦]
陈纭雨看着显示已读却没有回信的聊天页面，正打算再发一句解释今晚自己的行为就收到了志帆的回信。
[没事，我知道Rain只是担心我]紧接着就没有了回信。
陈纭雨放下手机，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mp3。这不是琴音送的礼物，反倒是结城理因为那天的事而送的。
那天难得的两人都在家，陈纭雨坐在沙发另一端装作看电视，用余光盯着另一头结城理的mp3。结城理感受到了少女的目光，在同居不算长的日子里结城理已经发现了少女对自己过度的关注。
于是，结城理起身迎着她拙劣掩饰的注视下坐到了陈纭雨的身边。
“要听吗？”结城理拿着耳机问陈纭雨。
陈纭雨看着面前的耳机，就像每次总是忍不住在结城理身上找着汐见琴音的存在痕迹那般，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耳机里是熟悉到有些厌烦的歌，熟悉到陈纭雨想要落泪了，厌烦到想让陈纭雨回到接过耳机的时候并狠狠地拒绝。
于是陈纭雨问到:“你的梦想是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结城理回到。
“那为什么你最后要那样选择。”
说出这句话就像耗尽了陈纭雨所有的勇气。陈纭雨低着头，让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落在陈纭雨抓紧裤子的手上，因为这是陈纭雨想问琴音的。
结城理连忙拿起在茶几上的纸巾让陈纭雨擦眼泪，却听见了陈纭雨用哽咽的声音说道。
“明明你也不安，你也害怕，最后只是责任感让你做出了那一切。”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带上我。”
结城理扯了纸的手停住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觉得少女的话不像是对着自己，但陈纭雨表现的就像知道自己的事以后流露出来的悲伤。
结城理只好说“对不起”。
只是陈纭雨听见以后哭更厉害，甚至还转过头直视着结城理说：“明明只要和我说一声我就一定会跟着的，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你还会是那个唯一的英雄。”
结城理第一次体验到语言的无力，他只能不停说抱歉，并把纸塞进陈纭雨的手里，自己手上也拿着纸巾想给哭泣的眼睛红红的少女擦眼泪。
但陈纭雨看着结城理的动作把头埋了下去，她不想麻烦结城理，她想说出自己的歉意。
“对不起，我太弱了，什么忙也帮上。”这是陈纭雨想对琴音说的。
“对不起，我太懦弱，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这也是陈纭雨想对琴音说的。
结城理感觉到了少女的态度在说完这两句话后软化不少。便拍了拍女孩的头安慰，半晌后陈纭雨的哭声也停止了。
“晚饭想吃什么？”结城理问道。
陈纭雨没回答结城理的提问，她抬头看见了结城理眼睛里哭的双眼通红懦弱的自己，于是把没声音的耳机摘下，戴回结城理的耳朵上。然后抬起头，用红红的眼睛非常认真的看着结城理。
“谢谢。”
然后十分郑重地说到:“对不起，结城理。”
这段回忆极少被陈纭雨所想起，但志帆的事情让她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雨宫莲……我唯一知道的主角」陈纭雨看了眼日期，明天他就该正式入学了。「命运吗？」
“rain…RAIN！能出来一下吗？”雨宫莲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呼唤着陈纭雨。
二人找了个不引注意的走廊拐角，“以后在学校能不能不要明显地和我搭上关系？”莲说到一半卡顿了一下，怕自己被认为是疏远陈纭雨，又赶忙补充道：“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就是不想让你也被我连累着被人说闲话。和一个有前科的暴力少年犯走太近，会有不少麻烦的。”
陈纭雨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有什么？我根本无所谓的。倒是你，居然戴起眼镜了？”她凑近些打量着，“掩盖身份用的？”
「那很满足中二幻想了」陈纭雨看着装得可怜兮兮用眼镜软化锐利眉眼藏起自己神情的雨宫莲。
雨宫莲下意识往上推了推眼镜框，略有些得意地扬了扬嘴角：“我戴眼镜看起来怎么样？好看吗？”
陈纭雨没有用语言回答少年好不好看这个问题，只是看过来的眼神让雨宫莲明白陈纭雨对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的满意。
“看来你也是不得已呢，连装饰眼镜都戴上了。”陈纭雨调笑着点了点自己的眼眶，却忘记这个镜框的款式是最近自己给雨宫莲看过的，只顾着拽住他的手腕，“还没吃午饭吧？走，去你教室。”
陈纭雨全然不顾教室里其他学生间隙投来的目光，若无其事地与雨宫莲分享着从便利店买来的炒面麦包。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戴了避免视线接触的平光镜，雨宫莲还是感觉自己在聚光灯般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一举一动都像套着刺人的高领毛衣般极不自在。
他如坐针毡的模样引起了陈纭雨的注意，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你知道吗？我以前和你鸣上哥一个学校的时候他天天来找我，不管是课间还是放学。”
雨宫莲的思绪一下从烦恼中抽离出来。“鸣上悠哥吗？”他重复道，声音变得有些紧绷起来。
“是啊，那时候特别热闹。”陈纭雨还准备用自己当例子劝导雨宫莲，只是在他听来完全是另一层意思。
“有很多人都会看过来，还会议论。”她扫视了一圈教室。“差不多整个学校的人都在传哦，人前人后地说我和他的事儿，还会有人来找我问呢，是不是真的是悠的女友什么的。”听到那两个字，雨宫莲咽了下口水。
陈纭雨还以为雨宫莲回忆起了曾经暂住家里时，被鸣上悠和结城理联手下副本被虐的紧张时光。
“所以真的没什么关系啦！”陈纭雨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管别人怎么说，都不会影响事实的模样的，咱们正常地聊天就行。”
“那今天放学一起回去？”雨宫莲像是下定决心般抬起头，目光还有些下意识的躲闪，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一点犹疑。
第二天中午，雨宫莲与陈纭雨很默契地一同去便利店买了午餐，只是教室里目光太集中，最后还是找了一个人少的角落用餐。雨宫莲似乎慢慢适应了这个陌生的学校，也与少女更熟络了些，语气和神情都自然了不少。陈纭雨暗自得意，甚至发现了雨宫莲已经有了一位能打招呼的友人，看来自己的计划果然有效，如此一来，只要继续慢慢与他建立联系，故事也就能顺利地进行下去了。
但谁都没有想到，变故来的如此之快。
放学时，当陈纭雨走出教室时，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楼梯口。他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两条粗壮的眉毛在那张大长脸上格外显眼，正拦在一个女生前面，滔滔不绝地说着些什么。陈纭雨正面女生的面容，眉头皱了起来。
是高卷杏——志帆的那个朋友。
“我说啊，最近发生了这么多危险的事情，果然还是得我载你一程回家吧？”男人黏腻地凑近杏，恬不知耻地在众多学生的面前拉住她的手。奇怪的是，众人对此仿佛视而不见。
「又是这样吗」陈纭雨环顾四周。就像志帆的异常无人关心，众多学生此时也装作看不见男人的行为。
“不用了，鸭志田教练……”杏已经尽可能与他拉开距离，身体后倾着，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地，但鸭志田更加肆无忌惮地纠缠了上来。
“我不嫌麻烦嘛，特别是——”他用眼白瞟了一眼他眼前的雨宫莲“—现在学校里还有那种渣滓少年犯，就更不安全了。你可不要跟他混在一起啊，杏，嗯？”
陈纭雨看见楼梯另一侧的雨宫莲已经绷直了身体，抢先一步走上前去挽住杏的臂弯。“你不是说好了放学要来一起聚餐吗？快走吧，好多人等着咱们呢。”她抬起头看向鸭志田“放心吧老师，我会照顾好杏的，这位危险的同学我也一起带走教育了。”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陈纭雨便一手一个的拉着高卷杏与雨宫莲飞也似地冲下楼梯，一直跑到了校门口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谢谢…谢谢你们两个。”脱离了那种境地，高卷杏明显长舒了一口气，身边两人体力倒是比陈纭雨好，大气都没喘，只有陈纭雨撑着膝盖调整呼吸。今天的所见更让陈纭雨怀疑那个名为鸭志田的教练就和志帆的异样有关。
“可我还是…”
“哟！”响亮的一声招呼打断了杏的话语，三人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高卷杏和雨宫莲已经反客为主的拉起了陈纭雨的手，打算如果是鸭志田就立马跑离现场。
看清楚时，原来招呼他们的只是一个染了发的男高中生，他打量了两眼陈纭雨和高卷杏。
“你们也看到那景像了？”在接触到雨宫莲不认可的目光后又连忙说“…不不不，总之，我是来找莲莲的，他我就先借走了。”染发的高中生指了指雨宫莲，走向他勾着脖子说到：“咱们说好了今天要见面讨论的。”
“既然你们有约定，那我和杏先走了。”陈纭雨撂下这句话，无视雨宫莲眼中还未出口的挽留之意，拉着杏快步离开。
走出几步后，高卷杏停住了脚步：“谢谢你给我解围。可我...我还是担心志帆，我必须得回去看看她。”
“既然这样的话，我陪你一起去。”陈纭雨毫不犹豫地说。
找到她时，志帆正在一个人收拾着器械室。听到别人喊自己的名字，志帆周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看到是杏和纭雨才慢慢放松下来。
“你们…”她垂下目光。“不用来找我的。”
没有其他话语，杏紧紧拥抱住了志帆。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有什么话要说。高卷杏默然地抱着她，拍打着她的后背，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两人还是归于沉默。
[下次可以让我来出头，你这样做，真的让我担心你的安全]
思量再三，探索完宫殿走在路上的雨宫莲还是把反复编辑了好几次的这条信息发了出去。
只是片刻，便收到了Rain的回复。
[好好好]
雨宫莲盯着这条敷衍的回应。
「这不是根本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吗…」他暗想。
雨宫莲想到了和龙司一起，在那具被摩尔加纳叫做欲望的宫殿里，牢房里的景象。
「无论如何，这件事我必须参与到底。」
第三天中午，便利店人满为患，到处都是议论声，关于那个顶撞明星教练的前科少年犯雨宫莲，而陈纭雨好像成为了那个管不住自己男友，让他骚扰别人的无用留学生。
“你先去找个地方，我买了帮你带过去。”陈纭雨提议道。
买到食物后，陈纭雨找到坐在长椅上的雨宫莲，将他的那份递过去：“我请客。”，他轻声道谢，接过午餐时两人的手指有瞬间的触碰，雨宫莲迅速缩回了手。
“你和那个黄发同学——坂本龙司，在做什么？”陈纭雨直截了当地问。
雨宫莲明显僵了一下，低头整理着眼镜框。尽管Rain曾经无条件信任和支持着自己，他还是无法……不，正因为陈纭雨给予了自己太多无法偿还的支持与帮助，此时就更不能将她扯入这个魔幻的维度。宫殿…面具…认知…现在说出来只会增添很多麻烦吧。
「更何况」雨宫莲用余光看着少女算不上强壮的身体「昨天跑了那点路就气喘吁吁的」。
“没什么重要的事。对了，我做饭进步了，明天给你带一份，已经和结城哥说好了。”
话题转移得相当生硬，反而让这一切显得更加可疑。
「不说吗？那我就自己来查」陈纭雨较上了劲。
第四天中午吃饭时，陈纭雨特地选在了楼外行廊的僻静处。还未等雨宫莲想着该怎么应对，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昨天听到你们谈话了。”
雨宫莲的叉子从手中滑落，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纭雨。“Rain，你…”
“昨天你让我先走，但我从侧楼绕了回来。”陈纭雨盖好了雨宫莲因为带饭购入的新饭盒。“你和龙司与杏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莲，你们到底在做什么？”陈纭雨将手撑在少年头的一侧隔断了雨宫莲逃跑的可能，同时站起身贴近少年，从上方没有平光镜遮挡的位置死死的盯着雨宫莲的表情变化。
他深吸了一口气，很快便决定将事情和盘托出，关于鸭志田扭曲的欲望和他疯狂的幻想，宫殿和面具，异世界与导航app，说完后轻声补充：“不要生我的气，对不起。”
还不忘示弱般的用手拉拉少女的衣袖。
“我没生气，”陈纭雨实话实说，心里倒并没有显得惊讶。“我只是看到同班的同学状态不对着急而已。”陈纭雨便顺势起身，拿起了那个印着两个黑猫贴在一起的饭盒。
“今天放学我没法和你一起走了，我有事。”
“不行！”雨宫莲连忙从衣袖变成抓住少女的手“今天你必须和我一起回去。”
「还好跑得快」陈纭雨暗灭不停闪动的手机，又看坐在自己对面一口饮料没动的高卷杏。
“鸭志田威胁你了吗？”陈纭雨看着坐立不安的高卷杏。
“嗯……嗯，他给我发了房间号让我去陪他。”
陈纭雨坐到少女一旁，把她搂紧怀里，轻拍少女的背来安慰着她，并说道：“是以志帆的事来威胁吧，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终于得到依靠的高卷杏擦去自己的眼泪，脸红红的感激着陈纭雨，还不忘提醒她手机已经在闪好一会了。
“呼…呼……你在这里啊。”雨宫莲的声音传来，喘着粗气。
还没等陈纭雨拿起手机，手就被明显是匆忙跑来已经找了好一会的雨宫莲给握住了。
雨宫莲的手上还有些手汗，也说不清是因为剧烈的运动还是担心过头的冷汗。
「啊，就这样被拉走了」——高卷杏看着那个有着一头卷发的同班同学紧紧的抓住少女的手，少女好像知道做错了一样，也低着头任由他的动作，心想:「本来还有些担心那个管不住自己男友的传闻，现在看来好像不用担心嘛」
第五天的课间，志帆身上的异样愈发强烈起来。绷带和创口贴被拆掉了，身上似乎又一次添了新伤。她比前几天更加安静寡言，眼下有浓重的阴影，像是一夜未眠。时不时地，她会连着数分钟地陷入一种停滞而迟缓的状态中，然后随着身体的剧烈一抖而恢复意识，仿佛从一个个间续的噩梦中惊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陈纭雨暗想。昨日信誓旦旦对高卷杏的承诺还在历历在目，她不是一个失信之人。
正巧志帆站起身出了教室，少女便也出门跟在了她的身后。
「该怎么劝说她呢？」陈纭雨思度着。
志帆在前面绕了几个弯，却不像是准备要去找个僻静处散心的样子。陈纭雨正在疑惑，突然发觉已经身处最高层了。陈纭雨再顾不得许多，紧追两步，拐上楼梯才发现天台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志帆！！”她大喊着冲上前去，那个身影已经站到了露台最边缘的位置。再过一寸，便会直坠而下。
陈纭雨此刻急忙上前在她开始下坠的瞬间飞身扑向露台的边缘，奇迹般地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坚持住！”陈纭雨大喊。
「天台这个地方我再也不会来了」陈纭雨感受着手部传来的剧痛，那是自己快要承受不住的前兆。
志帆感受到了抓住自己手传来的颤抖。
“最后还要麻烦陈同学，真是对不起。”志帆的声音像是从坏掉的八音盒里传出的，含混而破碎，听不出任何情感，哪怕是悲伤或自责。
接着，她松开了手。
躯体接触地面的声音沉闷却刺耳，恍惚间，半个身子也悬在高空的陈纭雨抬起头，看见黑色的天空中，悬挂着一轮耀眼的，黑色的太阳。
「黑色的……太阳？」
陈纭雨脱力的顺从惯性后仰，坐在天台边缘的地上仰着头伸出手想去触摸那轮黑色的太阳。
“那我以后就叫rain啦！有这个称呼的话，rain再也不会因为名字难读融不进同学了。”
陈纭雨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好像还是自己以为的温馨故事开头，公主给她的专属骑士赐名那样。
「太阳怎么可以是黑色呢」
陈纭雨看见自己抬起的手在太阳的照射下染上黑色，她想放下仔细研究这抹黑色。但她看见了自己手上就像被粉色颜料泼上去的痕迹，粉色和黑色在互相融合，最后融合处变成了红色。
「这是什么」
陈纭雨觉得恶心感拥了上来，她环顾着这个第一次上来的天台。明明是陌生的构造，但她却在太阳的幻光里看见了，那个抱着在腿上闭眼的汐见琴音的自己。而身后是自己那早已没有反应的人格面具，人格面具上的指针转动着，高悬头顶记录着着一切。
陈纭雨认为自己好像和幻觉里的人格面具对视了，她止不住的恶心，她看见了人格面具的口型，那个非人之物说着“命运”又向自己投来无机质的目光。
祂好像在审判着自己的无能，告知自己没有能力改变命运的事实。
就在陈纭雨收手的那一刻她听见了破碎的声音，她闻见了雨天的潮湿，她看见了如同星光版碎裂的自己人格面具。
声音混合着同学的议论声，气味混合着志帆身上的伤药味，陈纭雨重新走到边缘，她看见了赶来的医疗处置人员，他们将志帆抬上救护车，高卷杏着急着一同陪着前往医院。
她也看见了和自己对上视线的雨宫莲。
于是陈纭雨逃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天台我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