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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八十稻羽的故事·上 这章更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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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上悠在外地上大学时练就一手好厨艺,三人其乐融融分享晚饭时,堂岛舅舅歉疚地给菜菜子打来了通知加班的电话。夜色深沉,鸣上悠轻手轻脚地哄睡了菜菜子,为她掖好被角,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门被轻轻推开,橘黄的灯光流淌出来,映照出床上那个已然熟睡的身影。陈纭雨穿着他留在家里的旧T恤,宽大的衣物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单薄,蜷缩在床铺的一角。刚洗过澡的缘故,她的发丝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恬静的面容在光晕下显得柔和了许多,连日来的焦虑被睡意暂时驱散。
鸣上悠悄声上床,动作轻柔地在她身边躺下,然后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陈纭雨下意识翻身,无意识回应这个拥抱,这让鸣上悠的呼吸都放轻了,心底涌起暖洋洋的满足感。
“……菜菜子,睡着了吗?”她闭着眼,含糊不清地呓语,即使在半梦半醒间,似乎还惦记着那个活泼的小女孩。
“嗯,”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柔声回应,手臂收拢,将她圈进一个更安稳的怀抱里,“不用担心,继续睡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她似乎彻底放松下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便再次沉入更深的睡眠之中,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鸣上悠凝视着她安宁的睡颜,心中一片宁静,只觉得连日来的奔波和担忧,在此刻都得到了回报。他也缓缓闭上眼,准备陪她一同入睡。
然而,他怀中的温暖与安宁,并没能完全阻挡梦魇的侵袭。沉入梦乡的陈纭雨,意识被拽入了往日的回忆漩涡。
梦里的时间仿佛被拉回了那个无法忘却的午后,场景是月光馆学园那座熟悉的天台。琴音枕在她的腿上,日光洒在她苍白的脸颊,她闭着眼,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一如往常的温柔微笑。
陈纭雨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琐碎的、关于未来的约定:
“等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吃你推荐的那家店……”
“最近我的功课进步了,都是因为琴音你教得好……”
“过年的时候,我带琴音去我的国家过年吧,很有意思的……”
她说着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以为琴音只是太累了,像以前很多次一样,安静地听着。于是她也安静下来,低下头,静静地凝视着琴音的脸,等待着,等待着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睁开。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甚至能隐约听见由佳莉他们朝着天台走来的脚步声了,枕在她腿上的人,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和煦的微风拂过,淡粉的樱花瓣随风消逝。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骤然缠紧了她的心脏。她颤抖地伸出手,抚上琴音的脸颊——触手是一片令人心惊的冰凉。她轻声呼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琴音冰冷而依旧美丽的脸庞上。如果是平时,琴音一定会无奈又温柔地伸出手,为她拂去泪水。
她听见真田明彦呼唤琴音的声音越来越近,想起琴音曾笑着说,一定会把她正式介绍给那些重要的伙伴。如果没有死亡,现在琴音一定会微笑着回应伙伴的呼唤,然后拉着她的手,轻声问:“准备好了吗?rain酱”
陈纭雨颤抖着握住琴音脱力垂下的手,紧贴自己的脸颊,拼命想要汲取一丝温暖。她以为……她以为封印了阴影之后就没事了。就像她玩过的那些游戏一样,战胜了BOSS,同伴就会安然无恙。
直到此刻,死亡与永别,才如此真实、如此残酷地呈现在她面前,发生在她最爱的人身上。巨大的悔恨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后悔那些没能说出口的、更深沉的话语,后悔自己的自以为是,后悔没能更早地察觉……
看着琴音即使失去了生命气息,也依然平静美丽的脸庞,一个疯狂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渴望一同死亡。死亡仿佛不再是恐怖的存在,而是能够让她摆脱这撕心裂肺的痛苦、能够再次触碰到琴音的礼物。
在极致的悲伤与毁灭的冲动中,她甚至回想起了母亲那句明明用着平常语气却让自己发凉的话:“要是没有你……我本该有着更幸福的人生……”
陈纭雨想到了那些被同学当做乐趣谈论的选择死亡的人,她想到了自己的葬礼,自己死后会有谁捧着花来祭奠呢?就这样葬在异国他乡的她能躺在哪个坟墓?
她想和琴音合葬,她想就这样如同冥婚一般把自己献上,然后在死亡的誓言里就这样和她永生永世。会有日本的神明祝福她们吗?如果没有也不重要了,自己血统里说的那些神明一定会祝福自己的吧。
初三的陈纭雨第一次想到这些,死亡在今天前好像都是很遥远的事,没有对自己产生影响的事总是让人不能共情,所以安慰琴音面对他人离去后伤悲的话总是那么苍白,离去也只有因为怕母亲离开所以总是承受着母亲的压力尝试用和父亲对抗的行为告诉她自己永远和她站在一起。
可是现在陈纭雨觉得离去没那么可怕了,因为离去好像随时都会发生。生命也那么的脆弱,只有自己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贯穿了现在这一刻的自己,那就像悬在头上的利刃终于落下,终于让自己看清了自己的嘴脸。
而人生就是一个玩笑,她在这时听见了玻璃碎开与指针转动的声音。
奇迹终于降临了,人格面具终于回应了她,在自己这如同灰烬一片的心上陈纭雨终于获得了天鹅绒房间的入场券。她甚至还维持着那个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琴音脸庞流泪的动作,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了天鹅绒房间里。
琴音消失了,陈纭雨这才抬头把如同死水的眼神投向面前的伊戈尔。
伊戈尔就那样回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女,就像早已知道命运会是如此一般,还是伊丽莎白递出手帕示意少女擦去脸上泪水的行为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不要哭泣,你的故事这才开始,在你觉醒面具的这一刻才是起点,做好准备了吗。”
伊戈尔的话倒是没有他长相那么吓人,然而还十分的有人文关怀,只是一如以往的谜语人。陈纭雨没有力气去思考了,她只想放空自己,她看着自己的人格面具那副向自己投来的无机质的眼神发呆,她也不愿去想为何奇迹降临的太晚,还是一旁的西奥贴心的解释说道:“主人的意思是您还有机会与琴音再见,因为现在才是您故事的起点。”
陈纭雨终于有了动作,她上半身微微的前倾更加偏向伊戈尔,试图能够把他后面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听清。
“再和这个世界建立更多联系吧,通过与那些特殊之人的相遇。”伊戈尔继续说道。
伊丽莎白补上了解释:“因为我们明白您和其他人不一样,您与这个世界本没有联系,现在因为琴音的存在您的存在也开始和世界交汇了,那份交汇就是您力量的来源。”看着陈纭雨终于有了情绪的眼睛,她不忘加上一句鼓励的话。
“只要足够,你和她交汇的线就还没有断开。”
这句话就像是心脏起搏器,话语就像带着电流给了陈纭雨已经死掉的心脏一记强电流,让它开始跳动,开始回血,开始让陈纭雨终于脱离了那个自己的葬礼。她颤抖着,就像孤独一掷一样抛出了那个唯一想知道的答案。
“那就是我还可以救琴音吗?”
她试图从伊戈尔的回复中再重新获得前进的动力,所以她死死的盯着伊戈尔,直到听见伊戈尔说:“那就要看你选择了”
那么选择是什么呢?——陈纭雨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是没有答案总比没有题干强,如果命运还想看自己这般普通的人挣扎着握住只属于自己的宝藏,那至少就应该像现在一样给她一个吊在面前的饵。
陈纭雨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容易得到满足的人,那些过去的痛苦好像就在这一刻,随着这句话烟消云散,只留下了辉光熠熠的希望。她甚至破泣而笑,看人格面具的表情都认为它带上了几分温柔。
于是陈纭雨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她下定决心了,拥有了人格面具的自己一定能创造不一样的结局。她正想开口询问琴音的位置,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一阵眩晕感便传来。
世界变得天旋地转,蓝色房间内的所有东西开始像螺旋一样不停扭曲直到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沉入陈纭雨的梦中,直到窗外清脆的鸟叫唤醒陈纭雨的意识,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八月二十六。
「要开学了」——早已知道两边不同步的时间,才从那个让人眩晕的3月醒来的陈纭雨看着自己才动了寥寥几笔的假期作业心里再不情愿也得坐下奋笔疾书。
「就当为了未来努力吧」陈纭雨想着。
时间就这样度过,伴随着气温回暖的还有陈纭雨无法在日常生活中发现下一个特殊之人而日益急躁的心,好在转机就发生在伴随时间迎来的初三第二个假期中。
躺在床上入梦的自己又变成了那个熟悉的没人看见的状态,只是这是是在车站,不是在别人的房间里,陈纭雨发现自己和一个男生对上了眼神。
当陈纭雨还沉浸在「这是什么男性潮流吗」的念想时,身体就狠狠地从一个不算高的高度摔下,臀部直接接触地面的感觉可不好受,这下陈纭雨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个大跤,只能被疼的溢出生理性眼泪继续坐在地上揉着自己被摔疼的地方,甚至还不忘脱口而出一句国粹咒骂这个该死的地面。
还好那个就算顶着在陈纭雨认知中的精神小伙锅盖头也依然帅气的男生走向了自己。
「好吧……认为这是精神小伙是我有问题,难道这是韩系偶像风格?」陈纭雨这样想着,还没等她自己从地上爬起和这位男生来一个自认为官方大体的自我介绍,男生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扶起了她。
“啊……谢谢。”就算有人搀扶陈纭雨也疼的龇牙咧嘴,甚至在借力站起的时候没忍住低声说了几句疼。男孩听见后还放轻了力度,只是他对周围人群投来诧异眼神而露出的疑惑神情陈纭雨没有错过。
这样的神情出现在长相有些稳重的男孩身上让陈纭雨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一下,男孩被笑声吸引又把疑惑的神情投向了自己,「还是学生呀」陈纭雨想着,难得的玩心大起,于是她笑盈盈的说到:“我可是只有你能看见的幽灵哦,怎么样?”
男孩好像恍然大悟,也不知道是他有着超高的接受力还是因为他就像动漫作品里一样有着电波男这个属性,陈纭雨看他一副“我完全理解这一切了”的样子总感觉自己哪里输掉了,于是她又不服输的补上了一句。
“你害怕了吗?”
“嗯嗯,害怕了。”男孩这样说着,但陈纭雨看他的表情完全不像害怕,只感觉自己被当小孩哄了。
这下陈纭雨只好见好就收,看了一眼男孩重新从口袋里拿出的车票上的开车时间,贴心的提醒到:“快上车吧,不然车开走了。”
跟着男孩一起上车的陈纭雨坐在他身旁的空位上静静的看着他的脸,这个和遇见琴音时一样的状态倒是清晰的指明了这次的特殊之人是谁,陈纭雨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似乎是惊觉这样盯着别人的脸不太好,陈纭雨后知后觉的做起了自我介绍,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来表示自己不是一个变态跟踪狂。
“那个……我叫陈纭雨,听名字你应该就知道我是外国人了。”
男孩没有回复,还是那样看着陈纭雨。
“你可以叫我Rain,名字不好读的话,我没什么恶意啦,我看你一个人拿着行李应该是要搬去什么地方吧,不要担心,你可以把我当做什么幻想朋友啊,我会陪着你的。”陈纭雨试图通过多讲述一点自己事的方式来让男孩放下戒心,就是对于边界感好像不慎了解,颇有一副我的家门密码是xxx,支付密码是xxx这种事也要一股脑的告诉别人的架势。
男孩对这副架势仿佛没辙了,可能是觉得面前少女全力打消自己疑虑的做法太傻,他终于开口介绍起了自己的事。
“我叫鸣上悠,因为父母工作的缘故所以要去其他地方上一个学期。”
“那有我陪着你呀,悠不用怕转学交不到朋友,也不怕寂寞哦……不过看悠的样子也不像是交不到朋友的类型。”陈纭雨没有多想,只是单纯的因为她没有记住前面姓的音节而叫出的名,她完全没有多想这样的行为有多亲昵,她只想到自己也是突然转学,所以很能共情现在的鸣上悠。
所以陈纭雨还不忘补充说明道:“我也是突然转学哦,所以我很能理解悠,我会尽全力帮忙,悠有事就给我倾诉吧。”她试图拙劣的沿着琴音教导自己的“要诚实的表达出心里所想”做到,说完还不忘露出一个笑容试图来表示自己的真心。
只是和她想的有些出入,她看见鸣上悠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别开了视线看向窗外,好一会才放下手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得到鸣上悠批准的陈纭雨这下更开心了,她拉着悠的胳膊开心的说着“果然悠最好了”,还收获了鸣上悠带着安抚意味的摸头。
直到两人站在不算大的床前,他们这才意识到如何睡觉这才是今天的要面对的最大难题。
这张床明显不是双人床,如果两人都躺上去势必要产生身体接触,虽不至于到只有紧紧相拥才能入睡,但这明显对同为异性的两人是个难题。
陈纭雨看着鸣上悠如临大敌的眼神,正打算开口,就听见鸣上悠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思想斗争,用坚定的语气开口说道:“你睡床吧,我睡沙发。”,可陈纭雨深知自己现在是寄人篱下,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霸占别人的床,让它真正的主人睡沙发的癖好,更何况她未来还和鸣上悠将会有很长的相处时间,必要的礼貌也是重要的。
于是陈纭雨拒绝了这一提议,开口说道:“我现在这样感觉就像是幽灵吧,幽灵应该不需要睡觉?”
就像是很轻易就接受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陈纭雨一般,鸣上悠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露出了一副“原来是这样吗”的表情接受了这个说法。
「原来是电波男吗……」陈纭雨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于是坐在沙发上模仿着管家做出恭敬的动作配合的说到:“请入睡吧,悠大人。”
鸣上悠被这一出逗乐了,还不忘把手机递给陈纭雨,本想着怕她夜晚太过无聊,但没想到这个行为却被陈纭雨误解。
陈纭雨愣愣的看着手里的手机又抬眼看看鸣上悠,最后表情定格在了一种不可描述的状态就那样看着鸣上悠说道:“我没有偷看男高中生睡颜的习惯,就算再帅也不会,你放心睡吧。”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鸣上悠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地枕头边摸索手机,却摸了个空。他立刻清醒过来,坐起身,目光扫过,最终定格在沙发上——陈纭雨正蜷缩在那里,身上随意披了件他的外套,似乎睡得正沉。而他的手机,则安静地连接着墙角的插座,屏幕上显示着充电中的图标。
意识到陈纭雨昨晚在沙发上凑合一夜后,鸣上悠感到莫名的心疼和过意不去。他昨晚竟然天真地相信了她“幽灵不需要睡觉”的说法,让她独自在沙发上过夜。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想将她抱回床上,让她睡得舒服些。当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稳稳地抱起来时,怀中的重量和触感让他再次怔住。
她很轻,但绝非没有实体。隔着薄薄的衣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那是属于活生生的人类的,温热的体温。他甚至能听到她清浅而规律的呼吸声拂过自己的颈侧。而且鸣上悠清楚地记得,当初在列车上初见时,他扶起摔倒的陈纭雨时,女孩低声抱怨着说好痛。
有重量,有体温,有呼吸,会感觉到不适……这哪里像是一个幽灵?
鸣上悠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他将她轻轻放在自己还残留着余温的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他陷入了更深的沉思。如果她不是幽灵,那为什么除了自己,其他人都看不见她,听不到她说话?
因为还要上学,他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问,留了张“我去上学了,早餐在桌上”的纸条,便匆匆出门了。一整天,这个问题都在他脑海里盘旋。他决定等放学后,一定要和Rain好好谈谈,弄清楚她现在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学后,他特意去朱尼斯买了Rain之前表现出兴趣的菠萝包。回到房间时,她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神还有些初醒的迷茫,看着窗外。
“醒了?吃点东西吧。”鸣上悠将面包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
陈纭雨接过面包,小口吃了起来。鸣上悠看着她吃东西时脸颊鼓鼓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Rain,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
陈纭雨动作一顿,抬起眼,有些茫然:“不对劲?”
“就是……你有体温,有呼吸,我抱你的时候也有重量,你还会觉得疼……”鸣上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奇怪,耳根却微微发热,“这好像……不太像幽灵。”
陈纭雨闻言,也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拿着面包的手,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有触感,能感受到压力。她之前一直沉浸在“自己变成了非人存在”的认知里,习惯性地忽略了自身的感受。
“可是……为什么别人都看不见我?”她喃喃自语,老实说,她也是第一次与印象空间订下契约,连怎么来的八十稻羽还不清楚,记忆中只有耶格尔谜语人似的提示。
两人就此讨论起来,提出了各种假设——是认知障碍?是某种只有特殊之人才能穿透的认知滤网?但讨论了半天,缺乏足够的信息和线索,最终也只能是无果而终。
话题不可避免地回到了最现实的问题——睡觉。昨晚的“实验”证明,她显然是需要睡眠的。
“所以……我现在,到底算是什么?”陈纭雨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头发,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包,“不过,睡觉的问题总得解决。既然暂时搞不清楚,那我……先继续和你一起睡吧?”她说这话时,语气随意道,“姑且就当我现在还是个‘幽灵’好了,我无所谓的。应该……也不会影响你以后找女朋友什么的吧?毕竟,理论上别人又看不见我。” 她甚至有心情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毕竟在她眼里她确实是一个与现实世界没有联系的“幽灵”。
她说得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鸣上悠看着她那副随心所欲的样子,有几分茫然。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嗯。只能先这样了。”
于是,夜晚再次降临。两人洗漱完毕,并肩躺在鸣上悠那张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气氛比昨晚更加尴尬和微妙。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变得异常鲜明。两人都刻意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中间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最终还是由陈纭雨打破了寂静,她开始漫无边际地找话题,从稻羽市夜晚的安静聊到东京的喧嚣,又从白天电视里看到的综艺节目聊到菜菜子今天在幼儿园画的画。鸣上悠也配合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柔。
渐渐地,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小,语速也越来越慢。白天的疲惫和夜晚的宁静终于战胜了尴尬,困意如同温柔的潮水,将两人一同淹没。鸣上悠的睡相很老实,几乎保持着仰卧的姿势,一动不动。
而陈纭雨,则似乎保留着以往和琴音一起入睡的习惯。在陷入深度睡眠后,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向鸣上悠,然后如同寻找安全感的小动物般,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的一条胳膊,将脸颊贴在他的肩侧,安心地陷入沉睡。
第二天早上,鸣上悠睁开眼,朦胧的晨光中,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Rain近在咫尺的安静睡颜,和她紧紧抱着自己手臂的动作。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耳根。
“这……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他的大脑有些空白。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向依旧沉睡的陈纭雨时,她却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表情,仿佛抱着他的手臂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稳的弧度。
“还是说,对于她这种游走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而言,人类的边界感和男女之防,已经变得模糊了?又或者,她只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他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那点刚刚升起的旖旎心思和尴尬,很快被一种复杂的、带着怜惜与困惑的无奈所取代。他默默地对自己进行着心理建设:“也许……真的只是习惯而已。她现在的情况特殊,我不能用普通的思维去衡量……对,一定是这样。”
他尝试着,极其小心地动了动,想要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抽回自己的手臂,却发现她抱得有些紧。但是这种被依赖,被信任的感觉却让他的心里产生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其实这样挺好的,鸣上悠心里默默地说服自己,反正是星期日,等睡醒后再说吧。
最终,鸣上悠只好保持着这个略显亲昵的姿势,望着天花板,等待着她也自然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