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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也会回忆过去吗 告诉我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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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的宫殿被成功盗取秘宝,随着这次的成功,怪盗团声名大噪。令人惊讶的是新岛真在面对金城的暗影时意外觉醒人格面具,最后决定加入怪盗团。振奋人心的消息不少,现实的紧迫感也在回归——秀尽学园的期末考试近在眼前。新岛学姐的加入是件好事,但是优秀的前辈亲自来督促学习可苦了某些摸鱼分子。
周末的家庭餐厅里,弥漫着炸物和咖啡的混合香气。怪盗团一行人占据了靠窗的卡座,书本和笔记摊了满桌。龙司自从见面汇合得知今天要学习时就开始不停的唉声叹气,杏也愁容满面,连陈纭雨都神游天外,只有雨宫莲和新岛真一幅游刃有余的态度。
当大家准备落座时,高卷杏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下意识想坐在陈纭雨身边的新岛真,朝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真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嘴角浮现一丝温和的笑意,从善如流地坐到了对面。经历了金城事件中Rain那番孤注一掷的冒险,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理解了雨宫莲为何会对她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粘人”倾向。
待众人坐定,作为在场最年长且责任感极强的会长大人,新岛真自然而然地担负起了督促学习的职责。她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正对着日语课本愁眉苦脸的陈纭雨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大家还是好好准备考试吧。尤其是Rain,这次要是再考砸了,我可没办法再帮你找理由不请家长了哦。”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纭雨——雨宫莲正以“辅导功课”为名,几乎将脑袋凑到陈纭雨旁边,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灿烂笑容。而陈纭雨则因为那过于贴近的距离,整个人都快缩到墙壁里去了,导致她和旁边的坂本龙司之间,空出了一大截足以再塞下一只摩尔加纳还有余的位置。算了,没眼看。
陈纭雨听到“请家长”三个字,脸上瞬间露出一个标准的苦瓜表情。对她而言,对比身边这个只是有点粘人的“兄弟”,考差之后要面对结城理那看似平静实则压力山大的注视,以及鸣上悠那温和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笑容,显然要可怕得多。还有上次恐怖的女装补习经历,她立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坐正身体,一脸视死如归地迎上雨宫莲近在咫尺的视线:“来吧,你讲吧,我听着!”
虽然陈纭雨的气势很足,但是奈何力不从心,另一边的龙司和杏也被新岛真折磨的不轻。在三人面如死灰地哀求下,新岛真只好宣布课间休息一下,几个人如蒙大赦,拿起菜单开始点单。点餐时的小插曲却将陈纭雨的小习惯暴露无遗。她看着菜单,习惯性地点了炸虾套餐、意面、外加一份咖喱饭和几个不同口味的小蛋糕。
龙司看着那堆食物,瞪大了眼睛:“Rain,你吃得完吗?”
陈纭雨闻言疑惑,非常自然地扭头看向身旁的雨宫莲。
“不用担心。”雨宫莲推了推眼镜,语气淡然中一丝暗爽,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其实是因为陈纭雨在家里已经被惯出小习惯了。她和结城理、鸣上悠住在一起,偶尔雨宫莲也会去吃饭。她吃饭时不仅吃自己的,总喜欢尝尝别人碗里不同的口味,但每样都只吃一点点,剩下的自然就交给别人解决。之前和杏,学妹一起出去玩时,陈纭雨就不自觉地点了很多口味的小食,女孩们自然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习惯。
真看着陈纭雨那“雨露均沾”式的点餐法,不禁莞尔:“原来如此,是想都尝尝味道啊。”
餐点上来后,陈纭雨果然拿着小勺子,兴致勃勃地挖了一勺莲的咖喱,又尝了尝龙司的炸鸡,再叉起一点自己的意面,每种都只吃一两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而剩下的大部分食物,雨宫莲都面不改色、极其自然地接手过去,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连摩尔加纳都分到了一点炸鱼,惬意地趴在专门的位置上舔着爪子。
饱餐一顿后大家又恢复了干劲,但学习的气氛却悄然发生着变化。
雨宫莲的注意力几乎全数倾注在陈纭雨身上,细致耐心地讲解着每一个难点,眼神完全黏在她的脸上,完全自带隔离结界。新岛真批改着陈纭雨刚做完的外语试卷,只有在龙司或杏主动提问时,才会稍稍分神去解答。
陈纭雨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看了看需要辅导的杏、龙司,还有一个偶尔才会冒出一个问题的佑介,看了看黏人的雨宫莲,感觉这样下去效率太低,也对其他同伴不太公平。
于是,她拿出手机,拨到通讯页面点开鸣上悠的聊天框,果断地给鸣上悠发了条求助信息。从她拿出手机开始雨宫莲的表情就变了,难得的相处机会,为什么还要叫鸣上前辈来,哀怨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仿佛被陈纭雨抛弃了。当然,陈纭雨只是奇怪地看了一眼雨宫莲,暗自感慨怎么青春期的男生这么善变。
没过多久,鸣上悠便赶到了餐厅,他温和地向这群高中生打了个招呼。雨宫莲在陈纭雨的眼神示意下,不太情愿地向同伴们简单介绍了这位“前辈”。
鸣上悠自然地坐到陈纭雨身边的空位,陈纭雨立刻对雨宫莲说:“莲,你往龙司那边坐点吧,多给杏和龙司讲讲,他们的问题也不少。让悠来辅导我就行了。”
雨宫莲抿了抿唇,眼神在陈纭雨和鸣上悠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依言不舍地挪动了位置,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辅导继续进行。当高卷杏看到陈纭雨记得密密麻麻的文学课本和习题时,有些惊讶地感叹道:“Rain的文学居然还不错吗?比你的历史要好很多呢,真让人意外。”
这句无心的评价,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陈纭雨心中激起了涟漪。她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那个被刻意深埋心底的名字和身影立刻鲜明地浮现在脑海,她无声地回应着:
「琴音……辅导过。」
愣住的陈纭雨陷入了过去的回忆,突如其来的沉默打破了原来轻松的气氛。高卷杏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触动了陈纭雨不愿提及的过去,连忙道歉:“对不起,Rain,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高卷杏有些惊慌和歉意的声音,陈纭雨看了看自己拿着笔的手,试图从过去抽离,但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透过课本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没什么。只是因为曾经有个人辅导过我。” 她的语气平静,还不忘向杏投去安慰的眼神。
这番话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坂本龙司抓了抓头发,忍不住感叹:“这样一说……大家好像都不太了解Rain你以前的事哎。”
连刚刚坐下的鸣上悠也点了点头,温和而关切的目光落在刚才发呆的少女身上,那样悲痛而温柔的眼神他并没有错过。
陈纭雨低着头,视线落在文学课本那些熟悉的篇章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沉默了片刻,她才用平淡的语调开口,就像是以旁观者的视角阐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一样:
“我以为大家不会在意我的事。毕竟,对比我来说,还是你们的故事更吸引人……”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以简短的方式继续说道,“因为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无趣,懦弱……什么也没做所以后果本应由我承担。”——这是陈纭雨对自己过去的总结。
很多时候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在通过同伴们来弥补自己的遗憾,就像自己对志帆与堇说出的那些话,就像在说给过去的自己,但她又清楚的明白造成这份遗憾的元凶就是自己。
懦弱——陈纭雨审视着就连“我爱你”“带上我吧”这两句话都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自己。
她的目光扫过雨宫莲——他有着即使被诬陷也依旧精彩、充满反抗的都市生活;掠过鸣上悠——他拥有在八十稻羽与伙伴们共同谱写的、传奇般的过去;她甚至想到了结城理,他与“琴音”共享着那份直面毁灭的勇气和宿命。
无聊——那是因为自己懦弱而变得没有色彩的世界里自己活着的惩罚。
“我的事……很无聊,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她重复道,就像重复祈祷的咒语就能回到过去那样。
“所以我很开心能够知道你们的事,这样就够了。”——这是陈纭雨对现在自己的总结。
她想到了那个与圣杯的秘密交易,她想到了圣杯说的那份礼物。
那就像潘多拉魔盒,陈纭雨感到因为善良建立的认知在撕扯自己,可是她的善良是因为琴音建立的,就像蹒跚学步的小孩一般拙劣的模仿着琴音。
想到这近乎背叛一般的事而产生的刺痛就像荆棘缠绕,越是刺疼也越是让陈纭雨明白刺痛的源头。
她不知道看见这样丑恶的自己时琴音还会不会温柔的抱紧自己。
陈纭雨好害怕,可对比看见琴音厌恶的眼神和与她永不相见,陈纭雨更情愿就这样被琴音讨厌一辈子。
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翻涌,最终被她强行压下。她抬起头,扯出一个有些生硬的笑容,轻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宣判:
“是我……强行和你们制造了羁绊。那么,由此可能带来的任何痛苦,也理应由我一人来承担。”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雨宫莲凝视着她那努力维持笑容却难掩哀伤的脸,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一阵闷痛。他发现自己之前那种莫名的恐慌似乎找到了根源——她不仅仅是在透过他看别人,她更像是……早已为自己预设了一个孤独而痛苦的结局。
高卷杏看向陈纭雨的眼中满是心疼与无措;坂本龙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活跃气氛,却发现自己词穷了,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喜多川祐介抱着手臂,眉头紧锁;就连摩尔加纳也安静地趴在桌上,尾巴不安地轻轻拍打着桌面。雨宫莲看着陈纭雨那强撑笑容却难掩破碎感的样子,镜框后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鸣上悠眉头微蹙,他迅速而自然地合上Rain面前摊开的课本和笔记,将它们利落地收进她的背包,然后站起身,语气淡淡地说道:“Rain,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急事,你得先跟我回去一趟。补习的事不急。”
说完,他一手拿起Rain的背包,另一只手则非常自然地、坚定地牵起了Rain的手,不是简单的握住,而是直接穿过她的指缝,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十指相扣。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强硬的态度,让本就心情低落的陈纭雨更加不快。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鸣上悠握得很紧,那力道传达着不容拒绝的决心。“鸣上悠!”她有些恼火地低喊,试图挣脱,身体也因为抗拒而微微后仰,搞什么啊!以后这种时候再也不会叫你了!看你平时比结城理会说话,好像也挺会照顾人的样子才……
她的反抗和脸上的不情愿被众人看在眼里。杏担心地向前倾身:“前辈,Rain她……”
龙司也站了起来:“喂,鸣上前辈,这……”
但鸣上悠只是回头给了众人一个眼神,便稍稍用力,拉着还僵在原地的Rain向餐厅外走去。
就在他们刚走出餐厅门口的那一刻,雨宫莲也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餐盘边的杯子,发出“哐当”一声响。他甚至来不及收拾,只匆匆对留下的同伴们扔下一句“我去看看”,甚至连背包都没来得及带上,就快步追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后。
留下的怪盗团成员们面面相觑,餐桌上的食物仿佛都失去了味道,只剩下对陈纭雨的深深担忧和方才那番话带来的沉重余韵,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被鸣上悠几乎是半拉着走到餐厅外一段相对安静的街道上,陈纭雨终于用力挣了挣,停下了脚步。雨宫莲匆忙跟了上来,沉默地走在到陈纭雨的另一侧,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鸣上悠也随之停下,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脸上那强硬的神色褪去,被带着担忧的温柔取代。他看着她不解和愤怒的神情,语气软了下来:“我们先回家吧,你需要休息。补课不急,我后面每天都会来找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仿佛害怕她会再次将自己封闭起来。
他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青黑的痕迹,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怎么了?我们的羁绊,不是你强行的……”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望进她的眼睛,“那是命中注定的。”
“……” 陈纭雨站在原地,简直无语凝噎。命中注定?开什么玩笑。如果不是我强行介入、硬挤进原本的故事线,我们几个根本就是绝对不会有交点的平行线!
她抬起头,正想反驳,却对上了旁边雨宫莲投来的目光——他正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对鸣上悠那句话的无声认同。
这一刻,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迷茫涌上心头。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注定不凡的“主角”,一个疑问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你们……会回忆过去吗?”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脑,却承载了她所有的挣扎。在她心里,这更像是在无声地呐喊:「告诉我,像你们这样的‘主角’,到底会怎么做?」
她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
如果他们回答“不会”——那只会让她更加确信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路人甲。如果当初琴音遇见的是像悠、莲和理这样特殊而坚强的人就好了,而自己果然是与他们不同的、可以被舍弃的普通存在。
如果他们回答“会”——那明明都是会回顾过往、会被过去影响的人,为什么差距会如此巨大?为什么他们能勇敢前行,而自己却深陷泥沼?难道“懦弱”就是自己无法洗刷的原罪吗?这只会让她更加痛恨无力的自己。
两种答案,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痛苦的深渊。她站在街头,仿佛不是等待他们的回答,而是在等待一场对自己的审判。鸣上悠和雨宫莲陷入了沉默。面对陈纭雨身上散发出的深切的哀伤与迷茫,任何安慰的话语似乎都显得苍白空洞。熙熙攘攘的人声洋溢街道,却无法打破这一角凝重的氛围。
然而,陈纭雨并没有允许自己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太久。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心底,然后率先迈开了脚步,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鸣上悠和雨宫莲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走在涩谷的街道上,鸣上悠的心潮难以平静。看着前方那个仿佛强撑着独自前行的身影,复杂的情感在他胸中激荡——是怜惜,是保护欲,还有日益清晰、无法再被忽视的爱意。他不想再看到她露出那种孤苦无依、将一切归咎于自己的神情。他想要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他们的相遇并非偶然,更不是她的负担。
这种想法在接近住所时达到了顶峰。在即将抵达出租屋的一个相对僻静的转角处,冲动战胜了理智,鸣上悠突然伸出手,一把将陈纭雨拉到了高楼投下的阴影角落里。
“?!”陈纭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一个趔趄,一路上积累的困惑、被打断的怨气,以及被他强行带离的恼怒,在此刻瞬间达到了巅峰。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在鸣上悠刚刚站稳、似乎想说什么的时候,想也没想,抬手就朝着他的手用力打了一巴掌——终究是没往脸上打,但力道着实不轻。
清脆的拍击声在寂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跟在后面的雨宫莲瞬间看呆了,脚步顿在原地。
打完这一下,陈纭雨自己也愣住了。看着鸣上悠手背上清晰的红印,理智回笼,愧疚感立刻涌了上来——无论如何,动手打人总是不对的。她张了张嘴,那句“对不起”已经到了嘴边。
然而,鸣上悠误解了。他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以为她只是在发泄情绪后的无措。她这带着刺的反应,非但没有让他生气,反而让他心中那股怜惜与爱意更加汹涌。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初刚回到城市时,在那个狭小出租屋里见到的她。他不想再等待,不想再用苍白的语言,一个念头驱使着他——他想用行动告诉她,他在这里,他们的联系是真实的。
于是,在陈纭雨惊愕的目光中,鸣上悠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顺势弯下腰,脸庞朝着她凑近,试图用一个轻柔的亲吻来安抚她,来表达那份难以言喻的“命中注定”。
陈纭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僵住。他……他这是要发脾气了吗?还是想回敬自己一巴掌?
就在鸣上悠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刻,旁边的雨宫莲猛地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住了鸣上悠的胳膊,用力将他从陈纭雨身边扯开,同时侧身一步,结结实实地挡在了两人之间,硬生生错开了鸣上悠那投向陈纭雨的情感过于直接的目光。
两个男生无声地对峙着,空气中仿佛有电光火石在碰撞。鸣上悠眼中是未退的冲动与被打断的焦躁,雨宫莲镜框后的目光则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和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紧张。
被挡在后面的陈纭雨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只觉得他们两个今天都莫名其妙到了极点。自己也被搞得心烦意乱,她懒得再去揣测这复杂的气氛,干脆从雨宫莲身后绕了出来,径直走回主路,头也不回地朝着屋门口走去,语气带着不耐烦:“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快点回家!站在角落里喂蚊子吗?
她这完全状况外的反应让雨宫莲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又挪了半步,似乎还想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看到鸣上悠那直白的眼神。眼见陈纭雨逐渐走远,两人只好放下僵持,亦步亦趋地跟上。
就在两人正打算开口——或许是对彼此,或许是对陈纭雨——说些什么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陈纭雨已经用钥匙打开了门。
她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听不出任何情绪:
“到家了。”
话音刚落,她便毫不犹豫地走进屋内,然后“咔哒”一声,轻轻关上了门。
厚重的门板,将门外两个心思各异的少年,连同他们未曾说出口的答案、未曾表明的心迹,以及所有翻涌的情感,彻底隔绝在外。
陈纭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气,试图平稳自己翻涌的心绪。
她不想听见答案了。
无论是关于过去,还是关于此刻。她只需要明确,自己来到这里、做这一切的原因只在于月亮上的她——琴音。
被拒之门外的鸣上悠和雨宫莲站了许久,两个人失去了陈纭雨面前的平和,虽然一言未发,但彼此都在暗中衡量自己在陈纭雨心中的地位,他们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到来前的平静,迟早有一天两人会对上,只是会不会有第四人的参与呢?鸣上悠先沉默地转身离开,雨宫莲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庭餐厅,准备打算结账,却从还在那里讨论着方才事件的伙伴们口中得知,鸣上悠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提前结清了所有费用。
这个细节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雨宫莲的心上。鸣上悠的周到体贴,以及傍晚时分他那试图亲吻陈纭雨的举动,都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刺激着雨宫莲本就紧绷的神经。夜晚,他躺在卢布朗阁楼的床上辗转反侧,白天陈纭雨那强忍哀伤、失魂落魄的神情,与鸣上悠靠近她,两人脸庞相距极近的画面交替浮现,让他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入眠。
强烈的担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驱使着他。他猛地坐起身,穿上外套,趁着夜色来到了涩谷,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陈纭雨居住的出租屋。凭借着作为怪盗锻炼出的身手,他小心翼翼地翻过窗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的房间。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为昏暗的房间提供了微弱的亮光。他首先看到的,是蜷缩在床上的陈纭雨。她似乎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蹙,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身体微微蜷着,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处于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
而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在女孩的床边,坐着一个人影——是结城理。他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只手极其轻柔地、一遍遍抚摸着Rain的头发,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脆弱易碎的珍宝。那与鸣上悠独出一辙的眼神让雨宫莲瞬间屏住了呼吸。
结城理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头也没抬,只是用平淡无波的语气开口,然而话语的内容却如同当头棒喝:
“来了就坐会儿吧。”他顿了顿,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也喜欢Rain吧。”
不是疑问,是极其肯定的陈述。
“……”雨宫莲陷入了沉默。这沉默并非默认,而是因为结城理用了“也”字。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也”并不止包括傍晚那个冲动行事的鸣上悠,正坐在床边的结城理本人也在其中。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他一直以为,结城理和陈纭雨之间,是如同陈纭雨亲口所说的那种“类似兄妹”的家人关系。他虽然偶尔会觉得结城理对陈纭雨的保护和关注似乎有些超出了寻常兄妹的界限,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但每次都告诉自己可能是想多了。直到此刻,结城理这句平静的陈述,彻底击碎了他的自以为是,让他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在长久的沉默后,雨宫莲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嗯。非常喜欢。她对我……很重要。”
结城理闻言,终于抬起眼,看了雨宫莲一眼,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他并没有对雨宫莲的坦白做出任何评价,而是将视线重新落回床上不安稳的女孩脸上,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我们的喜欢,难道就是单方面地享受她情感上的付出吗?”他像是在问雨宫莲,又像是在叩问自己。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结城理低声呢喃着,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陈纭雨紧闭的眼眸、小巧的鼻梁,最后到有些干裂的嘴唇。那是眼泪滑落的顺序。他的眼神飘忽了一瞬,仿佛陷入了回忆,“我好像……只看过一次她真正哭出声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是我最接近她内心核心问题的一次……但那时,我只觉得,来日方长。”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悔意。
“结果那次以后,一切都变了。我们的相处方式变了,距离一下子被拉近,关系突然变得亲近得……可怕。” 他顿了顿,才接着之前的问题说,脸上却浮现出罕见的迷茫,“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鸣上……也不知道。”
他的手指停留在陈纭雨的唇角,最终收回了手,目光再次转向黑暗中沉默伫立的雨宫莲,像是在寻求某种确认:
“只是喜欢着,爱着她的话……一直这样下去,总会有改变的吧?雨宫。”
房间里只剩下陈纭雨微弱而不安的呼吸声,以及两个人之间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默。雨宫莲看着月光下结城理平静却难掩挣扎神情的侧脸,又看了看床上对这一切毫无所知、深陷梦魇的女孩,心中一片混乱。
改变?他们真的能带来她所需要的改变吗?还是如同结城理所说,他们只是在贪婪地汲取着她给予的温暖,却从未真正触碰到她内心冰封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