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δ-协议：审判者的情书》五月十四日

3、第 3 章

　　"这破铜烂铁还修不好了！"铃一脚踹在贴皮墙上，锈屑簌簌落在她干枯毛躁的辫子上。她手里摆弄着不知从哪个垃圾堆翻出来的老旧枪械，枪身在酸雨侵蚀下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次扳动扳机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老刀的人十分钟后就到！"
　　璃星穿着让铃新买长裙。靛蓝色面料普通而平淡，装饰在她如玉的肌肤上，如同最高级的丝绸。她漫不经心拧干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铃发间的铁屑："不用担心，我们不是还有枪么？"
　　"你说这？"铃挥了挥手中坑坑洼洼的破烂，锈渣顺着枪管簌簌掉落。扳机卡死在半截位置，弹仓里结着荧绿色的晶簇，"用这对付老刀，只有两个结果——"她突然将枪口抵住自己太阳穴，"我死在这儿，你被带走。"
　　窗口灌进风，吹得璃星的长裙泛起涟漪。裙摆扫过地面时，那些爬满霉斑的锈迹似乎退开些许，仿佛惧怕触碰这份美丽。"或者，"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枪械哐当砸在地上，"我们一起死在这。"
　　"放轻松。"璃星弯腰拾起报废的枪械，"你之前告诉过我的，老刀只不过是这个街区的混混头子——，或许我们可以找警备官？"
　　“啊哈？自我记事起就没见过这号人物出现在街道，除了收钱和找乐子。而且他们现在乱的很，似乎和几天前的探索队有关，有个大人物失踪了，最后的信号落在锈带，据说管理者之庭已经派军队过来，他们更不会管这点小事儿”
　　铃似乎想到了什么。
　　“说到这，我记得时间，刚刚好是我捡到你的那天”她揶揄的怼了一下璃星的胳膊“不会那个大人物就是你吧，这样的话多好，什么老刀，我们都不用怕了。”
　　璃星把洗净的毛巾挂好"或许吧，就算不是，他们也没什么好怕的。"
　　屋子外传来金属断裂的轰响，老刀最强壮的打手看着在断裂的履带骂骂咧咧。
　　老刀踹开铁门，铃下意识的用枪口对着他。"小老鼠学会咬人了？"他嗤笑着用机械手指拨开枪管。改装义眼扫过破旧而整洁的棚屋，最终黏在阴影里的靛蓝色身影上。
　　一个美得与锈带格格不入的少女垂眸站在一旁。棚顶上漏下来的光芒在她的发梢凝成一道微弱的弧光，黑色长发流淌着银河碎影般的光泽。听到声音，少女如液态黄金瞳孔凝视着他，那份美丽过于摄人，竟让老刀机械化的右手指僵在半空。他咬牙暗骂：不过是个货物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身边跟着的两个打手目光呆滞，喉结不断滚动。老刀踹了一脚放在旁边的椅子，又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拾荒的老鼠，这次可给你捡到了好东西。”
　　老刀布满油污的机械指节叩击着生锈的桌面，他咧开嘴露出金牙，浑浊的眼珠在铃和璃星之间来回扫视："货色很不错，我可以在之前价钱的基础上再给你加一成，1 万星币。"
　　铃被气笑了，指节攥得发白："死在垃圾厂里的新鲜尸体都不止——"
　　"1 万星币？B7 区老刀的命居然只值这个数？"璃星淡金色的眼眸冰凉，像被冻住雪。
　　老刀喉结剧烈滚动，胸腔漏出破风箱般的喘息："什么意思？你要搞清楚，你只不过是个货物。"他机械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桌面裂缝，锈红的铁屑簌簌落在膝盖上。
　　"如果我是具尸体，那的确是个不错的货物。真可惜，我现在还活着。"她微微前倾"活着的人的价值远比死人大的多，自然麻烦也大的多——特别是像我这种来历不明的人。"
　　老刀突然僵住，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少女。
　　"你觉得我像锈带的人么？"璃星的声音很轻，却让老刀的太阳穴开始发烫。
　　他浑浊的瞳孔里映出少女淡金色的眼睛——这根本不是锈带能养出来的颜色，那些终日浸泡在酸雨里的眼珠早就蒙上了铁锈般的浑浊。工业城？也不对。这种带着星辉的瞳孔，只该出现在云息回廊那些用星币砸人的老爷们脸上。
　　"到了锈带，无论你是哪家的贵族老爷，都会变成一堆废铁。"老刀按捺心中的慌乱。
　　"是么？听说最近枢纽城的警备官已经活动了几天。时间嘛，刚刚好是铃跟你联系的日子，会不会太巧合了一点？"
　　"或许，铃前几天卖给你的袍子，可以证明这一点。"
　　老刀的脑袋像是被人猛的拍了一下，发出嗡鸣声，是啊，那件袍子可是灵能装备，那纹路，那样式，它就是上层的东西。内心慌乱不已，但脸上愈发狠辣“在锈带的 B7 区，每天有人消失。”
　　“也许吧，前提是警备官们不知道。”她推开窗，警笛声渐近。
　　"嘿嘿嘿，您是上层尊贵的小姐..."老刀佝偻的背脊挺得笔直，金牙磕在下唇渗出血丝，"刚刚说的都是玩笑话。"
　　璃星指尖轻轻敲击窗框，节奏与笛声的频率完美合拍："您跟我并没有什么仇怨，不如说，我相当感谢您之前帮我卖掉那件衣服。"
　　"当然，全款的话——"璃星话音未落，撇了眼铃。铃愣了一下，马上掏出口袋里的联络器。生锈的金属外壳在她掌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联络器投影屏随之弹出。
　　"最好在警备官来之前给我。"璃星看向远处，警笛声更加响亮，"不然让他们找你就伤和气了。"
　　铃举起联络器，投影屏上的收款界面靠近老刀。"赶紧的，老刀，你也不想被警备官那群恶狗叫去喝茶吧？"
　　转账成功的绿光闪烁后，她收回机器的动作快得带起残影，生锈的金属外壳已被冷汗浸得滑腻发亮。当老刀和他那群打手撞开铁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后，铃突然靠在墙壁上，震落的铁屑顺着她枯黄的辫梢飘进衣领。
　　"啊啊啊啊啊——"少女的尖叫在喉管里碾碎了三个音阶，她扔掉握紧的枪杆，锈蚀的枪管在潮湿地面弹跳着滚进阴影，"居然还能这样！"铃像颗出膛的子弹般蹦跶起来，狠狠抱住身边的少女。
　　璃星被撞得闷哼一声，但唇角弯起的弧度显示她目前心情不错："是啊。"指尖拂过铃肩膀上散落的铁屑，"收拾一下吧，我们该逃了。"
　　"？"铃环在对方腰间的手臂突然僵住"为什么？你不是那个...大人物？"
　　"匡他的。"
　　"那警备官？"
　　"昨天借用了一会儿你的联络器。打了付费报警电话，告诉枢纽城市政厅，我是探险工会的人——"她向铃眨了眨眼，"就是你晚上抱着收音机故事时，出现频率最高的协会。"
　　警车近了
　　“在有偿的前提下，他们似乎很乐意帮我这个忙，至于身份，你之前拾到不少身份牌，随便挑一个喜欢的让他们验。运气不好，给点钱息事宁人，运气好，我们就直接买票去工业区。”
　　"哇——"铃瞪大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带着颤，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死死盯着眼前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女，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阿星，你真的太厉害了！"
　　她忍不住向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璃星的脸，目光在少女淡金的瞳孔、发梢间游移。兴奋的情绪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失态，"你简直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