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星辰(流星同人)》dragonball

23、第二十三章 迷失的一夜

　　“这种感觉真的很熟。”
　　“是吗？”
　　“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是不是曾经这样抱过你呢？”
　　“我不说，答案你可以自己找的。”
　　“自己找？”
　　“说话是最不真实的东西，相信了，人就没有前进的动力了。你要找回以前的感觉，一定要靠自己，没有一样东西比自己的感觉更加真实。”

　　大雨飘飞，道明寺脱下外衣，包着杉菜的身体，沿路护着她回家。虽然他的上衣已湿，又非防水，但也可以支持一会儿。杉菜躲在道明寺上衣之内，甚么也看不见，只看到地上她和他的脚步，一迈一进，紧密连结的节奏。雨水似打在背上，但没有直透身躯，感觉不再冷了，给人紧拥跑着还有点暖意。

　　终于到家了，道明寺扶杉菜到房间坐着，又匆匆到浴室去拿毛巾。杉菜拿下道明寺湿得扭出长江的外衣，若有所思。道明寺则扬起大毛巾往她头上盖。

　　“道明寺，你干嘛了？”杉菜快被大巾闷死了。

　　“别动！”道明寺命令：“你全身都湿了，一定要快点擦干，不然很容易感冒。”

　　杉菜真的没有动，任由道明寺擦着自己的头、颈、肩和头发，一副专注的神情，活像一个专业擦身的人。擦身也有专业吗？不知道，只知道杉菜有种打理古玩的感觉。她就是那件古玩，而道明寺就是那个打理者。此刻的道明寺真的有点像考古学家，一脸的严肃，一语不发，专注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替杉菜擦着，哪处擦漏了不行，哪处擦得不好也不行。眼神游移于额前和肩后，这感觉真的太熟了，道明寺可否停下来，让她看清楚这眼神？

　　“好了，都干了，快去换件衣服吧。”

　　杉菜果然乖乖地拿出干衣去更换，换好之后，想着道明寺光着上身，一定很冷吧，找一件他穿得下的衣服吧。可是，找来找去，都只是小码女装的衣服，怎给他穿呢？再找下去，突然找到两件男装睡衣！这是谁的？难道自己会留男人在家过夜？也别想了，快把衣服拿去！

　　“道明寺，你不如先穿这个……道明寺！你怎么啦？”正为睡衣犹疑其间，杉菜看见道明寺倒在她的床上，扭曲着脸，喘着气，咀里好想要说甚么，却听不清楚。他究竟发生甚么事啦？杉菜大惊上前，摇摇道明寺。

　　“真讨厌……”道明寺微微张开眼睛，没气地说：“每次到那儿，都……搞成……”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像晕过去似的。

　　“道明寺，道明寺！”道明寺失去知觉，杉菜不知如何是好，不停摇着他，他也不醒。手不禁往他湿湿的额角摸去，才赫然发现他正发高烧：“道明寺，你不要有事呀！道明寺，现在怎么办？”

　　“别……管……我……”道明寺被摇得更加辛苦，奋力睁开眼睛，看着杉菜一脸的惊恐，使尽力气也只能说这三字。

　　不可以有事，道明寺不可以有事！杉菜满脑袋只出现这几个字，可他正发高烧，她可以怎么做？报警？电话几多号？向人家求救？这里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总不可以让道明寺死！杉菜扑跌进浴室，再拿一条毛巾，给道明寺湿透的上身擦着。再把他的腿抬起来，给他移好一点，抽起被子，给他牢牢盖着。

　　“很冷……”道明寺昏昏沉沉地说冷。杉菜又到柜子里再找被子，给道明寺盖着。道明寺咀唇开始泛白，全身抖着，非常难受。杉菜拿来几条冷毛巾，轮着替他敷额头。忽然想起她止头痛的药也可以退烧，又连忙找药，给道明寺喂去。

　　懂得做的都做了，可道明寺仍然没有起色，杉菜快急死了。从不知道为人着急的感觉是这样的，杉菜看着道明寺痛苦的表情，自己不知怎地抓紧他手说：“道明寺，我不让你有事，听到没有？你不可以有事啊。”

　　晚上，道明寺不再抖了，可温度仍然很高。杉菜不停地换着毛巾，给他喂药喂水，自己也担心得头晕眼花。掀开被子，替他擦汗，擦到手掌时，道明寺忽然把她的手抓紧了。

　　“杉菜……”道明寺说话了吗？他醒过来了吗？

　　“道明寺，我在这。”

　　“杉菜，你在哪？”原来道明寺没有醒，他咀里只喃喃传出几声梦呓。

　　“道明寺，我在这。你觉得好点没有？”

　　“杉菜，不要……”道明寺手抓得更紧了，紧闭的双眼流出泪水：“不要……离开我……”

　　“道明寺，我在这，我没有离开过你呀？”

　　“杉菜……不要……抛下我……”

　　“道明寺……”终于明白道明寺的痛苦了。那次她醒来，双手乱抓，狂喊道明寺救她，道明寺当时就在她身旁，可她却不知道。当时道明寺的心情，也许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吧。对面而不能相认，究竟是否无缘？道明寺的每一下“杉菜”都打痛她的心，她提起道明寺的手，放到自己胸口里，苦苦哀救：“道明寺，我在这，我求求你，你张开眼睛看一看我，我就在你身旁，你知不知道？”

　　额角扫来阵阵暖意，道明寺觉得十分舒服。是谁的手，可以叫他那么安心？他甚么也不想，只想捉紧杉菜，今生今世，只有杉菜就足够。

　　杉菜真的一步也不敢离开，虽是深夜，她也累透了，可她仍然坚定坐在床边，照顾道明寺。她不知道道明寺有没有听见她的回应，可只要道明寺叫她，她一定第一时间响应。她实在不想这孤单的灵魂再受煎熬了。

　　夜深了，杉菜坐在床上不住打盹，她的坐姿是怎样的，已难从说明。正当她半梦半醒的时候，忽然被人一脚踢往床下。

　　“热死了，想闷死本少爷！”道明寺突然大骂，杉菜爬了起来，看看道明寺，他仍然没醒，可那恶相，实在叫她吃惊。抖着手把被子收起来，道明寺又一拳往她挥去：“滚开啦！别烦我！”杉菜被打得直往小柜撞去，连柜上的杯子也打破了。

　　“道明寺……”道明寺发脾气的样子真的很恐怖，一个晚上要认识道明寺这么多脸孔，真叫杉菜难以接受。刚才推撞的时候，杉菜的头撞伤了，她揉着头，拾起杯碎。忽然道明寺又大嚷，吓得她把手指也割破了。

　　“很冷哎，想冷死本少爷吗？”

　　杉菜又替道明寺盖上被子。被子盖上时，他的恶相又不见了，现出小童酣睡的样子。杉菜刚才的惊恐很快消失，看着他的娃娃般的睡相，忽然会心一笑。

　　“骂得中气十足，应该好多了吧。”杉菜摸摸道明寺额角，差不多退烧了，终于有放下心头大石的感觉。快天亮了，杉菜到厨房去熬点粥，让道明寺起来的时候好吃点东西。

　　“妈妈……”道明寺的梦呓又来了。

　　两个应该是人一出世就该懂得说的字，一下打进杉菜心底里。对，每个人都有父母，那自己的父母是谁？为甚么自己失忆那么久，他们都没有找自己？难道是，自己是个很讨厌，连父母也不爱的人？杉菜的心突然非常沉重，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自己究竟可以拥有甚么？而床上的道明寺，又是否一个她应该拥有的人？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不知飘浮在哪个空间里。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可以撑到天明。

　　清晨，又是另一个世界了。杉菜经过一夜的折腾，整个人都虚虚浮浮的，不过，道明寺隐定多了，她的心也不再乱了。经过如战役般的煎熬后，她突然有种失落的感觉。厨房的粥熬好了，她走到厨房去，看见窗外的晨光，脑袋里突然闪出很多奇怪的想法。

　　人家都说，只要捱过夜晚，看到明天，病就会好起来。我在想着，病和夜是连体的，初阳一出，身体上的病气就会蒸发。飘到花瓣上露水，其实就是病人的汗水。汗水葬身以济花，万事万物都在好与坏的循环之中。今早盆上的花，露水特别多，是道明寺的汗水吗？他应该好起来了吧，看他睡得这么甜，好像根本没有病过似的。我手里的粥，本应该是捧进去的，可不知怎的，我想再看一看他。无故放下手上的粥，进入房中，怎么我好像看见他会坐起来似的。头有点晕，我无力地靠在门边，好像又看见道明寺坐在床边垂头不语。不，他根本还没有起来。可是，他那坐着的神态实在太眼熟了。头好晕啊，我是不是该出去一下？

　　“杉……菜……”

　　道明寺醒了，他终于醒了吗？他看见我了，抬起手无力地掀开被子，双腿摇摇往床下掉去，手撑着床边，头沉沉垂着。怎么跟刚才所看见的一模一样？道明寺只垂着头，没有说话，可我彷佛已经看到他的笑脸，然后他会说甚么？

　　道明寺果然慢慢抬头，疲惫的脸现出战后的笑容。我有没有看错？他的床变宽了，床头还有个小柜，柜旁那个……是吊点滴的吗？头越来越晕了，我怎么好像走进另一个房间一样？我是否还在走着，怎么看见自己往道明寺走去，我究竟在哪里？怎么脑袋里出现那么多声音？我听到道明寺的声音，他说……

　　“我站不起来耶。”

　　是这一句吗？为甚么他没有出声，我已经听到他话了？身体不受控制，我走在哪一条轨迹？只知道身体渐渐向前移，来到道明寺身边的时候，我会……

　　道明寺撑着床边喘气，醒来第一眼就看见杉菜，他真的很高兴。想向杉菜撒撒娇，说着自己站不起来，可是，他看着杉菜颠颠危危地过去，看着她突然跪了下来，向侧边倒去，不知所措之中奋力张开双臂，把她搂入怀内，捧着她的后脑，托着她的肩膀。杉菜就这样软软的靠着，完全没有反应。

　　“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