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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国子监「上」   过了冬 ...

  •   过了冬假,各个名门氏族的公子小姐需前往国子监中与皇子们一同求学。

      其中课程分大学与小学,其小学“书”“数”为必学,其大学“礼”“乐”“射”“御”为选学,选学其中两项即可。

      顾槐就这前世女将的记忆选择了“射”“御”,后便同着陈若浅去了教室中。

      在路上,顾槐问陈若浅:“若浅,你修的是哪两门?”陈若浅答道:“昨夜父亲同母亲商量了,令我选礼乐。”顾槐点头:“礼乐吗?还挺配你的气质,那你喜欢吗?”

      陈若浅似是没想过顾槐会如此问她,想了一想,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说:“我没想过,阿爹阿母让我选,我便选了,他们总不会错的……”

      顾槐转过头看了看陈若浅,她眉眼淡淡,从不着浓色的衣裙,也不戴张扬的头饰。如同冬春更替时的迎春花,并不如同梅花那般鲜红,高调地赞颂生命的顽强,而是藏在绿荫之中,绽放点点的鹅黄,默默地迸发着属于她的春天。

      前世,陈若浅在十六岁被父亲嫁给了冯老爷的嫡子,但冯少爷却是个断袖,喜好男子。她也想过逃出去,也闹过哭过。那时,顾槐也曾偷偷找她,想偷偷带她离开,可陈若浅不想拖累她。

      最终,她低下头,向命运妥协了。

      成婚后,因着婆家不愿让她去医馆“受累”。于是,只能被困在冯府之中,空有一身医术却无法施展。再后来,竟是于十八岁时郁郁而终,离开了人世。

      飘零的花终是被雨打落了满地,碾作尘土,无人知,无人晓……

      到了六堂,二人一并行至最后一排落了座。八皇子沈怀安瞧见了顾槐,便趾高气昂地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顾槐吗?真是意料之外,顾大小姐这样的习武之人来六堂怕是无法习惯吧?若是在课程上有不懂的,大可以来求孤,孤定尽力教会你。”

      话毕,屋内一众人窃窃私语,都等着看好戏。

      然而,顾槐仿佛没听见一般,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前世在军营之中,身为女子的她什么话没听过?什么事没遇到过?他这样的针对对于顾槐来说不痛不痒。

      沈怀安见顾槐这副样子有些怒意,正想发作林先生却走了进来,他也只能作罢。

      陈若浅有些惊讶,若是平日有人来这样直白的挑衅顾槐,往往少不了一顿打斗,但今日竟是理也没理?

      一旁的顾槐仍是垂着眸子,并不知陈若浅心中所想。

      教室内只有先生的朗朗读书声,而室外春雨绵绵,弄得花草摇曳不定,激地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春风扬起,冬日的刺骨已悄然褪了去,带起一阵阵青草泥土的气息,粉了桃树,绿了荒草。

      林先生正讲着:“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顾槐用手撑着头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这时,林先生站定在她身侧,开口说道:“顾槐,你且来同我说说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话毕,四周便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陈若浅有些担心的看着顾槐。

      室内静了半晌,林先生正欲离开,只听顾槐开口道:“走每一步都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就像是站在深渊的边缘,一不小心便会粉身碎骨;就像是行走在薄冰之上,一步走错便会万劫不复。只有这样,才能避免祸患降临在自己身上。”

      她直视着先生,眸子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徐徐地说着。

      林先生有些意外,点头算是认可了她,:“不错,做任何事都需谨小慎微,且不可松散大意。”

      “可先生,若天要亡我,我又该当如何?”

      林先生一顿,回答道:“若亡是天命,便顺其而行罢,人欲不可存在于天理之上。”

      顾槐仍看着他,可这次她的眸中却是波涛汹涌,盛满了怒气。

      片刻,少女清润的声音响起:“顺其而行之?人欲不可存于天理之上?那学生便想问问先生,何为天命?何为天理?人生于世,生死便应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握紧手中的剑,杀出一条生路来。若人已亡,天理存于世间又有何用?”

      屋中无一人出声,落针可闻,窗外的细雨砸在地面窸窸窣窣……

      忽的传来一阵轻笑,打破了这寂静。“顾大小姐言之有理,实乃女中豪杰,霍某佩服。”

      少年眼角漫过笑意,勾起红唇,霍璇身着墨绿衣袍倚靠在门边,如同一幅水墨画。

      “林先生辛苦,下堂课由我来,林先生请回去休息吧。”林先生颔首拿上书离开了,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顾槐。

      只一瞬,顾槐脸上又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并未回答霍璇。霍璇也不在意,只是对着一众公子小姐说:“习射、御的学生请随我移步至御苑。”

      话毕,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瞬墨绿色的衣角。

      因为刚才的情景,陈若浅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分别之前拉着顾槐说了许久,约定好放学后在门口相见才放顾槐走。

      顾槐一行人由宫女领着去了御苑。她前世入宫千千万万次,就算闭着眼也绝不会走错。

      八皇子沈怀安有些奇怪地看着顾槐,低声同侍从说:“这顾槐怎么像来过宫中许多次似的?”那侍从挠了挠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一会儿,众人便来到了御苑。顾槐看着前方,这里很大,和记忆中一样。每一粒沙,每一只弓,每一匹马她都无比熟悉。

      前世,为了成为沈御手下一把足够锋利的剑,她没日没夜的练,骑不好马就一圈一圈的骑,一次次的受伤。

      寻常的公子小姐都无法接受在身上留下一丁点的疤痕,可是她的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但,成为利剑又能怎样呢?最后还不是被当做破铜烂铁扔了去。

      射、御二者是武艺的代表,不可分离,因着许多女子怕马,所以远这两项的女子甚少。队伍中只有三名女子——顾槐算其一,七公主沈玉谦算其二,王府王砚雪算其三。

      霍璇立于队伍最前方,扫了眼面前的众人。他勾了勾唇角,开口道:“哎呀,今年有三名女子,甚好。不过,既然选了我的课,我便会一视同仁。在我这里没有高低贵贱,男女之分。好比于战场之上,强者活,弱者死。”少年眉眼弯弯,身后的墨色长发随风飘着。

      他又接着说道:“既来到这里便就要遵守我的规矩,只两点——其一,不得无事缺课;其二,若是有想与人切磋之意,霍某不阻拦,但不可伤及性命。好了,该讲的我霍某已经讲完了,现在立刻去射圃集合。”

      一行人快速到射圃集合,霍璇待人到齐,便开始讲起了课。

      少年嗓音清澈如溪水,又带着点特有的沙哑。他的话精炼,简洁易懂。最重要的是他十分耐心,无论学生们提出的问题是大是小,他皆一一解答,无半点不耐。这到是让顾槐有些佩服。

      一旁,五公主沈玉谦拉了拉王砚雪的袖子说到:“阿砚,你心心念念的霍小侯爷上课上的如何?”王砚雪看了看前方的少年,垂眸点了点头。

      顾槐颠了颠手中的弓,觉着比起父亲为她做的那把有些轻了。

      霍璇讲完了课,便让学生们一个个来射一次,想看看各位功底如何。“好了,各位现在由左至右,由前至后,依次上前射给我看。”听见霍璇的话,众人纷纷躁动起来。

      第一个上前的是八皇子沈怀安,只见他自信的抬手、拉弓、放箭一气呵成。“不错,十环”霍璇笑了笑。底下的人纷纷称赞,沈怀安拍了拍手,将手中的弓扔给侍从,满脸骄傲的走了下去。接着是梁家公子“中七环”,赵家公子“中六环”……最后,只剩下三名女子。

      七公主沈玉谦上前,因七公主从小便酷爱骑射,这种小小的测试对她对说轻而易举。“中九环,公主不错。”沈玉谦听后,笑着回答说:“谢霍二哥哥!”后转身回到队伍中。

      接着是王砚雪,王家本也是武将世家,射箭这项技能自然不能差。“十环,王姑娘很厉害。”少女一愣,转头与少年对视,又立马低下头去。

      少年仍是笑着,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身上。此刻,王砚雪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她只淡淡开口说:“臣女多谢霍小侯爷。”便退了下去。少女的耳垂红的滴血,而脸上却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顾槐走上前,手里却没有拿弓。霍璇有些不解的问道:“顾大小姐,你为何不拿弓?”顾槐扬起笑脸,回答道:“臣女见霍小侯爷的弓漂亮的紧,不知可否借您的弓箭一用?”一语完,身后的人群再次躁动起来。

      其中,八皇子沈怀安讥讽道:“哟,顾大小姐这是觉着射圃的弓拿不动,以为霍二哥那把弓轻,是吗?”一众公子纷纷笑了起来。顾槐没搭理他们,只是笑脸盈盈的看着霍旋。

      少年那双丹凤眼同样看着她,眼瞳是茶棕色,在阳光下折射出暖意。霍璇没问缘由,将手上的弓递给了少女,顾槐笑着答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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