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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对不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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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仅轻手轻脚地,跟在谭嘉煜身后,手里的早餐袋,随之极轻的动作晃动,发出细微的声音。
关于谭嘉煜是用什么表情听他叨叨完,他是如何将人带过来,紧急之下,他什么印象都忘了。
谭嘉煜扶着墙轻轻停下脚步,歪身从墙沿探出一双眼睛,江仅则搭着对方的肩,目光探去。
沈澳站在一户人家门口的花坛前,低着头,背朝他两,左看右看确认没人,便将书包脱下,慌张的挂在胸前。
弯腰拾起某个东西,似乎拍了拍,快速塞进书包里,再次左看右看。
这般鬼鬼祟祟,偷鸡摸狗,沈澳必然做得出。
江仅搭在谭嘉煜肩上的手一空,接着谭嘉煜一副捉贼架势,大步流星走出巷子口。
“沈澳,”谭嘉煜声音铿锵有力,带有警告意味的质问,“你在干什么?”
被点名的人,肩膀猝不及防猛地一颤,条件反射骤然回头,脚下却跨开大步,像是准备逃跑。
谭嘉煜早猜对方会跑,趁人愣神片刻,仿佛一闪而去,一把攥住沈澳的手腕,擒贼姿势似的,把沈澳的右脸狠狠按在墙上。
“还想跑?”谭嘉煜冷不丁嘲讽一句,手上力道重了重。
江仅见这情形,匆匆跑过去,觉得谭嘉煜以后,肯定会是一个很光荣,很威风的警察。
沈澳表情扭曲,看不出是被吓的还是被痛的,龇着白牙,咧嘴哀求,“谭爹,我错喽,放开我。”
“书包里是什么?”谭嘉煜不仅没放人,还用眼神示意江仅拿书包。
沈澳一听,慌张的剧烈反抗,试图挣开,但看见江仅那刻,仿佛突然失了劲,变得一副欲哭的样子,跟他抱怨,“都怪你。”
江仅没接话,伸手去拉书包拉链,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他愣住。
竟然是矿泉水瓶子。
沈澳“哇”的一声哭出声,把他两吓一跳。
谭嘉煜将人放开,江仅想把瓶子塞回去,顺便拉上拉链,却被沈澳夺过,亲手塞进书包拉上,还一边呜咽,“都怪你,我的尊严没了,呜呜呜。”
江仅两只大拇指紧扣早餐袋,声音很轻,“对不起,我还以为你,”要偷东西。
后面的四个字死死咔在他喉咙,之前沈澳在宿舍偷过他的钱,被谭嘉煜知道后,直接把人揍了一顿。
沈澳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求饶,“爹爹爹,我错喽,再也不敢偷东西了。”
谭嘉煜被“爹”这个称呼逗笑,放了一马,“要是下次还偷怎么办?”
“绝对没得下次,我发誓,你以后就是我谭爹。”
这件事后,沈澳吸取拳头教训,不敢再犯,还给服服帖帖的,喊谭嘉煜为“谭爹”。
江仅看着沈澳现在,抱着蹭到墙粉的黑色书包,委屈又无辜的擦眼泪,右边脸上一片灰白,样子滑稽又狼狈。
他真想让时间倒流,回到他看见沈澳那时,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一旁的谭嘉煜笑出声,“差不多行了,我们又不会说出去。”
太阳冲出云层,阳光洒下,将小路晒干。
三人朝街上去,这个点,正是人们吃早餐的时候。
一小时前,空气中那股隐约的包子甜香,热汤面油葱香,油炸糯米酥香,现在几乎充满整个城市。
“你没钱还钱,就捡瓶子卖钱,”谭嘉煜走在两人中间,带着笑意,“还拉不下脸。”
沈澳没吭声,江仅则抱着篮球沉默,愧疚的盯地面大理石纹路。
一翻折腾下来,手里的早餐已经冷掉,热气在袋内化成小水珠,他都不好意思给谭嘉煜吃了。
路过一家香味扑鼻的羊肉粉馆,沈澳的肚子咕咕作响,被谭嘉煜听到又是轻笑,“要不要请你吃粉?作为补偿。”
“嗯。”沈澳用鼻音发出声。
“江仅呢?要不要吃?”谭嘉煜问江仅,语气仿佛一点都不像还在生气。
江仅惊讶抬头看去,谭嘉煜正垂眸看他,长长的睫毛被阳光渡上柔光。
“不吃?”
“吃。”
江仅心底似乎突然感到庆幸,庆幸沈澳出现,谭嘉煜不生他的气了。
这馆开了几十年,从江仅记事起就是这般模样。木桌永远被擦得铮亮,上面泛着一层油光,头顶吊扇和墙上挂扇,早被油烟熏得发黑。
客人不算多,三人点好口味,找了个最里边的位置坐下,谭嘉煜才问沈澳,“还谁的钱?要还多少?”
江仅与谭嘉煜坐一排,沈澳就坐谭嘉煜对面。
只见沈澳目光在他和谭嘉煜脸上溜了一圈,表现出一副很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放桌面的手无意识叠起。
最后微微低下头,抿了抿唇,“冯炀,40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