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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万象楼现吞心魔 掌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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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二离开后，偏殿内只剩下蒙和与清弦二人。殿内布置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中女子或抚琴或执扇，眉目间皆流转着风情。香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料，气味甜腻中带着一丝诡异，闻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这香有问题。”清弦低声道，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递了一粒给蒙和，“含在舌下，可防迷香。”
蒙和接过药丸，依言含入口中，一股清凉瞬间驱散了头脑的昏沉。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偏殿竟无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扇门，此刻却已被悄然合上。
“看来这万象楼果然不简单。”蒙和压低声音，“方才那掌二脚步轻盈，显然身怀武功，一个接待客人的掌事都有如此身手，背后的主人恐怕更不简单。”
清弦点头，手指轻轻拂过身旁的茶几，指尖沾起一点细微的白色粉末：“迷香不仅从炉中散出，还撒在了家具上，若是普通客人，此刻怕是已经神志不清了。”
正当二人低声交谈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蒙和与清弦迅速交换眼神，立即装出几分迷离神态，斜倚在座椅上。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掌二，而是两位身着轻纱的侍女。
她们手中捧着茶点，步履轻盈，面上带着标准而妩媚的笑容。
“二位公子久等了。”其中一位粉衣侍女柔声道，“掌事命我等先来伺候，姑娘们稍后便到。”
另一位蓝衣侍女将茶点放在桌上，眼角余光却悄悄打量着蒙和与清弦。
清弦半闭着眼，手中竹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看似被迷香所惑，实则早已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这、这是什么地方？”蒙和故意大着舌头问道，装出神志不清的样子，“小娘子生得好生标致...”
粉衣侍女掩口轻笑：“公子醉了，这是万象楼，您是来寻快活的呀。”
“寻快活...对，寻快活...”蒙和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假装要向侍女扑去，脚下却一个“踉跄”，撞向了旁边的屏风。
这一撞之下，屏风微微移位，蒙和眼尖地瞥见屏风后墙上的一道暗门。
他连忙站稳，装作不好意思地挠头：“失礼了，失礼了。”
两位侍女相视一笑，似乎对客人这种失态司空见惯。
蓝衣侍女上前将屏风扶正，动作自然，却恰好挡住了那道暗门。
清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有计较。
他摇晃着站起来，扇子一指：“这、这里太闷了，我要出去透透气！”
粉衣侍女连忙阻拦：“公子莫急，姑娘们马上就来了。要不我先为您斟杯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掌二的声音：“两位公子久等了！好消息，青莲姑娘愿破例相见！”
掌二推门而入，脸上堆满笑容，但当他看见两位客人尚且站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虽然转瞬即逝，却没逃过清弦的眼睛。
“哦？青莲姑娘愿意见我们？”蒙和依旧装着大舌头，身子晃了晃，“不是说一等花魁要预约一个月吗？”
掌二笑道：“这不是特殊情况嘛！青莲姑娘听说二位即将离京，不愿让才子抱憾而归。不过...”他搓了搓手指，“这价钱嘛，自然要比平常高上三成。”
“钱不是问题！”蒙和豪爽地挥手，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拍在桌上，“只要姑娘好，多少钱都值！”
掌二眼中闪过贪婪之色，连忙收起金子：“公子痛快！请随我来，青莲姑娘已在‘清音阁’等候。”
二人跟着掌二走出偏殿，穿过一条曲折的回廊。
回廊两侧点着灯笼，光线昏暗，依稀可见墙上挂着不少字画，内容多是男女欢爱之图，却隐约透着一股邪气。
蒙和与清弦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这万象楼外表华丽，内里却暗藏玄机，绝非普通青楼那么简单。
掌二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轻轻叩门：“青莲姑娘，客人到了。”
门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请进。”
推门而入，只见屋内布置雅致，一位身着青衫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抚琴。
琴声淙淙，如流水潺潺，技法确实高超。
“姑娘，客人来了。”掌二恭敬地说。
琴声戛然而止。女子缓缓转身，面蒙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极为漂亮，却冷得像冰，看不出丝毫情绪。
“二位公子请坐。”青莲的声音与她眼神一样冷，“听说二位即将离京，特破例一见。”
掌二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蒙和与清弦在茶几前坐下，心中警惕不减。
“久闻青莲姑娘才艺双全，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清弦率先开口，语气温文尔雅。
青莲淡淡道：“公子过奖了。不知二位想听什么曲子？”
蒙和笑道：“曲子不急。早就听说万象楼不仅姑娘美，酒更是一绝，可否先上些好酒？”
青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击掌两下。
一位侍女应声而入，青莲吩咐：“取一坛‘醉生梦死’来。”
片刻后，侍女捧着一坛酒返回。
酒坛开启的瞬间，一股异香弥漫开来，比之前的迷香更加浓郁。
蒙和与清弦舌下含着的药丸几乎压制不住这香气。
青莲亲自为二人斟酒：“此酒乃本楼特有，外人难得一品，请。”
蒙和与清弦端起酒杯，假装饮用，实则借袖掩口，将酒悄悄倒掉。
这细微的动作似乎没能逃过青莲的眼睛，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好酒！”蒙和假意赞叹，“果然名不虚传！”
青莲突然道：“二位公子不像来寻欢的。”
室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清弦轻笑：“姑娘何出此言？”
“来这里的男人，要么急色如命，要么醉生梦死。”青莲冷冷道，“二位眼神清明，举止有度，不像被美酒美人所惑。”
蒙和放下酒杯，心知伪装已被看破，索性开门见山：“青莲姑娘好眼力。实不相瞒，我等前来，是为查案。”
“查案？”青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什么案？”
“近日京城发生数起命案，死者皆被挖心，变成干尸。”蒙和紧盯着青莲的反应，“据查，死者生前都曾来过万象楼。”
青莲的眼神骤然变冷：“公子是怀疑我万象楼与命案有关？”
“是否有关，查过便知。”清弦接口道，“姑娘若愿行个方便，感激不尽。”
青莲沉默片刻，忽然起身：“二位请回吧。万象楼不欢迎官府的人。”
蒙和与清弦也站起来：“姑娘若不配合，恐怕只能公事公办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死人了！又死人了！”
蒙和与清弦脸色一变，立即冲向门口。青莲也面露惊疑，紧随其后。
三人冲出房间，只见走廊尽头围着一群人。挤开人群，眼前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一具干尸靠在墙边，胸口一个大洞，心被挖去，皮肤枯槁如树皮。
与之前发现的尸体一模一样。
但更令人震惊的是，死者身着万象楼侍女的服饰，正是刚才为蒙和与清弦送茶点的那个蓝衣侍女！
“什么时候发现的？”蒙和厉声问道。
一个吓得面色苍白的侍女颤声回答：“就、就刚才...小红说好像闻到血腥味，我们过来一看，就、就这样了...”
清弦蹲下身检查尸体：“体温尚存，死亡时间不超过一炷香。”
蒙和心头一沉。
这意味着，当他们与青莲在房中交谈时，凶手就在附近行动，甚至可能还在万象楼内！
“封锁所有出口！”蒙和对清弦道，“凶手可能还没走！”
然而话音刚落，整个万象楼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所有灯笼同时熄灭。
黑暗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叫和混乱的脚步声。
“小心！”清弦低喝一声，将蒙和往旁边一推。
一道冷风从蒙和耳边掠过，显然是有暗器袭来。
蒙和与清弦背靠背站立，警惕地注意四周动静。
黑暗中，只听得到人群的尖叫和奔跑声，根本无法分辨凶手的动向。
忽然，一束光亮起，是青莲点燃了一个火折子。
她面色冷静，高声喊道：“大家不要慌！掌事们，点灯！”
几个掌事模样的人开始重新点亮灯笼。
光线逐渐恢复，但现场已一片狼藉，客人侍女惊慌失措，哪还有凶手的影子？
蒙和快步走到青莲面前：“姑娘现在可信了？命案就发生在万象楼内！”
青莲面色苍白但镇定：“万象楼愿全力配合查案。但此处不宜详谈，请二位随我来。”
她引领蒙和与清弦穿过一条隐蔽的走廊，来到一间密室。密室布置简洁，与外面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
“现在可以说了。”青莲关上门，神色严肃，“万象楼确实最近有些异常，但我没想到会出人命。”
“什么异常？”蒙和立即追问。
青莲犹豫片刻，道：“近一个月来，楼内偶尔会有侍女莫名昏倒，醒来后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浑身无力，像是大病一场。起初以为是劳累所致，但现在想来...”
清弦敏锐地问：“这些昏倒的侍女，可有什么共同之处？”
青莲蹙眉思索：“她们都曾伺候过一位特殊客人。”
“特殊客人？”蒙和追问，“什么样的人？”
“一位蒙面女子，自称‘血夫人’。”青莲的声音压低，“她出手阔绰，但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只要一等花魁相伴，而且指定要会琴艺的。”
蒙和与清弦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描述与乞丐所见吞食人心后变成少女的老妇人有相似之处。
“这位血夫人现在可在楼内？”蒙和问。
青莲摇头：“她行踪不定，通常月初会来，算来还有三五日才会出现。”
清弦忽然问：“青莲姑娘，你说她只要会琴艺的一等花魁相伴。你可曾接待过她？”
青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是，我接待过她两次。”
“她有什么特别之处？”蒙和追问。
青莲沉吟片刻：“她...极其喜爱听琴，每次都要我连续弹奏数个时辰，中间不停歇。而且...”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总是坐在阴影处，从不让人靠近，有一次我的衣袖不小心拂到她手上，那触感...冰冷得不似活人。”
密室内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蒙和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还有一点很奇怪。”青莲补充道，“每次她离开后，我都会莫名昏睡一整日，醒来后筋疲力尽，像是被抽干了精力。”
这话让蒙和想起仵作说过的话：全身上下精气被吸干。
就在这时，密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青莲开门，一个掌事慌张地禀报：“姑娘，不好了！楼下有客人闹事，说我们万象楼藏匿凶手！”
青莲皱眉：“我这就去处理。”
蒙和却拦住她：“且慢！这闹事时机太过巧合，恐怕是调虎离山之计。清弦，你陪青莲姑娘去看看，我留在这里查探。”
清弦会意，点头与青莲离去。
蒙和独自留在密室中，仔细检查四周。
这间密室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二椅和一架古琴，看似并无特别之处。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架古琴上。
琴身由上好桐木制成，琴弦银光闪闪，似乎非同寻常。
蒙和轻轻拨动琴弦，发出的声音清越异常，余音绕梁不绝。
他仔细观察琴身，发现琴底似乎有一道细微的缝隙。轻轻一推，琴底竟然滑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中藏着一本册子。
蒙和取出册子，只见封面上写着《血乐谱》三个古朴的字。翻开内页，内容令人毛骨悚然——竟是记载如何以音乐摄人心魂，以人心精血修炼邪功的秘法！
最后一页还记录着几个名字和日期，蒙和赫然发现，最近的两个名字正是李大和卢大！而下一个名字是...
“青莲”二字赫然在目，日期正是三日后！
蒙和心头一震，突然明白过来。青莲就是下一个目标！而她本人可能还不知情！
就在这时，密室门悄然开启，青莲站在门口，面色异常平静：“看来，你发现了我的秘密。”
蒙和警惕地后退一步：“这不是你的册子？”
青莲轻轻摇头：“这是血夫人的东西。她上次来时遗落在此，我偷偷藏了起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知道了她想用我修炼邪功的计划。所以我才会破例见你们，希望借官府之力摆脱她。”
蒙和稍稍放松警惕：“那你为何不早说？”
“因为我不确定二位是否真有能力对付她。”青莲低声道，“血夫人不是普通人，她...她有妖法。”
突然，青莲眼神一变，惊恐地望着蒙和身后：“小心！”
蒙和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再转回头时，青莲已不见踪影，密室门重重关上，将他反锁在内！
“该死！”蒙和暗骂一声，用力推门，门却纹丝不动。
他心知中计，急忙四处寻找其他出口。就在这时，他闻到一股熟悉的甜腻香气——迷香又从暗处弥漫开来！
蒙和急忙屏住呼吸，但已吸入少许，头脑开始昏沉。他强打精神，试图用内力逼出迷香，却发现内力滞涩难行。
就在他即将昏迷之际，隐约听到门外传来青莲冰冷的声音：“又一个自投罗网的祭品。血夫人会满意的...”
蒙和的心中升起最后一个念头：这一切都是陷阱！青莲根本不是受害者，而是同谋！
然后黑暗吞噬了他的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