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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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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沈卿心头掀起层层巨浪。她攥着那支白玉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簪头的缺口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寒意来得刺骨。
“那碎玉后来呢?”沈卿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紧紧锁着张嬷嬷。
老妇人瑟缩了一下,像是被这问题勾回了当年的惊惧,声音发颤:“老奴当时吓坏了,偷偷把碎玉收了起来。可没过几日,柳姨娘身边的人就来静妹院翻箱倒柜,说是丢了贵重物件,最后……最后不知怎么就找到了老奴房里,那碎玉被搜走了,还骂老奴手脚不干净。”
说到这里,张嬷嬷老泪纵横:“老奴百口莫辩,是大小姐又求了情,才没被发卖到庄子上,只是被严加看管,再不敢提半个字。这些年守着这院子,夜里总梦见主母,她看着我,什么也不说,可老奴知道,她是有冤屈啊!”
沈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柳姨娘当年的动作如此之快,显然是想掩盖什么。母亲去世前一晚与柳姨娘的争吵,摔碎的玉簪,被刻意搜走的碎玉……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母亲的病,来得很突然吗?”她追问,“发病前,有没有什么异样?”
张嬷嬷皱着眉回想,半晌才道:“主母那段时间是有些郁郁寡欢,老爷总去柳姨娘院里,主母常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但身子一向还好,那日晨起就说头晕,接着上吐下泻,请了大夫来,说是中了风寒,开了几服药,可病情一日重过一日,没几日就……”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沈卿却捕捉到了关键——“中了风寒”?寻常风寒怎会如此凶险,短短几日就夺了性命?
“当年给母亲诊病的大夫是谁?”
“是府里常请的李大夫。”张嬷嬷答,“只是主母走后没多久,李大夫就说老家有事,辞了府里的差事,回乡下了。”
又是一个断了的线索。沈卿的心沉得更厉害,这其中的巧合,未免太多了些。
“小姐,柳姨娘心思歹毒,当年主母在时,她就仗着老爷的宠信处处刁难,如今……”绣月在一旁听得义愤填膺,又怕沈卿动气,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沈卿没接话,目光扫过屋内蒙尘的陈设。母亲曾在这里住了十几年,那些紫檀木桌椅上,或许还留着她抚过的温度;那幅《寒江独钓图》,是母亲当年亲手挂上去的,说喜欢画里的清净……可如今,这里只剩下被时光掩埋的秘密,和无声的冤屈。
“嬷嬷,”她转过身,语气沉静了许多,“今日的话,我不希望再让第二个人知道。继续守着这院子,若有什么异常,设法告诉我。”
张嬷嬷连连点头:“老奴省得,老奴省得。小姐放心,只要能为大小姐洗刷冤屈,老奴这条老命不算什么。”
沈卿屈膝,又对着牌位拜了三拜,将白玉簪小心揣回衣襟,贴身藏好。这簪子,是母亲留下的信物,如今更是唯一的凭证,绝不能有半分闪失。
离开静姝院时,夕阳正将院墙染成一片金红,枯槁的石榴树枝桠在暮色中张牙舞爪,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隐藏的无数爪牙。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绣月亦步亦趋地跟着,声音里带着担忧,“要不要去找老爷问个清楚?”
沈卿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问他?他如果心里真的有母亲,府中就不会有姨娘。”
这些年父亲对柳姨娘的纵容,对母亲的淡漠,她虽身在别院,却也有所耳闻。此刻去找他,怕是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被倒打一耙。柳姨娘在沈府经营多年,根基早已稳固,她如今刚回来,羽翼未丰,绝不能轻举妄动。
“先回我院子。”沈卿定了定神,“有些事,得从长计议。”
刚走到抄手游廊,就见一个穿粉色比甲的丫鬟迎面走来,看见沈卿,慌忙福了福身,怯生生道:“二小姐,柳姨娘请您过去一趟,说是在暖香坞备了晚饭,给您接风。”
是柳姨娘身边的二等丫鬟春桃。
沈卿眸色微沉。她刚从静姝院出来,柳姨娘就派人来请,是巧合,还是早已派人盯着她的动向?
“知道了。”她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春桃松了口气,又道:“姨娘说,士小姐也在暖香坞呢。”
“大姐姐回来了?”沈卿微怔。张嬷嬷刚提过大小姐沈□□,她就来了?
“是呢,大小姐午后刚到府里,一回来就去给姨娘请安了,姨娘高兴,才想着凑个热闹。”春桃笑着回话,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沈卿身后,像是在打量什么。
沈卿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既如此,我换件衣裳就过去。”
打发走春桃,绣月忍不住道:“小姐,柳姨娘这时候请您,还特意大小姐,怕是没安好心。大小姐性子软,又常年不在府里,指不定被柳姨娘哄得团团转呢。”
“我知道。”沈卿望着暖香坞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笑语声,与静姝院的萧索判若两个世界,“但她既请了,我总得去会会。”
柳姨娘急着见她,是想试探她的底细,还是想借着大姐姐的名义做些什么?不管是哪一样,她都得去看看。
回到自己的“汀兰水榭”,沈卿换了件月白色的素裙,未施粉黛,更显得眉眼清冷。绣月在她鬓边簪了支简单的银流苏,低声道:“小姐,万事小心。”
沈卿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下的白玉簪。那温润的玉质贴着肌肤,却让她愈发清醒——从踏入这沈府的一刻起,她就已经站在了漩涡中心。柳姨娘的宴席,不过是这场暗流涌动的序幕罢了。
她抬步走出汀兰水榭,夜色已浓,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向暖香坞的方向,那里等待她的,是虚与委蛇的笑脸,还是暗藏杀机的陷阱?
不管怎样,沈卿都要弄清这个事。
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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