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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67 等我回来 ...

  •   风雨欲来的夏日,乌云压顶挤压着心脏透不过气,钟鼓司的哀钟撞响,一声叠一声,撞破凉州的晨色。

      九声方歇后,文武百官身着丧服,列队从承德门而入,纸钱灰气,钻进鼻尖。

      赵令仪努力地睁开红肿的双眼,强撑着跪拜为皇祖母送行,灵魂仿佛被抽离,只有骨架撑着躯壳,眼前一片朦胧。

      许是昨晚一夜未眠,也许是太过伤心欲绝,她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要一闭眼,便是皇祖母笑着朝她招手,再一睁眼,看到的便是肃穆灵堂,众人哭丧的场景。

      依照太后懿旨,丧葬一切从简,停灵不超过三月,朔祭望祭一律减免,早早让她入土为安。

      嘉禾元年,太后薨,因其一生政绩斐然,为人慈睦,谥号昭庄圣宪太后。

      夏风细雨,绵绵不断,暖热的潮湿透入骨里。

      赵令仪和谢辞进宫看望病中的母后,出来正好路过慈宁宫,路过前面那一片空地,上面开满凤仙花。

      忽而想起,陪皇祖母下双陆棋是她赢了,这是她讨来的功劳,专门在慈宁宫种上凤仙花,为她染甲。

      赵令仪轻轻地拂去花朵上的水珠,转头看向谢辞,对他招招手。

      “谢辞,我们摘些回去吧。”

      “好。”

      赵令仪嘴角挂着淡笑,可她心里却开心不起来。

      许是皇祖母病逝后,母后伤心过度,身体每况愈下,她已同陆方卓一同诊治,却想不出一个办法。

      怎么将母后这头风之症治好,更何况母后已到耳顺之年,又日劳心劳神,本就虚弱,加上皇祖母仙逝,更是情志失调,难以痊愈。

      “谢辞,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赵令仪缓缓开口问道。

      “会。”

      赵令仪手一顿,顺着谢辞的手,缓缓向上看去,看着他坚毅的侧脸。

      谢辞好像总是这样,不假思索地给出她想要的答案,刚开始她以为是敷衍,如今看好似是真切,一时间让她分不清是真是假。

      “谢辞,我为你染甲吧。”

      “我吗?”

      “嗯。”赵令仪点头,“不过这样是不是有损你大将军的威风?”

      事实好像的确如此,赵令仪有些失落,看着谢辞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粉嫩如玉的指甲,不染简直可惜了。

      “可以。”谢辞难得看到如此兴致勃勃的九公主,自从太后仙逝,皇后重病,她好像很少有笑模样了,怎么好扫兴,瞬间想到了个两全之法,“不过,你可以选一根手指。”

      “那就这个吧。”赵令仪点了点他带着玉指环的食指,“相配。”

      “好。”

      回到国公府,赵令仪拿好染甲的器具,一丝不苟地取凤尾花汁。

      想到史书上有记载,圣昭女帝还是公主时,经常让驸马为她染甲,想必两人伉俪情深,举案齐眉,但也有史料记载,就说二圣临朝,其实两人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

      反正史书写什么的都有,但赵令仪觉得,就冲驸马为公主染甲这一点,他们定是相爱的。

      赵令仪认真地把浸满凤尾花汁的棉布,绑在谢辞的手上。

      谢辞看着赵令仪专注的小脸,时而严谨,时而松懈,情绪也不由得被她牵动,完全忘掉染甲的羞耻,甚至有些期待成品。

      “好啦!大功告成!”赵令仪一瞬间仿佛回到从前,满意地打量着谢辞,“谢辞,你怎么哪里长得都好看?真是让本宫赏心悦目。”

      “我还哪里长得好看?”

      “你...”赵令仪一时语塞,她抬头看向谢辞气定神闲的那张脸,便知她的心思早已被谢辞洞察看穿,“从头到脚哪里都好看。”

      “哪最好看?”

      赵令仪认真地从这无可挑剔的五官中,挑出她最喜欢的,亮晶晶的,如琥珀宝石的双眸,认真地说道:“眼睛。”

      谢辞微微抬眸,眼波流转,“最喜欢眼睛?”

      “嗯。”赵令仪应声说道,“因为眼睛中流露的感情,是不会骗人的。”

      “什么感情?”

      “你时常都会用这样的眼神对我说,你爱我。”

      赵令仪毫不避讳地夸赞着谢辞,而谢辞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这双眼睛生得确实漂亮啊,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谢辞眼底日益增长的爱意,也是因为她感受到了爱意,才会义无反顾地来爱谢辞,甚至能原谅他从前偏执与束缚。

      无论是平日不由自主,又或者是爱意汹涌时的情不自禁,她都能清楚地感知到。

      幸好,她身边能有这样一个谢辞,似乎能消解她所有的不如意。

      “方才在宫中,母后找你都说什么了?”赵令仪好奇地问,母后总是这样,考虑到可能是公事,她没打算问出来。

      谢辞微微敛眸,乖乖地伸手,让赵令仪摆弄他的手指。

      “北宴不太平,这几日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远门?要去多久?不会短则三五日,长则三五年吧。”

      赵令仪早有预感,自从那日流寇入城,父皇龙颜大怒,势必要将天光会铲除干净。

      这重担落在程武阁身上,可程武阁都由莫成文与谢明澍共同掌管,不过让年轻人来掌管只不过是噱头,当他们拿不准的主意,自然要问过谢辞,谢辞默认成为背后主持大局之人。

      “不会。”谢辞抬眸笑着看着她,眼底充满了不舍,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赵令仪摆弄着谢辞的手,尽力地压抑着自己情绪,她长叹一口气,心里告诉自己,谢辞是去处理公务,又不是不回来了,“何时启程?”

      “明日。”

      “啊?”赵令仪收回惊讶和失落,“哦,那还挺快,也对,早去早回嘛。”

      谢辞何尝舍得留赵令仪一人在凉州,可身负皇命,眼下只能放下儿女情长,他一把将赵令仪揽过来,汹涌爱意只化作眉心一个轻吻,又觉得不够,又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

      “乖乖,等我回来。”

      “嗯。”赵令仪收回思绪,无论明日如何,总要过好当下,她紧握着谢辞的手,“不如,我去帮你收拾行李吧。”

      “不用,此行一切从简,陈阙机灵,让他留在府中,做夫人的随身侍卫,护你周全。”

      “好。”

      “不过...”谢辞顿了顿,“我却有一件东西,想向夫人讨要带走。”

      “什么东西?我的东西吗?”赵令仪瞪大双眼,好奇地眨眼,看着谢辞问。

      “嗯。”谢辞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不轻不重地落下俩个字,把赵令仪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明令禁止地说道。

      “不可以!”

      九公主在服丧期,俩人恭敬地且规矩地相拥而眠。

      翌日清晨,赵令仪醒得早,特地为谢辞送行,大将军是领命作为按察使,到北宴督查治水救灾。

      赵令仪心中暗暗忧虑,凡是督查的差事,都不好办,尤其是到这天高皇帝远的收复之地,当地官员保不齐有行事无拘到难以想象的,华京对北宴深入了解的人不多,这差事还真得要谢辞来做。

      赵令仪为谢辞整理衣袍,都说一切从简,他也带了个包袱和路上必备的粮食。

      “东西都带齐了?”

      “嗯。”

      “我就不出去送你了。”赵令仪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谢辞肩膀,补充道,“我怕我舍不得。”

      “嗯,好。”

      赵令仪不敢抬头看谢辞离去的背影,她心里告诉自己也不是没有事情做,医馆还有一大堆事情,母后也需要人照顾...

      正当就思绪万千之时,赵令仪没想到谢辞忽然折返,紧扣着她后颈,往怀里一带,唇贴着她的唇,犹如无人之境的热烈,一旁的听竹书琴猝不及防地捂住双眼。

      赵令仪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回应着她,不知为何她察觉到谢辞一丝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她以为谢辞无所不能,也定会平安归来。

      谢辞依依不舍地放开她,千言万语之化作一句话,“无论发生什么,等我回来。”

      赵令仪点点头,她当然会等谢辞回来,可谢辞每说一次,她都觉得此行没有那么简单。

      回过神时,谢辞背影消失在门口,赵令仪收敛心绪,脑海耳边盘旋着的都是谢辞说的等我。

      她照例将衣袍全都收起来,放回衣橱,余光瞥见角落的覆胸,似乎空了一格。

      她弯腰过去查看,还真是空了,赵令仪无奈地起身,想不通谢辞到底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听竹看着殿下的脸色不好,关心地问:“殿下,怎么了?”

      “没事。”赵令仪闭了闭眼,秉承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等谢辞回来再跟他算账。

      -

      天高云淡,木叶微黄,白昼与夜晚温差极大,晨起草木会结成冰霜,午后暖阳是最舒适的。

      初秋的风,驱散暑热,伴着清爽,往往此时赵令仪是最开心的,因为她能准时地收到来到谢辞的信。

      大多数时间她都在凤仪宫,入秋后母后身体越发地差。

      自从晕倒一次后,路都走不利落,赵令仪与陆方卓用针灸疗法后,虽恢复意识,但四肢还是不能动,病邪是从脑中来的,至今还未有痊愈的先例。

      于是赵令仪空闲的时间,全然在太医局,日日夜夜地寻求古方。

      但赵令仪知道,多陪母后说说话,总是好的,于是她分享着谢辞给她写的信,当然也不能全读出来,挑挑拣拣将那些肉麻的话过滤掉,说几句俏皮话逗母后开心,母女俩开心地笑着,赵令仪忽然听到母后轻声叫她。

      “小九。”

      “嗯?”

      “母后希望你,日后每日都要快快乐乐的,万事顺意,随心所欲。”

      赵令仪看着母后形如枯槁的病容,这么多天她始终不敢仔细看,听着母后轻声的祝福,才不得不仔细地将母后容貌临摹一遍,每看一遍,都像是刀刻在心尖。

      “母后。我也希望母后能长命百岁,一直都陪着我。”

      “那母后,岂不是成了老妖婆了?人吃五谷杂粮,就会生病,生老病死,乃是人间常态...”

      赵令仪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不,那我陪母后一起变成妖怪。”

      “哎。”柳皇后忍俊不禁,目光瞥向一旁的琴,“母后,再想弹一曲摇篮曲给你听,但是如今这手不听使唤,小九能不能弹给我听?”

      “好啊。”

      赵令仪琴艺不精,她看向母后,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试探地拨弄着琴弦,笨拙不成调的琴音,瑟瑟缩缩地传出来,九公主认真神情中,透着一丝悔恨与不甘,早知如此,她小时候不该贪玩,多和谢辞认真地学些技艺,一曲完毕,柳皇后忽而笑中带泪。

      “小九弹得啊,真好,这琴赐给你了。”

      “母后。”赵令仪指尖一颤,她都谈得烂成这样,也能被夸赞,“可是我谈得很不好啊。”

      “小九是小九,小九的琴声,有小九的风格,就算是整个盛朝最好琴师,也弹不出来小九的味道,母后喜欢小九的味道。”

      赵令仪心头酸涩终于是忍不住,她瞥了一眼曹嬷嬷,主仆俩都面露悲情,她一下子扑倒在母后怀里,经这几日,母后缠绵病榻,身上已有实实在在的药香,赵令仪的眼泪不由自主地顺着鼻尖流淌下来。

      “小九啊,母后那日昏迷,其实是能感受到你在救母后,那种感觉像是在鬼门关,那边阎王爷抓着我,这边小九拉着我,踏不进去也出不来,只能痛苦地挣扎。”

      母后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赵令仪闭着眼听着,抱着母后越来越紧。

      “所以,若是再有一次,小九,你千万...”

      “母后。”赵令仪不敢再往下听下去,她能感觉到眼眶发烫,于是尽力地在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会治好你的。”

      “好。”柳皇后不再逼迫女儿,而是捧起她可怜的小脸,“好,母后相信你。”

      赵令仪背过身去,刚好看到父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她刚要起身行礼,就被父皇示意不必多礼。

      “父皇何时来的?”

      盛帝这几日气色也不算好,他担心着皇后的病情,又要处理政务,人忙到极致,就会看上去麻木,只有看到妻儿仿佛才回过神。

      “父皇,是被小九的琴声吸引来的。”

      “父皇...”

      “父皇也是来找小九的。”盛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明日父皇要去静安寺,你要不要同父皇一起去?”

      盛帝从不信神佛,从来祭祀也是逢场作戏,或许是太后薨了之后,他在慈宁宫盯着佛龛看了许久,才慢慢地静下心来,虔诚跪拜。

      赵令仪略微诧异地看向母后,在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时,欣然点头:“当然,父皇,母后,我先退下了。”

      “好。”

      九公主走后,帝后隔空对视良久,仿佛望尽这风雨一生,最后盛帝把柳皇后抱在怀里,柳皇后缓缓地说:“陛下可还记得,你我初次见面?”

      “记得。”

      “那时陛下明明可以直入都城,却不顾其他将领反对,在外徘徊良久,或许从一开始,陛下志不在凉州,亦不在皇位,不过是想平安无虞,恣意一生。我本不该将陛下置于困境。”

      盛帝眸光微微一颤,把柳皇后抱得更紧。

      “陛下怨我心肠太狠,对荣妃丧子后不闻不问,疑心我杀了她的两个孩子,怨我处死那个宫女,让年幼的五皇子孤苦无依,但陛下始终是心怀仁善,即便怨我,也没废我杀我。”柳皇后说完,咳嗽起来,面无表情,仿佛在说别人的事,生病这几日她总想起盛帝曾经何等杀伐果断,从黄袍加身那一刻开始他变得束手束脚。

      盛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心里是爱柳皇后的,甘愿吞咽身不由己的苦楚,他也是怨恨柳皇后的。

      说到底,他自始至终都知道,柳皇后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他,不过是为了世家荣耀选择了他,爱意总会消磨,磨到将隐忍的恨,原封不动地露出来。

      柳皇后若是不爱他,就不会选他。

      只不过柳皇后纵使心中有大爱,也要分一分,在她心中第一位的是柳氏一族的荣耀,接着是百姓大义,然后是自家儿女,最后才是丈夫。

      “我已时日无多,不再多求,只求陛下的怜悯,能分给我们的孩子一点,可以吗?”

      “皇后叫我来,就是想说这些?”

      “是,可以吗?”

      “皇后...”就连求人都是这般盛气凌人,盛帝念着情分,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他摸索着柳皇后的脸,“好。”

      这日凤仪宫大门紧闭,帝后低声轻语无人知晓。

      翌日盛帝亲临静安寺,带着一众皇子公主,既为太后也为皇后请愿祈福,于是这祈福比赵令仪想象得要长。

      隔着悲凉的秋色,赵令仪看着父皇挺拔的背影,心尖萦绕着酸涩,从前天下太平,她心中并无所求依无所愿,此番在佛祖面前,她到是心生出愿望,希望她的母后能够健康,希望她的驸马能够早日平安归来。

      祈福结束后,七姐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

      赵露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指了指不远处:“小九,你能不能陪我到送子观音庙...”

      赵令仪立马严肃,“七姐,我都说了你的身体得需要调养,不能立马要孩子,男孩女孩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赵露仪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你不知道,姝姐儿她...”

      赵令仪气得眉头舒展,眼底盛满怒意,流寇入城的那一夜,皇祖母薨了,姝姐儿出生。

      有些迂腐的文臣非得说是姝姐儿克死了太后,是龙颜大怒才让那些人闭上了嘴,可也止不住风言风语。

      “我只要再生个男孩,堵上他们的嘴,姝姐儿的日子就好过了。”

      “七姐,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赵令仪想说只要八哥未成,皇位之争一日未歇,景王一党又或者天光会,就不会消停,她不想在佛门清净之地说这些事,“不许求,跟我回去。”

      “哎呦,心地善良的好小九,你就可怜七姐一下好不好?顺便你也给你自己求一个,如何?”

      赵令仪无奈叹气,她觉得七姐自从当了母亲之后就变了,可能是气血亏得脑袋不好使了,她只好再想办法了,总不能眼下你这她的想法来。

      “好,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

      “陛下!不好了。”

      盛帝处变不惊之时,不远处的赵令仪抬头一看那是凤仪宫里来的人,比众人先反应过来,拔腿跑上了马车。

      如果再给赵令仪一个机会,她绝不会选择在这日前往静安寺,她就应该守在母后身边寸步不离。

      她赶到凤仪宫时,曹嬷嬷用参汤吊着皇后的一口气,就等着皇子公主回来见皇后最后一面。

      赵令仪命陈阙快马加鞭,原本从静安寺到皇宫的路程,只用一半时间就到了,最后几步路程,是九公主拼尽全力跑进来的,扑倒在母后床前,她看了一眼陆方卓,读懂她眼中的无能为力,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

      当众人赶到凤仪宫时,只看到九公主抱着咽了气的皇后,双眼麻木空洞,不允许任何靠近。

      赵令仪是亲自抱着母后,感受怀里温热一点点变冷,她的理智渐渐消失,就这么不吃不喝地抱着三日,无论谁劝阻都都无济于事,谁靠近她就拿着匕首威胁,没人知道九公主到底在想什么,只见她失魂落魄,众人也束手无策。

      赵奉明站在窗前,透过窗子,看向妹妹,低声吩咐道:“去给九驸马传信,让他快些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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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亲爱的们[后空翻闪亮登场]前期隔日安德随榜更奥~西湖的水!我的泪!点个小星星,助力本咕敲碎键盘!靴靴。 完结文,可宰《公主驸马素来不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