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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祝汀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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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葛薇和妹妹葛芮关系好，最初房子都买上下两套，所以周汀和纪南周从小便一起长大，打打闹闹到了现在。
要细说起来，周汀和葛薇之间是没有矛盾的，只不过周汀随母性子要强，两个强势的人碰撞到一起，即便是为对方好的言论都会碰撞出伤人的火花。
葛薇是真真切切为她好，周汀能够感受得到，但方式不对。后来周汀和她吵过一次，葛薇反思过，在慢慢改了，但几十年养成的性格习惯就像锈迹一样牢固，她缓慢的进度远比不上周汀成长的速度，等她学会如何与孩子相处、能够比之前更适合做母亲了，周汀已经读大学了。
到了饭店，还没到具体位置，远远就听见葛薇激动不已的声音，“我宝宝回来了，我去看看！”接着是一串脚步声。
葛薇目光一下子锁定周汀，赶忙迎上来，握住她的两只手，试探温度，看她的穿着问：“冷不冷啊宝宝，快进来。”周汀风衣里是两条光裸的笔直的腿，穿的短裤。
说着，葛薇把周汀拉进那个包厢。他们的婚礼可以用“简陋”形容，没有夸张装饰，如果不说，还以为是普通聚餐呢。
“妈，你今天真好看。”葛薇没有繁复装束，一身红旗袍，头发用簪子固定住，妆容精致，东方美人即便没有很华丽的装扮，也能美得有姿色。
她已年过五十，却保养得很好，身材也窈窕多姿。
一进门，首先迎上来的是笑脸盈盈的中年男人，据观察，他应该就是纪南周口中开出租的老实继父了。
“小覃呢？”葛薇问。
“阿姨。”一道熟悉的声线闯入，周汀一愣，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他这次没有穿一身黑，搭了件牛仔外套，气质很像大学生，又戴了副书香气十足的眼镜，更显得斯文。
葛薇介绍，“宝宝，这是你叔叔，高伟。这位是他儿子覃子理，你要喊哥。我听说啊小覃也在安城哦。”
高伟很是喜洋洋，手上那只大红包递给周汀，“汀汀请收下，这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
周汀不动声色瞟了眼旁边高大的男人，心道有意思极了，池塘里的鱼儿居然变成了一家人，还是哥哥。
葛薇轻摆两下周汀的手臂，示意她拿着。
周汀收下，也露出个很开心的笑容来——“谢谢爸！”
这一声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葛薇。周汀能感觉到她身体抖动了一下，很轻，但她捕捉到了。
之前葛薇也交过男朋友，但周汀的态度无一例外都是反对，即便她不说话，葛薇都能感觉到她的不高兴。
——然而这次，她居然主动叫爸了！
“诶好好好，不谢不谢，汀汀收下拿去买好吃的。”高伟笑得一脸褶子，神情里满是被认可了的高兴。
他没有岳父岳母需要应对，但葛薇有个宝贝女儿，女儿就是最大的“丈母娘”，甚至可能比长辈还难伺候。
但是周汀张口就叫他爸，一个乖巧的女孩儿，弯着月牙眼，给了她能给的最大的褒奖，高伟不争气，眼眶酝出一点泪光。
覃子理也上前，又是一个胖乎乎的红包，高伟见了说：“汀汀拿着吧，这是哥哥的一片心意。”
“谢谢……哥。”
“哥”比“爸”还要难以启齿，周汀差点咬断自己舌头，玻璃镜片下是那他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周汀匆匆扫过。
“嗯。”
没有繁琐礼节，只有两边亲属好友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一顿饭，从此合二为一，过平淡幸福的日子。
葛薇和高伟给大家伙发喜糖，有些朋友带了小孩，他们又增加了撒红包的环节，小孩子欢呼起来很热闹。
周汀安静地看着他们，一个自称是葛薇朋友的叔叔走来，问她做什么工作，处对象没有，他这里有合适人选，可以帮忙介绍。
周汀对这位叔叔没有印象，只能含糊其词，说自己还在读书。
“读书也可以耍朋友撒，女孩子家家，还是尽早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了的好，求个安稳不是嘛？
“以后年龄大了，可没人要了。”
周汀感到不适，不想回答，把脸转向另外一边，这位叔还一直喋喋不休地讲个不停。
“——诶，你谁啊，我侄女可是A大高材生，结不结婚关你锤子事？”是葛芮的声音，她挡在面前，周汀一下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趁着无人关注，她从桌前溜走，到走廊一抬头，差点撞上洗手回来的覃子理。
“汀汀？”
这一声喊得周汀耳痒，她直起身子，拨弄了下刘海，“怎么了？”注视他接着道：“哥。”
覃子理被这一声“哥”击打得猝不及防，本来设想过这样的情景，但现实显然更残酷，他听了有些失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爸和我妈要结婚了？”
不然怎么会提前在红包上写——
［祝汀汀：笑颜常开，多财多福］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覃子理说。
有保洁员推着清洁车路过，覃子理伸出手臂轻轻挡了周汀肩膀一下，保洁员走远，覃子理才轻微握拳，收回了手臂，很绅士的保护动作。
周汀看到了覃子理食指上的一道红痕，似乎在冒血。“手怎么了？”
覃子理看了眼，满不在乎道：“刚才帮一个小朋友弄他的玩具车，划了一下，没……”
周汀浅浅缩着眉，覃子理话头一转，看着伤口垂眸，“挺疼的。”
周汀衣服口袋里有纸，她拿出来，摁在他出血的伤口上，“找前台要点创口贴。”
覃子理想说不用，一个声音将他打断。
“——怎么了？”纪南周看着站在走廊上的两人，对周汀说，“我妈让我叫你去吃饭。”
“他手受伤了，哥你带他处理下吧。”周汀说完放开了覃子理的手，像触及什么滚烫的东西，然后转身，她听到覃子理干脆的一声“表哥”，在心里嘲了一声。
葛芮给她留了位置，周汀在她旁边坐下，刚一落座，葛芮就拉着她的手说：“刚才那人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我问过了，他就是个流氓，混进来蹭饭的！不是谁的亲属。”
周汀四周望了圈，确实没看到那个人了，于是她笑笑，“我没放心上。”
葛芮给周汀夹了块排骨，“吃吧。”
送走所有亲朋好友，只剩下一家四口。他们这一家有意思，周汀随生父姓，覃子理则跟母亲姓，一家人四个姓，少见。
覃子理开车，高伟坐副驾，母女俩在后面谈心。无非就是问些生活上的事，周汀耐心听着一一答了，知道女儿过得不错，葛薇才放心了些。
周汀跟葛薇说悄悄话：“我打算考研究生了。”看葛薇眼睛放大，周汀立刻让她不要激动，“我只和你一个人说了，你不要告诉别人，要是考不上多尴尬。”
“好好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但不要只顾学习不顾身体，我去安城照顾你怎么样？”
“妈……”
“行，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周汀喜欢和朋友家人待一起的热闹，但更需要独自的空间，要不然她会很限制。
从车库出去，父子俩在前，母女俩手挽手在后小声说话。
“你觉得他当你爸爸怎么样？他开出租车，是家里独生子，有一笔遗产，不算太富裕，但生活还是挺好的。
“他只有小覃一个孩子，跟你一个高中大学的嘞，蛮有缘的，而且小覃是牙科主任，这么年轻当上主任可是不容易哦。主要是他俩品行端正，住在一起你不会受委屈……
“这个房子我和你叔……你爸爸一起买的，我俩占了主卧，还有两个房间，待会你去挑挑——东西全给你搬过来了，你想回那边也行，两边都可以住……”
“——妈。”
“怎么了。”
母女俩突然停下，等前面的两人进了电梯，门关上，周汀才说：“他对你好不好？”
葛薇眼睛突然就湿润了，说话时也带着细微的哽咽，“好，他对我很好。”
“我不觉得憋屈，爸和哥都好，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我和哥都在安城，还可以互相照料，放心吧。”
葛薇还想说很多话，周汀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抚着她的手，“好了不要说了，把当下过好比什么都强。”
“诶好，我们上去，把你俩的房间收拾了！”
周汀选了那间带飘窗的卧室，一家人把箱子里的东西拆开，一点点摆进去，填满空荡的房间。葛薇买了粉色的双层窗帘，已经洗过并晒干了，她拿出来让高伟安上去。
“高伟，你来安窗帘，我去找块儿抹布。”
覃子理把一堆书放到书桌，接过葛薇手中的帘子，主动说：“我来吧妈。”
今天的惊喜实在太多，葛薇没有心理准备，其实情绪早已达到高端，却只会愣在原地应几声。
“诶，好孩子。”
等葛薇出去，周汀抱手游荡过来，看覃子理站在板凳上安装窗帘，扯了下他的裤脚，“喂，谁让你叫她妈了。”实话说，她有些不爽，自己喊了这么多年的妈，突然有个人要分走一半，她不适应。
覃子理两手操作着，得空居高临下地看了眼她，仰着小脸儿，似乎有些气鼓鼓的，像小金鱼一样可爱。
周汀听见他笑了一声，十分不满，往他小腿肉上狠狠掐一把，“你笑屁。”
而后不理他，把头发盘起来，去收拾房间。到阳台拿拖把，覃子理已经弄完窗帘，借着拿扫帚的借口跟了过来。
周汀拿着拖把一转头，就见覃子理抿唇对她笑，堵住了她的去路。
周汀不知道自己脸上沾了灰，像一只小花猫，覃子理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忍住捏脸的冲动，曲指刮了刮她鼻尖，“小猫。”
“你——”
“汀汀，你要明白，无论我叫不叫她妈，她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少一分一毫，你明白吗？我们是一家人。”只有覃子理知道，此一家人非彼一家人。
周汀原本想骂他的，但因这句话那股气莫名没有了，看他那文质彬彬，很好欺负的模样，她不禁恶劣心乍起，手在他腹部狠狠摸了把，停在一块凸起上抓了抓。
“好的哥哥。”
由于之前简单打扫过，所以葛薇把床板一擦，就让高伟进来。
高伟搬了一块很厚的床垫，“啪”一声倒在床板上，摆弄整齐，葛薇紧接着找出四件套。
“这么厚？我又不是豌豆公主啊。”周汀惊呆了。
“这个睡着舒服。”
葛薇一边铺床一边说：“就是，你爸专门给你扛回来的。”
周汀从小没有爸爸，对爸爸的形象、存在都十分陌生，听到葛薇口中的“你爸”，她突然感到一股陌生的喜悦正裹住她，紧紧的。
几个人小蜜蜂一样在家里忙碌，很快就把周汀房间收拾好，她有许多玩偶，大大小小稀奇古怪的，都摆在房间里，让这个屋子看上去温暖舒适，很适合宅家。
货拉拉又送来了新一批物件，这次是覃子理的东西，但显然要比周汀的少很多，他可没有那么多裙子衣裳，也没那么多可爱玩偶。
又是一阵忙碌，一下午很快过去了，一家四口在沙发上缓神。
覃子理订外卖，“爸妈，汀汀，你们有什么想吃的？”
爸妈摇摇手，累得不想讲话。周汀和他挨着坐，凑过去看他手机屏幕，又看了他一眼，一只手遮住嘴巴悄声说：“再买个蛋糕。”指了指沙发上的两人，意思是，给他们庆祝。
周汀拿他手机选了个6寸蛋糕，还给他时听他问：“你没有想吃的？”周汀想了下，眼珠子跟着转，又把手机夺回来，戳屏幕，“我想吃糖醋排骨、可乐鸡翅……”
“嗯。”
手机还回去，覃子理加了菜和饮品，水蜜桃味的清香再一次涌入鼻腔，他一愣，周汀眼巴巴望着他，撒娇般的口吻道：“我还想吃水果，哥哥。”
好像是把决定权交给了覃子理，他不同意，就不能吃似的。
覃子理抬眸看了眼父母，发现他们根本没在意这边，闲散地靠在一起玩手机，于是他就问周汀。
“想吃什么水果？草莓？青提？”覃子理问，“奶茶要不要喝？”
覃子理肯定看她朋友圈了，要不然怎么知道她喜欢吃草莓。周汀心里泛上一股不知名的爽感，轻轻柔柔地拂过心脏。
“你点就好了，哥哥。我都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