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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前男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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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覃子理在原地木头人般站了良久，手臂还有她扶那一下残留的体温。
周汀的一举一动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但体温稍纵即逝。
他碰了碰那一块皮肤，鬼使神差地发了条消息给周汀。
覃子理：［可以上去蹭顿晚饭吗？］
很快，收到回复：［不行哦。］
覃子理目光柔和地躺在这三个字上，笑了一瞬，又是许久，才收回手机，恋恋不舍地从小区门口离开，驾车回禾城。
约莫半小时后，周汀收到物业打来的电话。
“周小姐，这里有份盒马鲜生的紧急配送，请问是您的吗？”
“——不……”周汀没买过什么盒马鲜生的东西。
“——下单人是覃子理。”
周汀反应过来，“是的，是我的，麻烦您帮我送到门口吧。”
是一箱用冰块保鲜的肉，羊肉和牛肉。周汀把这些放进冰箱冷冻层，俨然意识不到自己高高挂起的嘴角。拍了个照发给覃子理。
周汀：［收到啦！谢谢覃先生！］
覃子理：［嗯，好好休息。］
哦，他是把自己随口扯的“身体不便”听进去了，给她下单红肉让她补身子。想到这，周汀又不免觉得男人都一个样，脑子里装的全是那点破事儿。微弯的唇抿成直线。
随后，周汀把新书和一些旧书摆在一起，拍了个照片发给前学姐，兰美宁。
兰美宁是大学时，和她一起兼职的伙伴，同时给了她很多关于学业上的建议。如今兰美宁在首都理工大学开启了她博士生学涯。
周汀：［我买了这些，应该把你那份书单上的书买齐了，学姐帮我看看，还需要哪些？］
兰美宁整理了一份大的文件，里面包括考试范围和初试复试的注意事项，还有汉语言文学必备的常识书籍。最后她说，加油，等你好消息。
关掉手机，周汀给自己炒了两道菜，肉沫香菇和麻婆豆腐，还有一碗加了生菜的鸡蛋汤。她吃得美滋滋，很早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得早，太阳还被淹没在天际，只有些微弱的光亮。周汀换好衣服，把昨晚买的鲜面条煮来吃掉。
她对着碗拍了张照片，和昨天的晚餐一起发了条朋友圈，共两张图，配文：厨艺大大的进步！！
收拾好一切，她套上一件薄而长的咖色风衣，背上香奈儿经典款黑色小包，打车去了机场。
这款包是周汀模特时期，用赚到的第一笔钱买来奖励自己的礼物。家里并不穷，只是她妈有时控制欲偏强，又很强势，给周汀花钱和埋怨她花钱多并不冲突。周汀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小时候不懂，到了高中才觉得尊严被碾了一地，慢慢开始疏远，发誓一定要经济独立。
她从高中就明白钱的重要性，也明白手心朝上、伸手要钱时的难堪。
所以赚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奖励自己，奖励自己多年来的不气馁，一腔热血考到上千公里外读大学，举目无亲也不放弃，还能赚钱养活自己，真是很棒。
接近两小时的飞程，周汀坐在靠窗的经济舱座位，目光有些恍惚地看叠叠层层的云，五指在无意间捏拢，看上去似乎担忧着什么。
十点零一时下了飞机，随众多旅客出来，围栏边有许多等候着的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期待地望向出口。没有等她的，周汀双手放进风衣口袋里，视线收回来。
从小包里摸出一包玉溪，抽一支出来夹在手指间，往吸烟区域走。一个大人牵着小孩路过，小孩呆呆地看向她的手指，周汀发现后快速将烟捏进手心藏起来，对小孩温柔一笑。
吸烟区只有一个男的，周汀在门口点燃了烟，斜靠在墙面。
浓白烟雾缠绕她骨感的手指，她熟稔地将燃着猩红的烟一点一点捏在指尖把玩，微小的动作流溢出性感，她今天是齐刘海直发的日系造型，乖顺恬静的脸蛋与嘴里吐出的烟雾有着强烈割裂味。
几分钟前她收到老妈的消息：［宝宝，表哥去接你好不好？］
刚想打字拒绝，老妈又说表哥已经开车出发了，下一秒收到表哥的一条语音：“小汀汀，你哥来咯！”语气贱嗖嗖，符合他一直以来在周汀眼里的形象，吊儿郎当，不学无术。
想到这，周汀嘴角勾起很轻的弧度，任烟燃在指尖，这才摁着语音条回：“那你快点儿，等急了我揍你！”
葛薇和高伟的婚礼走极简模式，高伟挺想办隆重些，但葛薇一票否决了，用她的话来说，花那么多钱整些无用的装饰，还不如吃点好的，一把年纪了还折腾个屁。
高伟觉得有道理，平淡才是最好。
两家亲戚都不多，葛薇有个妹妹，还有几个朋友，高伟无父无母也没姊妹，最后很节俭地在饭店定了五桌。
高伟很想让覃子理去接葛薇的女儿，拉近点关系，毕竟在同个屋檐下，日后好相处，在安城也好互相照料。
但葛薇让覃子理好生歇歇，今晚还要开车回去呢，就让一个小辈去了。
葛薇和高伟的新房子买在春南半岛，一套挺大的三居室。覃子理昨晚回去的时候，客厅角落和阳台还摆着很多未拆封的箱子，除开这些突兀的物品，其他的都已就位，很温馨，灯光是暖色调，照亮了墙面上一片奖状。
葛薇走过来，“这是周汀的，我女儿，你的妹妹，从小到大的奖状都在这里了，原先在老房子，现下搬过来了。贴在这里好吗？”
覃子理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复杂的情感，欣慰、心酸……还有一丝内疚。
“挺好的。”覃子理说，“阿姨，她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上午十点到机场。”
葛薇：“小覃，阿姨希望你能和汀汀好好相处，她从小独立要强，我感到亏欠她，等反应过来她已经长大不再需要我了……小覃，我和你爸爸结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希望我们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汀汀的性格我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孩子。如果她哪里不慎惹你不高兴，请不要与她计较，是我没有担负起母亲的责任。”
葛薇有些哀愁，却也强硬挤出笑容。覃子理半搂着她，真想一个儿子安慰母亲的姿势。他看着那一堆未拆的行李物品，轻轻回答：“不会的，我会和她好好相处的，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十点半，周汀接到表哥的电话，终于走了出去，呼吸到来自于禾城的清新空气时，周汀松了口气，心里那道防线慢慢松解了，脚步有些轻快。
周汀跑过去打开副驾驶车门，“砰”的一声，彩带在她眼前炸开，喷了她一头。
“Surprise！！”
周汀一只脚已经踏上车，以一个别扭、狼狈的姿势瞪向表哥，“纪南周！！”
“你个二百五！”火速跨上去倾身掐住他的脖子，直到纪南周咳嗽，不断拍打她的手背，周汀才放过他。
“哼。”
周汀坐好，拉过安全带扣进，整理衣服头发，就听纪南周说：“下死手啊小汀汀。”
“谁让你逗我。”
“我这不、这不欢迎你回禾城吗？你说说你几年没回了——就有一次，还是春节。”
纪南周发动车子，拐了个大弯，“大城市好混不？看你这样，应该不赖。”
“还可以。”
纪南周在本地读的师范大学，考了研究生，毕业后在家附近的一所小学任教，生活平淡，但幸福。
“我想吃一中的舒芙蕾。”周汀目光直视前方，余光掠过分外熟悉的街景，回忆扑面而来。
纪南周点了头，驶进那条几年前走过无数遍的道路。想到昨晚饭店吃饭的情景，“昨个见到你继父了，还有个哥，比你大几个月，看着人还不错，挺斯文，就是不知道日——”
“放心吧，我就你一个哥。”周汀打断道。
纪南周有点暗喜，却说：“这不是哥不哥的问题，他对你好我喊他哥都行。你那个继父是跑出租的，虽然不太富裕吧，但看着也挺老实憨厚，昨还说等你回来先选新家的房间。
“你继哥叫什么李，我问了，这家伙还是个牙医，以后你天天吃糖也不怕了哈哈哈……”
周汀手伸过去打了他一下，眼睛在看手机屏幕，朋友圈评论。
陈平：［你和我在一起我可从没让你做过这些。］
……
“回去和他们好好相处，我觉着挺好，平平淡淡的日子才是真。你妈这么大年纪找到爱情也挺不容易，而且多和你妈联系吧，她可常念叨你呢，母女哪有解不开的疙瘩，多沟通沟通……”
纪南周真唠叨，比盛夏的蝉鸣还吵，周汀生无可恋，“哥……”
“说到哥，那个姓李的让我想到个人——你前男友。”
“我什么时候来的前男友？”
到达目的地，纪南周停车，周汀一边开门一边问他。
“你高中的时候啊，你高二我高三。”纪南周甩着钥匙圈，“不是吧？你连你前男友都忘？”
一中这的舒芙蕾店面小，几年过去依旧是老样子，不过当年在小桌椅上写作业的小屁孩不见了。
“你好，我要草莓味的，加珍珠。”
转头说：“你前男友吧？我高中没谈过。”
纪南周一副吃错了瓜的错愕神情，转而觉得不重要，“没谈就好，别那被外面那些男人骗了。”
“我？”周汀找了个落地窗前的双人座坐下，“我骗他们还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真假的，你这么牛？”
“嗯哼。”舒芙蕾好了，周汀在店里吃，吃了一半不想吃了，推给纪南周。纪南周心领神会，拿起叉子一点不犹豫地吃掉，每一口都很大。
“诶济南周，你看外面那个人。”
纪南周抬头望去，“嗯？”
“——他想找我要联系方式。”
周汀这番话并不无中生有，反而十分准确，店外有个年轻的男生踌躇了很久，在原地踱步，扭捏纠结，眼神落在洋娃娃般的周汀身上。
“还真有可能。”
“我俩演场戏，怎么样？”周汀调皮劲儿上来了。
五分钟后，周汀挽着纪南周手臂，一同出了店门。周汀忍住喉中的笑意，“呀！亲爱的，今天天气真好！”
纪南周也是个戏精，“是啊～老婆～我们去野餐吧，我做你喜欢的小蛋糕。”
路过那位年轻男生，他一脸石化，收起手机往反方向走。
“好啊！我要草莓味哒！”
说完这句，周汀捂着嘴快步跑到车前，纪南周在后面把车解锁，清脆一响后，周汀连忙打开车门钻进去，在里头捧腹大笑。
纪南周开门上车，周汀已经笑得满脸通红，“谁他妈是你老婆！”
“哈哈！哈！”纪南周回怼，“谁要当你亲爱的！”
“滚！”
“滚！”
——两人异口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