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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晨光   在一种 ...

  •   在一种同门的惊呼中,其中几人的鹦鹉也欢快地在周围飞舞起来,一边飞还一边大声叫着:“嘎嘎!情债!嘎嘎——师弟有情债——嘎嘎!”
      听到这些,众弟子们赶紧手忙脚乱的抓住自己的鹦鹉捂住他们的嘴。
      “祖宗啊你们小声点!”
      “完了完了,这要是被听到得练多少遍挥刀啊?”
      就在这时,从寰宇殿内传出了谢云流的声音:“轻崖,你现在去找那小子,告诉他有人来找,问他见不见。问到了直接用鹦鹉传信告诉我,不用再多跑一趟。”
      殿外的方轻崖听到后赶紧回了个“是!”然后和其他同门赶紧一溜烟跑远了。
      殿内,浪三归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立刻收敛了一下表情咳了两声,开口试图挽回一下刀宗的形象:“我们刀宗弟子都是一心向武之人,多不善言辞,所以大都有一只鹦鹉随身,有的时候可以帮着说说话。”
      提只是淡淡地点头“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浪三归自觉没趣便也不再多言,转而小声地跟练红洗和莫铭咬耳朵道:“你们说这要是传出去了……杰那小子会不会恼羞成怒把外面那几人的鹦鹉毛都拔了?”
      练红洗“呵”了一声,莫铭小声回了一句:“我感觉他会直接灭口。”
      他们没等多久,就见方轻崖小跑进来,先看了看提,面色有些尴尬,然后对着谢云流说:“回宗主,去问过了,他说……”方轻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杰说,让他滚……”
      殿内众人听后,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安静,片刻后谢云流开口问道:“不是说不用你多跑一趟吗?”
      方轻崖更尴尬了,他看着脸色有些不太好的提,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这……这已经是简化之后的了,如果让那只鹦鹉来,它说的会很……不好听,弟子思索过后还是觉得要亲自来传话。”
      闻言,谢云流看着提说:“既如此,就请小友先回去吧,等日后他恢复,贵门主也得空亲自来拜访的时候再谈此事。轻崖,你带三公子去码头,务必亲自‘护送’他,直到上船后看不见船的影子。”
      提见谢云流都这么说了,也不准备再做无用功,抱拳行礼后便随着方轻崖离开了。
      浪三归看着他离开大殿后,长吁了一口气。谢云流当即轻笑一声,用带着讥讽的语气问道:“怎么?两个小娃娃之间的事儿值得你这样长吁短叹的?”
      莫铭和练红洗没说话,都用有点像看乐子的眼神看着浪三归,浪三归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说:“师傅你……你别嘲讽我了。唉,我是想过这小子肯定经历过很多事儿,没想到……还有这种……”
      练红洗这时突然开口道:“依我看,更像是玩弩箭那小子自己在单相思。你看这些年,杰有提到过自己有个同窗发小吗?”
      浪三归沉默了一下,说道:“还真提过一次,可是那次是喝了酒的几句呓语,我只当是他喝醉了在回忆往昔,后来就没多问。”
      练红洗不说话了,这时莫铭有些顾虑地说道:“这不仅是他们之间的事,虽然据三公子所言蜀中事已毕,但是杰与他……家中人的事,肯定没那么简单,如若门主到时候亲自前来,只怕又要有麻烦。”
      谢云流摆了摆手,说:“无妨,那位我还算了解,不是个不讲道理的,到时候我亲自会他,你们不必担心。行了,没其他事儿的话你们也走吧。”
      三人出了寰宇殿,浪三归说要去看看杰,跟练、莫二人说了声就离开了,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练红洗有些感叹地道:“世间人啊……真是被各种‘情’所困扰。”
      莫铭回想了一下刚刚浪三归的话,不无感慨地说:“杰这些年在宗内从未在人前暴露过感情,难得的酒后吐真言还被三归当成了呓语……唉,不过这也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大轻功赶路的浪三归刚到杰的寝屋门口,就听到门内传来尖锐的鬼哭狼嚎。他赶紧开门进去,看到杰坐在床上,一脸冷漠的掐着自己的鹦鹉。那只鹦鹉疯狂扑棱着翅膀,毛都掉了好多,一边扑棱还一边惊声尖叫道:“要死了!要死了!救鸟啊——”
      浪三归赶忙跑过去把杰的手掰开,解救了差点一命呜呼的鹦鹉,得救的鸟儿一阵扑腾飞到桌上,一边咳一边叫道:“杰被戳泡泡了——就要灭口——无赖——无赖——”
      杰差点气得从床上蹦下来,他刚准备起身就被浪三归一把摁下,只得恶狠狠瞪着那只鸟用力吼道:“你最好现在就飞远点!等我好了一定把你毛拔光烤了!”
      “嘎嘎——”
      浪三归感觉头好疼,他大喝一声:“好了!你俩都先安静!”
      杰重重呼吸了几下,不作声地瞪着那鹦鹉,那鹦鹉一脸不在乎地仰着脑袋在桌上蹦来蹦去。浪三归为了避免他俩再吵起来,只得挡在了杰的视线前,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还没好就生这么大气,是不想好了?”
      杰听到他这么问,本就满腔怒火更是被添了一把油,他咬着牙一脸凶状地问浪三归:“那唐门来的家伙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那死鸟出去飞了一圈回来会对着我说……说我惹了情债?!”
      浪三归一脸惊愕地转头看向鹦鹉,那鹦鹉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着说道:“同门说的——嘎嘎——三公子来讨情债——嘎嘎——”
      杰听到又要起来,浪三归只得先摁住他,然后又跑过去把那只鹦鹉抓着往门外一扔,然后迅速关上了门,还没松口气,就听见身后杰幽幽地说了一句:“等伤好了,我就走。”
      浪三归刚准备喘口气就被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回头看着杰,一脸不可思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在空白了一瞬后,浪三归跑他床前问道:“你走?走哪?为什么走?不是你这人咋想一出是一出啊。现在这样你走哪去啊?你……你就因为几只鹦鹉乱说话你就要走?”
      杰撇开头,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口,沉着声音说道:“现在……宗主和其他同门应该都知晓我的身份了,继续就在这儿,恐会给刀宗带来麻烦,我……”
      听到这个理由,浪三归翻了个大白眼。然后大声叹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最后一脸头疼地望着杰,道:“怎么着?能有什么麻烦。无非就是你那爹跑舟山来要人嘛,到时候你要不要跟他走还不是看你自己的脸色。你要是不想见他直说呗,到时候师傅找个理由打发了难道他还能直接冲进门内挨个屋翻吗?”
      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面色看得出还有些顾虑,他抿了抿嘴,轻声说:“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浪三归感到了疑惑。
      杰的一只手攥紧了被子,说:“我……这次虽然没被其他人看到真实的面容,跟外人接触的时候也易容了,但是因为这件事,现在外面已经有了很多传言说我死而复生了,如果朝廷那边因为这事再朝他们发难……很多无辜的人会受牵连,我……我还得再回去一趟。”
      浪三归立刻明白过来,如果杰死而复生的事传得太远,远到皇座上那位耳朵里,那必然会派兵前来逼问。毕竟有哪个有滔天权势的人不希望自己可以掌握起死回生之术呢?他自然也明白杰说的“他们”指的谁,于是拍了拍杰的肩膀,宽慰道:“既然如此你更不该现在回去,既然说了你没有被外人看到过面容,而且也易容了,就说明没有留下把柄,而且传言只是传言,也没有证据,他们就算真的派兵去逼问,你人又不在,又没有真凭实据证明你活着,他们也不会怎么样。”
      杰摇摇头,说:“那可是皇帝,如果处理不好这件事,那么所有涉事人的命都是他一句话,我、我不能……”
      这时浪三归捏了捏他的肩膀,强硬地打断了他:“再有什么事,你也要先把伤养好,你说的事我们会传信给在蜀中的门内弟子让他们帮忙留意,其他的你先别操心。”
      看着浪三归难得露出了认真严肃的神情,杰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又跟他聊了几句后,浪三归说了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杰看着他离开后轻叹一口气,这时那只鹦鹉从窗户慢悠悠地飞了进来,停在了杰的床头,歪着脑袋看着杰。
      “怎么了?”杰没好气地问它。
      鹦鹉拍了拍翅膀,开口道:“他坐船走了——他坐船走了——”
      杰听后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说道:“哈……还以为以他的性子,再怎么样也会偷偷来找一下。果然还是……”
      这时鹦鹉又开口了:“被方轻崖盯着上船的——嘎嘎——看着船没影了方轻崖才走——嘎——”
      “……行吧。”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杰的伤刚好就被练红洗说到做到的拉去了武场对练。一整天下来,杰有些体力不支,用刀撑着单膝跪在了地上。旁边几个同门看到他这样,小声交谈起来,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男弟子问自己的师兄:“为啥练师叔这么看重他?跟他打了一整天呢。”
      他师兄小声回答:“何止练师叔,咱们几个刀主和小刀主都很看重他啊。毕竟除了练师叔的大徒弟左伶师姐,你见过有谁能跟练师叔打这么久的?”
      小男孩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道:“我懂了师兄,只有变强了才能有被强者指点的资格。”
      他师兄一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头。
      一旁喘着气的杰一边听到他们这么说着一边在心里吐槽道:这么爱被指点,你们被指点个一整天试试?
      练红洗见他分了神,以为是他体力不支了,遂问道:“怎么?不行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反正来日方长。”
      说完就见杰撑着刀又站了起来,摆好了架势对练红洗说道:“再来。”
      练红洗见状,点点头,又握起刀与他打了起来。
      然而还没有练个几天,不好的消息就又从蜀中传了过来。
      当杰被叫到寰宇殿的时候,谢云流、浪三归、练红洗、莫铭还有小刀主们和几位掌事都在场,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严峻。
      明白了估计没有什么好事,杰不禁握了握刀,问:“发生了什么?”
      谢云流看着他,叹了口气后说:“蜀中的弟子传来消息,朝廷派了人去找你爹问了你的事,说有一万花弟子可以证实曾经见过你,还牵扯到了西域那边,现在他们已经派兵围住了唐门,戈将军也暂时在家中出不了门,现在还把当时配合你劫狱的官兵抓了,不过他们什么都没说出去。”
      听到这个消息,杰的心跳瞬间加快,脑子有些发懵,他不是没想过会出事儿,只是他没想到……
      “万花弟子?他怎么可能……”杰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这时谢云流眼神暗了暗,沉声说了三个字:“凌雪阁。”
      杰的瞳孔瞬间放大,震惊地说:“什么?!”
      凌雪阁,专门为朝廷暗中做事刺客组织,门内人有精刺杀、有精潜伏、有精易容、有精情报,传闻中你身边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凌雪阁的人。
      想到这里杰不禁回想起跟唐门关系甚密的那个金发万花女子,她的那位密友就是凌雪阁弟子,而且还是专精刺杀的吴钩台的人,难道这事是她捅出去的?
      杰赶紧稳了稳心神,让自己冷静下来后问:“那他们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谢云流摇头,道:“从消息里来看,上面只字未提刀宗的消息,也没有说跟刀有关的事,应是不知。”说完,他紧接着问杰,“你是怎么想的?”
      杰站在那里,其他人也在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神从挣扎到坚定,他看向了谢云流,斩钉截铁地说:“我要回去。”
      其他人听到后出了些声,谢云流抬手止住。他看着这个年轻的后生,问道:“为何选择回去?”
      恍然间,杰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个雨夜,那天晚上谢云流问他:习武之本因所为何?那时他说自己要除恶,可是什么是恶?杰在练武的时候有想过这个问题,后来他发现每个作恶的人都是为了某个目的,那恶徒杀人为取乐为恶,朝廷为了牵制蜀中势力留那恶徒一命也为恶,世间总有人为了私欲伤害他人,他所要除掉的“恶”不过是众恶中的其中一个。
      或许自己甚至都可以算是其中一个?虽然不是本意,但毕竟他因为自己的仇恨伤了提,现在还因为闹得动静太大导致传言沸腾引发了危机,戈将军还有那些配合他行动的人也被牵连……这些都是他必须面对和解决的。
      他看向谢云流,又看向了自己的师长们,朝他们行了大礼,而后抬头对谢云流说道:“刀宗不肖弟子杰,因意气用事,使家族受连累,现恐其有性命之忧。弟子不可摆脱此责,恳请归家。今退出刀宗,日后如有失意,绝不祸及宗门,来日危机解除,定回宗门领罚。”
      话语间字字铿锵,所有人明白他这次是铁了心,不禁有些动容和不忍——除了谢云流。只见谢云流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狠狠敲了一下杰的脑袋,杰“嘶”了一声捂住脑袋,就听谢云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少整这些,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我刀宗不轻易惹事,但是也不是给人随便欺负的,你此去注意安危,完事儿就早些回来。”
      “师傅您……”
      “宗主!”
      周围刀主和小刀主们不禁开口准备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也没说出口。
      浪三归见状也不憋着了,他走上前把自己还有点没会过来的徒弟拉起来,然后一脸严肃地把杰的那只鹦鹉从身后拿了出来放在他眼前,说:“此去路途遥远,带上这个吧。我知道你上次没带它一起走是怕被认出刀宗弟子的身份,但是这次,说不定会帮到你。”
      杰看着鹦鹉在浪三归胳膊上蹦跶了几下,然后飞到了自己肩上,难得没有嘎嘎乱叫而是蹭了一下自己的脸,不禁笑了笑,点头说:“好。”
      当晚,浪三归和莫铭亲自送杰上了船,临行前还塞了好多伤药给他,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注意安全,看着船开远,两人回到了寰宇殿,他们还有事情要做。
      浪三归一进大殿就忍不住说道:“也不知道那小子咋想的,真想一个人去解决这事儿啊?”
      方轻崖听到后笑笑,道:“咱们刀宗弟子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不是传承的……”
      没说完他就感觉到了背后有点发凉,于是赶紧闭嘴。这时谢云流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传了过来:“轻崖,我已修书一封,你速帮我秘密送去纯阳。”
      方轻崖听后立刻答道:“是!”但是他还是有些疑惑地问,“只是宗主,为何要修书给李掌门?”
      其他人也有些疑惑地看着谢云流,谢云流沉默了片刻后冷着声道:“你只需将信送到他手中,待看过内容后他自有定夺,其他的别多问。”
      听到宗主变了音色,其他人也找了个由头赶紧跟着方轻崖一起出了大殿。待无人后,谢云流看着空中的星星,喃喃道:“臭小子……我也没说要给谁,怎么就非要多一嘴……”
      此时在船上的杰正在快速思考着自己要做的事,现在外面传言沸沸扬扬,虽然自己现在的面容一般人应该不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易容一下,毕竟别人不认得,凌雪阁无处不在的弟子们不见得不认得,然后还得把自己的武器包一下,尽量不要太引人注目,他算了算路程大概最快后日能到扬州,必须尽快做完这些事,就在这时他的鹦鹉飞到了案前,杰这才想起来还有个“祖宗”跟着自己。
      杰“啧”了一声,指着它小声威胁道:“你到时候给我乖乖缩在包裹里不准乱叫听到没?不然我把你毛给薅秃!”
      这次鹦鹉没有“嘎嘎”乱叫,它扑棱了一下翅膀然后点了点头,杰见它难得乖巧,也轻轻摸了摸它的羽毛,随后便熄灯躺下,准备养好精力第二天起来做事。只是杰没有想到,当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到了扬州刚准备启程去蜀中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当时他正在扬州的一个食肆吃东西,也准备打包点在路上吃的干粮。这时桌对面突然坐上一个人,杰戴着草斗笠还没抬头,只当是拼桌的,自然没看到那人面容。直到听见那人低声开口道:“这位侠士,可否借一步说话?”
      听到这个声音,杰霎时一惊,立刻抬起头看去。虽然对面换了身常服,还稍稍做了伪装,但是杰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个多月前离开刀宗的提。他怎么会在这儿?他没有回蜀中吗?杰在心中惊叹,面上他强装镇定地放下筷子,对提说道:“我与阁下素不相识,不知有何事不能在这儿说?”
      提笑了笑,直接起身坐到了杰旁边,把脸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更轻对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回来,我这儿有重要的消息。这里人多眼杂,不能在这儿说。”
      杰在提凑过来的时候呼吸一紧,但听到他说的事儿后又立刻觉察到形势比他想的要严峻,起身叫来了店小二结账后赶紧跟提离开了。
      提带着他一路赶到了扬州城外一个小镇,然后带他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内。
      杰先一步进的屋,提在后面刚关上门,就听到拔刀声、鸟叫声和屋内人的惊呼声,他赶紧走到后屋,看到杰拿着刀跟面前三人对峙着,他的鹦鹉飞在旁边。屋里坐着的三人一脸紧张地看着杰,他们手上也拿起了武器,见到提来,其中一个红发青年赶紧出声道:“天呐你可算来了,他一看到我们就拔刀,吓了我们一跳!”
      听到他们这么说,杰放下了刀,看着提挑了挑眉问他:“你朋友?”
      “是。”提一边说着一边跟杰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三人是他在西域结识的好友,黑发的青年叫康,金发女子叫卡茜,年纪小一点的红发青年叫巴特。
      一听到“西域”,杰微微皱了下眉,然后正了正声音对他们说道:“刚刚失礼了,希望没吓到你们。”
      三人说着不妨事,然后看了看杰又看了看提,目光逐渐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被提轻咳了一声,提醒了一下才收回目光,杰没感到有什么不对,只以为他们是初次见面还差点起冲突有些尴尬,于是他主动开口问一旁的提:“你说有重要消息是什么?还有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你为什么没回蜀中?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还有……他们三个这是?”
      提一边很自然地把杰手上的包袱拿过去放在一旁柜上,一边对他和另外三人说:“都先坐下吧,我们一件一件来。”
      杰听罢,也很自然地坐在了桌前的位子上,丝毫没觉得刚刚有哪里不对。另外三人看着这一幕在心里狂写江湖小报,但还是保持着一脸严肃的也找地方坐了下来,等着谈话开始。
      提看着仅剩下的那个杰旁边的位置,心里叹了口气坐了过去,然后转换了下心情,开始说着蜀中那边的消息:“一个多月前我刚到扬州的时候,就收到了在这儿的门内弟子急报,告诉我门内出了事儿,让我先别回去。当时我才得知传言已经到了朝廷之上,我与父亲他们之前就想过这个可能,但是没想到这么快,所以我想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想借机打压唐门和戈将军的势力,就在我准备想办法先回蜀中探听消息的前一晚,有人在我住的客栈桌上放了这个。”
      说着,提拿出一卷帛画,将它展开在桌前,在杰一脸疑惑中拿起了桌上的茶壶把茶水倒在了画上,紧接着几行字从画中浮现出来,杰睁大了眼睛,紧盯着上面的内容。
      那几行字赫然写着:现恶鬼再次出逃,已秘往江南去,恐又要生事端,陛下欲借此事彻底清除异心之人,须请公子配合暂留扬州,帮忙捉拿恶鬼,届时可解蜀中危机。
      看完后,杰沉默片刻,问道:“在画中藏匿消息……是凌雪阁机枢府的手段?”
      提点头,接着说:“这次那恶徒再次出逃绝对是有预谋,朝廷来人封了唐门,将戈将军禁足在家,然后抓了那些劫狱军官还拿你的事发难,还说是凌雪阁查的消息,然后才传出了那人又出逃的消息,你有没有觉出哪里不对?”
      杰想了一下后,反应过来,道:“原本那家伙被抓后,座上那位已经下令不追究此事相关的人,还下了御旨要秋后问斩那家伙。按理来说,那时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凌雪阁就应该查了,如果要问责也应该当时就会借机发难,但是过了两个月现在才来……难道是……有人越过了那位用了凌雪阁的力量,然后想借此重创蜀中?”
      “你说对喽。”那个红发青年开口道。
      “提当时跑来找我,让我帮忙去秀坊给戈将军的女儿带消息,让她注意安全,结果她也收到了帛画。他们俩一合计发觉事情紧急,所以她先一步启程去了金水的唐门据点打听消息。提说要在这儿等你来了一起去,我就干脆把康和卡茜也找来了,多个人多出份力。”
      “既然紧急那怎么……等等?在这儿等我?”
      杰察觉到哪里不对,他转头看向提,沉着声音有点愠怒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而且那么巧就在那碰到了我?”
      看着这个气氛,西域三人屏住了呼吸看着提。提只是默默看着杰,眼神里的情绪道不明,就在杰被盯得快发毛的时候,提终于说话了:“我在你身上下了行踪蛊。”
      三人没忍住发出了吸气声,然后在内心尖叫:居然就这样承认了?!
      杰没想到提会这么坦荡且平静地就这么告诉他原因,脑中空白了一瞬,随之而来的就是愤怒。他一拍桌子站起身,生气地看着提,质问道:“你居然给我下了行踪蛊?!什么时候?!”
      “上次我们交手的时候。”
      看着提一脸正色地回答,杰更生气了,他一把抓起提的领子把他拉起来,说:“你!你——你居然还说得如此平静?你快给我把蛊解开!”
      提这时终于有了表情,他看着杰露出了无奈的笑脸,说:“你应该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得用专门的药草沐浴才能解,那些东西都在蜀中放着呢。”
      杰咬着牙放开了他,然后拿起刀就要出门,被提一把拉住,问他:“你这是要做什么?”
      杰恶狠狠地答道:“去扬州城里抓个五毒弟子,帮忙解蛊。”
      卡茜见状一个起身拦在了门前,对杰说:“省省吧,我远在西域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东西。这种蛊是个古老的秘术,现在那些年轻玩虫子的哪会这玩意儿?”眼看着杰的脸色暗了下去,卡茜紧接着说,“但是你也先别急,先听小提把话说完,他还有东西没给你呢。”
      这时杰感觉到了听到卡茜这么说的提拉着自己的手紧了一下,于是摁下了怒火,转而眯着眼看向了提。见他难得露出了有点局促地样子,杰一下子来了趣,他问道:“哦?什么东西?”
      见提还没动作,卡茜“唉”了声对他说道:“行了,你都能告诉他行踪蛊的事儿难道不敢把东西给他吗?”
      杰也借着话茬对着旁边的人说:“是啊,你都有胆量告诉我你掌握着我的行踪,怎么?还有什么东西是你不敢给我的?”
      提也不再犹豫,他松开了手后走到屋内一个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一只手臂长的木匣,放在了杰面前。杰心里大概猜到了这是什么,但是嘴上还是问道:“这是?”
      提打开木匣,看着里面的东西,有些不自然地说:“你也知道,行踪蛊有一母蛊,二子蛊,子蛊进入人体后,母蛊放在浸过特殊药水的地图上就会根据那人的位置来移动,剩下的那个子蛊如果进入了另一个人身上,那么母蛊会分裂成红、两个,黑代表第一个子蛊,红代表第二个子蛊,这时把红母蛊放到另一张地图上,就可以同时知道两个人的行踪。”
      “我知道,所以呢?”杰还是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这时,提抬起头注视着杰,跟他说:“我把另一个子蛊放在自己身上了,这木匣里的是可以看到我行踪的那张地图。”
      杰听到他这么说,震惊又有些不解地问:“你……你这是要把自己的行踪卖给我?为什么?这样就算我们两清了?”
      听到杰这么说,提有些紧张的解释道:“不是卖给你!也不是两清,我先窥探你的行动轨迹在前且没有告知你。我把自己的行踪也交给你,这样你以后也知道我的位置,现在我们要合作行事,我不想……我不想我们之间到时候因为一些误会出问题,你也别太担心,有你行踪蛊的地图我一直放在身边,这次也带出来了。门内几人……我也只告诉过他们你的大概所在。”
      “你……”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杰突然想到提来找自己那天,当时自己跟方轻崖说不想见让他滚,自己的鹦鹉也趁机溜出去飞了一圈,结果没多久回来后就对着自己叫道:“嘎嘎——三公子来讨情债——欠了情债——嘎嘎!”
      现在想想,它不可能平白无故说这个,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它能听到这个一定有来源。而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提,他一定说了什么被让人误会的话被鹦鹉们听见了,所以传了出去,那么他现在给自己行踪蛊地图这件事……难道他真的……
      想到这儿,杰赶紧打住了自己的想法,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那个家伙和蜀中的事儿。
      于是他接下了那个木匣,放进了随行包裹里。看到提明显放松下来的样子,杰的心在打鼓,他赶紧开口扯开话题:“好了!现在赶紧先想办法解决正事儿吧,她……戈将军的女儿去了金水后,有给你们传回过消息吗?”
      这时刚刚在一旁一直没作声的康说话了,他举着一个纸条晃了晃,道:“今早传回来的,说根据凌雪阁给的线索去追查,发现那恶人的行踪出现在了晟江,然后她自己已经在往扬州赶回了。”
      “晟江?”巴特有些疑惑。
      “他去那里干嘛?”
      而屋内其他几人听到这个地点面色一变,纷纷在心中暗道不好。
      看着巴特还是一脸懵,康开口解释道:“晟江的旁边就是藏剑山庄,下面一点还有南屏山和千岛湖……还有长歌门,无论他从晟江出去后选择哪个位置‘找乐子’,都会引发动乱。”
      这时卡茜想到了什么,她赶紧对几人说道:“最近几天扬州码头人很多,而且都是去藏剑山庄的,算算时间……是名剑大会要开始了。”
      说完,她与其余四人一起倒吸一口凉气,名剑大会跟霸刀山庄的扬刀大会同为武林盛会之一,届时会有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汇聚在藏剑山庄内比武,而这正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混进去的好时机。联想到之前那恶人在蜀中及周围做的事,无不是找人多或者较为繁华的地方下手,这次名剑大会人多还是重要场合,而且足够“盛大”,完全符合了那人的恶趣味,杰立刻紧张了起来,毕竟那人行事从不计后果只为自己找乐子,万一真的在大会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儿,他赶紧问康:“戈将军的女儿……她大概什么时候能赶回来?此事不能再拖!我们恐怕得现在就动身去藏剑。”
      “她大概……”康还没回答,就听见了外屋快速开关门的声音。几人立刻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位身粉裙身背双剑的红发女子站在了里屋门口,她看了看屋内其他人,最终视线锁定在了杰身上。杰看到她的眼神,难得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说了一句:“好久不见了……芭……姐姐。”
      红发的七秀坊弟子看到杰,有些怒极反笑地抱着手道:“你还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呢?还以为你只记得我叫‘戈将军的女儿’。”
      提见状赶紧开口道:“芭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情况紧迫,我们……”
      芭打断了他,然后对屋内所有人说道:“我已经知晓,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联系好了坊中姐妹帮忙准备船只,我们现在就动身去码头,其他的留在路上说。”
      随后她又看向了杰,原本还有些气愤的眼神慢慢缓和了下来,小声说了句:“人还活着就好。”随后先出了门。
      杰听到后有些发愣,还是提拍了拍他,他才想起来起身。这时一直没动静的鹦鹉突然飞到了杰身边,说道:“还活着就好——嘎嘎——”杰一把抓住它的脖颈塞进包裹里,然后发现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他冷冷地说:“都看着干嘛?不走?”
      西域三人从善如流地出去了,一下子只剩下了提和杰。杰看着提不动有些奇怪,问:“你怎么了?”
      提看着他,感慨般地又说了一遍刚刚芭说过的话:“她说得对……人还活着就好。”
      杰耳朵一热,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赶紧快步跟了出去。提看他这样,叹了口气,也紧随其后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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