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知意》一个舔澄

2、拼凑出的记忆 心心心心心

　　话落，庄言喻的耳朵像被骤然塞进一团棉花，他愣在原地，对方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三圈，才迟迟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你刚才说什么？”
　　看着剧情正往自己想地那般发展，一旁的李一政嘴角像被线拉扯着，压都压不住，心里像揣了只蹦跳的小雀，连指尖都悄悄带着点雀跃，只差站起来给自己鼓掌了。
　　“我说，我认识你”
　　“庄言喻”
　　许栀薏再次重复这句话时，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书本，指节泛出青白，书页边缘被捏得发皱，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热，连呼吸都跟着沉了半拍。
　　庄言喻似乎看穿了她的不安，没有再追问。
　　刹时间谁也没再说话，空气中好像什么东西被冻住了，谁也没好意思打破。
　　紧绷的弦像是突然断了，她紧攥书本的手松了松，动作带着卸下防备后的倦意，又顺手理了理略带懒散的衣摆——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表明了她不再是刚才那种状态。
　　当风袭来时，吹乱了许栀薏那乖巧别在耳后的碎发，她伸手去拔时，正不偏不倚地对上了庄言喻的双眼。
　　接着她率先开了口。
　　“或许这样说不太礼貌”
　　“但是在念城一中时，身边的人常将你的名字挂在耳边，所以让我很难忘记。”
　　她顿了顿好像在思考些什么，回过神，许栀薏伸出了手，又接着道。
　　“你好”
　　“我叫许栀薏，栀花的栀，薏苡草植的薏。”
　　庄言喻手的反应出奇地比脑子快，轻柔地回握住了许栀薏。当触感刺激着他的掌心，手心的温度一点点升高，庄言喻连手腕都僵着不敢动，只觉得心跳快得要撞出来。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思考良久他就蹦出了这一句话。李一政都想捅他脑瓜了。
　　听到庄言喻说话，许栀薏眼底亮了亮，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随后她嘴角轻轻弯起，眼尾像浸了暖光似的软下来，连笑意都带着点绵密的温柔，仿佛风拂过湖面，漾开的都是软乎乎的涟漪。
　　此情此景，庄言喻征愣片刻后，明明想自然地移开视线，眼晴却像被牢牢粘住，只得盯着对方的唇瓣——阳光落在上面的碎光、说话时轻轻晃动的弧度，连轻风拂过鬓角的发丝，都慢成了慢镜头。他心中只觉不妥，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慌忙错开，余光却忍不住再飘回去，每一处细节都在庄言喻脑子里反复放大。
　　突然一声刻意的咳嗽打破了此刻的氛围。两人都在刹那间收回了手。
　　松开手后，两人的指尖还陷在刚才相触的柔软里，连指缝间都像裹着一层暖绒，明明风已经吹过掌心，那点温度却没被吹散，反而顺着指骨慢慢往手腕往上爬。
　　庄言喻侧着头，额前的碎发有点长了，堪堪遮住了眼睛，让人摸不透他此刻的神色。
　　李一政看了看庄言喻，作为发小，他怎不知兄弟此刻分明是害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喻喻啊，被调成啥样了？不枉费兄弟以往的栽培。”
　　当李一政为庄言喻这汪千年清谭的波动沾沾自喜时，顺势又看了看许栀薏。明显能感觉到，她现在眼神亮堂堂的，连烦恼都淡了些。
　　“许栀薏~没想到这么巧，还能在这碰到你。你似乎有点变化，但是我还是认出来了。”（os: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牛啊）
　　“是不舒服吗?”
　　李一政靠在椅背上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此刻是在念城桥立医院
　　他说完庄言喻把头转了回来，看来他也有点想知道。
　　许栀薏张了张嘴又闭上，随后勉强地笑了笑，刚想开口就被李一政打断。
　　“额，没关系”
　　“不想说的话，你就不说，反正我们也没有熟到这个地步，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肘击庄言喻，让他也应和了起来。李一政原本只想套个话，没想到这事整的，为了不让这个事情再这样发展下去，他也只好找找补。
　　只见许栀薏摇了摇头，表示她并不介意。
　　“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我爸爸出了点意外，在这边养着病。”
　　她说完，李一政摆出一副我都懂我理解的架势。
　　“你比较担心你爸爸嘛这个我懂。”
　　“有你这样忠孝尽职的女儿，叔叔肯定会很快就好了。”
　　一语毕，李一政又为许栀薏竖起了大拇指。
　　看着他这样，许桅薏眉心的褶皱像被温水漫过的纸纹，慢慢展平。
　　“谢谢你。”
　　话没经过太多斟酌，就顺着笑意涌了出来。
　　“栀薏，我一直以为是“知意”呢。”
　　“不过—是什么意思呢?”
　　这句话就这样突兀地闯了进来，庄言喻似乎没把别的话听进去，单单在揣摩她的名字。李一政都被他吓了一跳。
　　许栀薏先是眨了眨眼，眼神空了半秒，像没接住话头似的。
　　“啊--”
　　“或许，是这样？”
　　-噗嗤
　　她先是肩膀一耸，跟着胸腔里溢出压抑的轻颤，到后来实在忍不住，头埋下去，肩膀却抖得更厉害了，像被按了开关的弹簧。
　　显得另外两人像呆子一样在风中凌乱。
　　等到她笑够了才开口。
　　“栀薏这个名字，也和我小时候有关吧。两岁的时候我真的叫知意，但身体一直不好，我爸就想着给我换个健康硬朗的名字。”
　　“想到用栀的同音来搭配薏，薏草生香的劲儿，倒比‘知意’多了几分自在生长的鲜活。不过你说‘知意’，倒也让这名字多了层被人读懂的温柔意思。”
　　原来还有这种定义，庄言喻像是突然被点亮的灯。嘴唇张了张，没立刻发出声音，可那股“原来如此”的通透感已经从他骤然放松的神态里涌了出来。
　　“那—很有趣”
　　说到一半他又停下来，可能他想到刚才自己突兀的举动，现在显得有点不自在。连忙给自己找补。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的名字很特别。”
　　“我以前没遇到过。”
　　“所以—”
　　许栀薏看着他这个手足无措的样子，不自觉地想离得更近一些。
　　“现在，你遇到了。”
　　李一政秉持着见缝插针的原则，给这气氛再添了一把火。
　　—这一刻话还没说完。许栀薏眼神里却漫开一层浅浅的恍惚，像是隔着时光，又看见当初那个场景的开头。
　　--六年前
　　午后的秋风吹得楼下的梧桐叶沙沙响，她攥着书包带站在树荫下，忽然探出个熟悉的身影。
　　庄言喻手肘撑着窗台，指尖随意搭着，目光往下扫时，她的心猛地一窒，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下一秒，他手腕轻轻一扬，朝着楼下挥了挥——那动作漫不经心，却像颗小石子砸进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指尖都悄悄蜷了蜷。
　　可没等她回神，就见庄言喻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的身后，语气轻快地喊了声：“这边！” 她回头，才看见不远处跑过来另一个男生，正朝着楼上挥手回应。
　　原来不是对她。心里那点雀跃像被风吹散，她悄悄垂下眼，指尖蹭了蹭书包带。可再抬头时，见庄言喻还靠在窗沿边，阳光落在他发梢，连侧脸的轮廓都染着暖光，刚才那瞬间的心动，却没跟着散去，反而像颗种子，轻轻落在了心底。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