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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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周五，我们该上班的时候上班，该下班的时候回家，就像往日一样相处。不同的是，晚上他疼得醒过来时，我和他一起在沙发上坐着，他则枕着我的腿。我们都没说话，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时间像流沙一样流过，那几天我甚至都不想睡觉了，想多跟他待一会，恨不得一天有72个小时。
一个月时间，太短了，仔细算算，我真正和他相处的时候只有周末。四个周末，转眼间只剩下一个了。
周六，我陪着他到医院看医生，下午则目送他走进心理咨询室。无论是哪边给出的诊断，无一不是说病人的病情正在好转。
我握着病历本坐在走廊的长凳上，要是真的是这样就好了，上一辈子的医生也是这么说的。不妨碍韩秋晚在一个星期后自/杀了。他的死不是一时起兴，从一开始就是有备而来的。
可能就算没有我，他也依旧会在27岁这一年（还有两个月就是他28岁生日）死掉，无论时间早晚。
周日，上午我们打游戏，中午我做饭，下午我们窝在一起看电影，晚上出去吃饭。很普通的一天，又让我心碎。
眼泪在很多个时刻都要落下了，在即将对上他的视线时又收了回去，转为一个淡淡的笑容。
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的他将我扑在床上，一个略带青涩的吻落在我的唇上。他吻得又重又急，像是在确认我这个人在此刻一样。
……
我睁开眼，用手握住他的下巴，低头看着他。
他脸色潮红，半阖着眼看着我，轻声问我怎么了。
握着他下巴的那只手用了点力，我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他的一声轻哼，此时的我在他眼里可能有些居高临下。我问他，你爱我吗。
他伸手勾住我的脖子，回答在喘息间断断续续。
我都不知道怎么更爱你。
我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小声说：“你活着，就是在爱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按着我的后颈，和我接吻。
结束时，我们泡在浴缸里，他则是半靠在我的怀里，呼吸声很浅，眉眼间有倦意。
我用手指描摹着他的容颜，想把他此刻的模样刻下来。他睁眼，迷迷糊糊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一口咬在我的肩膀上。
这一下子很用力，我“嘶”了一声，侧头便看见他唇间那点红，被他咬的那一块渗出了点血。
他低头看了看，估计是有些心疼了，在那块吻了吻，将血印在唇上，轻声抱怨道：“你刚才太凶了。”
我无声地笑笑，抬手搂住他的后背，眼角却渗出泪水。
周一，韩秋晚上辈子就是在这天晚上死掉的。上辈子这天早上公司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派我和其他几位同事出差，前几天我跟几位同事和老板商量，看能不能换个人去。
尽管我知道他已经买好了工具，去意已决，我心底里依旧有一丝幻想，没准他会回心转意呢。
正扯皮得厉害时，韩秋晚从背后搂住了我，说没必要，你去出差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一早上，我特地起早了一些，公司定的是十点半的高铁。我把前几天就决定好的花发给花店老板，在出差前将它取回来了。绣球和百合，加上小雏菊和绿铃草。
他还在睡觉。我便去厨房做了两个人的三明治，合上最后一片面包时，腰上环上了一双纤细的手臂，他这阵子确实是瘦了很多。
他打了个哈欠，“早上好。”
我低头看了眼，他果然是光着脚的，当即说道：“穿鞋，地上凉。”
这一天像两年间很多个普通的早晨一样，我们说话，吃早餐，收拾东西，准备上班。上辈子的他送我到高铁站，这次他还是问了一样的问题，我说好。
到了安检口，我问他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出差回来带给你。
他笑笑，让我得空时小憩一会，别大热天跑到外面，出一身汗，黏得很。
这次，他没有说冰箱贴了。
我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转身往安检那里去。过了安检我回头看，他依旧站在原地，跟上一世好像，让我生出一种错觉：他会在那里等我回来。
到了出差的地方，休息时我还是打车到那条商业街，走走停停，将一个城市系列的冰箱贴都买了，记忆中他发给我的图片里的冰箱贴差不多都在里面了，除了一枚金属透光的冰箱贴。重来一趟，我依旧没有买到，哪怕我多花了几个小时在这条街上。
晚上九点多，我跟他发完晚安，他很快回复了，让我早些休息。
搁下手机后，我开始跟同事核对流程。三个小时后会议就开始了。结束会议时是凌晨四点多了，我给他发信息，明明知道无论是哪种结局他都不会回复，我依旧发了过去。
我不太想睡觉了，一个人走到酒店楼下，站在一个路口旁吹风。这家酒店在该市的老城区，这个点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儿，一支又一支地抽烟，哪怕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我也没有停止。
接近日出时，我来到酒店附近一家公园，找了个石凳坐下。
早上8点17分，李莹的电话打了过来，平日活泼动听的女声变得又沙哑又抖，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与平时恍若两人。她说：“是…是简先生吗？……秋晚、秋晚出事了……他、他昨晚…自/杀了……”
回去跟上司请假，跟同事交接工作。完成这一切事情后，我准备拉着行李箱到机场，飞机比高铁省时一些，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我就订了机票。
几位和我关系不错的同事互相对视一眼，一位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不忍心，说：
“保重身体，你这一夜之间都长了几根白头发了……”
我摸了摸鬓角，走了几步来到洗手台前，镜中我的鬓角长了五六根白头发，混在黑发里格外显眼，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明明昨天还没有的。
一个小时的飞机，四十分钟的汽车。回到那个我们住了几年的房子，邻居窃窃私语，一切都是那么相似，所有的流程和上辈子的别无二致。
除了那张茶几上。茶几上放着一本书，书的旁边放着一枚冰箱贴，那是我昨天跑了很久都没有买到的冰箱贴。冰箱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两个端正的字，“齐了”。
加上这枚，上辈子他让我买的冰箱贴，真的就齐了。
可是……
我茫然地想，这一世他不是没有让我带冰箱贴吗？怎么就忽然放了一个冰箱贴在这里？而且，他怎么就断定我会买冰箱贴呢？
心中缓缓浮现起一个可怕的念头，韩秋晚会不会也是回到了死前的一个月，跟我一样？这一想法一出，我捂着胸口，止不住地低笑起来，那人昨日站在那儿的背影我还历历在目。
是这样的话，就太讽刺了。我一心想救他，他一心想离开。那本书放在那里是什么意思？《遇见你之前》，是提醒我他在那天下午跟我说的话吗？是想说个体的痛苦大于其他人的痛苦吗？
我又哭又笑，几个警察和韩秋晚的同事觉得不对劲，忙喊医生上来。恍然间，我瞥到我昨天送他的那束花，绣球和百合，小雏菊和绿铃草，依旧青翠。只是那个人不在了。
为期一个月的拯救男朋友计划，还是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