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小河捞星星》寺时栖

41、目光 我该拿你怎

　　剧烈的欢愉后跟随着的是虚无的寂寞，许何欢一手扒着迟星蔚后背，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星星的橘发填满指缝，她侧头，埋在橘子海里，深深地嗅着甜杏仁的味道。

　　“迟星蔚。”她懒洋洋地出声，听到很轻一声问句，“……嗯？”

　　“你还闭着眼睛吧？”许何欢舔了舔嘴上的伤口，痒痒的。

　　她咂巴咂巴味道，嘿嘿，甜甜的。

　　“嗯。”

　　“奥。”许何欢放下手，头微微后仰，和迟星蔚拉开点距离。

　　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后，原本可以接受和克制的一些东西变得让人难以忍耐。
　　许何欢咽了下口水，很慢地往前凑，再次靠近那颗湿淋淋的心脏。

　　她细细计算着落点，很巧妙地贴合住，银闪闪的唇环卡住她唇上的裂纹，许何欢轻轻摇起头。

　　唇与唇是相对的水面，轻微的剐蹭带起一圈圈涟漪，许何欢听见不知谁又在慢慢变重的呼吸声。

　　鼻尖时不时擦过，许何欢笑开，“怎么连鼻子都这么烫？”

　　气息洒出去，怀里的人肌肉立刻紧绷起来，许何欢很轻地啄着迟星蔚的唇，蜻蜓一再点水，“刚才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嘴巴一样大，好适合接吻，简直天生一对。”

　　情话玩笑似的出口，许何欢只觉得自己脸侧已经烧焦了，她眨了眨眼，有些怜惜地伸出食指，摁了摁迟星蔚饱满下唇的中央，陷进云朵里，“只是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

　　“迟星蔚，你的嘴巴怎么肿起来了？”她故作疑惑地歪起头，眉毛紧皱，“睁开眼睛好不好，告诉我，疼不疼？”

　　许何欢很耐心地等着，她认真打量着迟星蔚眼睛里的害羞和茫然，分明没有一丝抗拒和厌烦，“疼不疼？”

　　迟星蔚摇头，眼睛不知该看哪里。

　　“那就好。”许何欢冲她弯起嘴角，又有些难为情地抿住，“可以再闭一下眼睛吗，最后一次。”

　　她没有忽略迟星蔚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在心里轻叹一口气，最后的接吻明明还没有发生，迟星蔚已经开始为更远的失去而感到悲伤了吗。

　　许何欢好像有点懂她的拒绝。

　　柔软近在咫尺，迟星蔚睫毛扑闪扑闪，许何欢收敛笑意，偏头，在迟星蔚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对不起哦，接吻的话好像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你提出很过分的要求。”

　　她声音低，语速很快，眼睛紧紧盯着迟星蔚的表情变化，很清楚地看到星星嘴角往下撇，但不过两秒，主人就很努力地挤出笑容，甚至酿出浅浅的小猫纹。

　　许何欢心里难受，闭了闭眼，还是轻轻碰了下她的唇角，“不开心的话可以不用笑的。”

　　“我很高兴。”迟星蔚睁开眼睛，笑得更灿烂，“师姐生日快乐。”

　　许何欢看着她从自己腿上起身，视线落在她被浸湿的睡衣上，眼神里就显出些惶恐。

　　“把师姐的睡衣弄脏了，师姐换下来给我来洗吧。”迟星蔚低着头，想死的心都有，她斟酌着，“或者我给师姐买一套新的……”

　　许何欢包住她身侧的拳头，大拇指摩挲着星星的手背，“怎么会湿呢，你又不喜欢我。”

　　“反倒是我该向你道歉才对，你待会把裤子换下来给我，我洗好后还给你。”

　　“不用不用……”迟星蔚连忙摆手，这样的学姐太陌生了，她完全无法预料下一步小岛要做什么。

　　“那也太不公平了，你洗我的，却不用我洗你的。”许何欢疑惑地看向她的眼睛，“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
　　“难道你是觉得你的脏，我的不脏？”

　　“不是……”迟星蔚一下安静下来，许何欢无奈地松开她，俯下身去亲了亲那片濡湿的水洼，舌头卷起一片布料，她吸了口，满足地耸耸肩膀，忍不住眯起眼睛笑。

　　抬起头，她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某人，舔了舔嘴唇，把所有湿润吞入腹中，“一点都不脏。”

　　“有一点酸……”还有点咸。

　　嘴巴被迟星蔚捂住，许何欢心情又好起来，探出舌尖舔她的掌心，触电似的，那只手缩回去，许何欢听见发抖的一句“师姐。”

　　“迟星蔚，你看着我。”许何欢正色道，“这只是正常的分泌物，没什么脏不脏的。”

　　迟星蔚飞速点头，不敢看许何欢的嘴唇。

　　许何欢清清嗓子，很快地开口，“而且你的真的很美味。”
　　她眼神飘忽，转过头去，张开掌心给自己扇了扇风，“吃蛋糕吧。”

　　“好吃吗？”迟星蔚的声音有些期待。

　　“好吃。”许何欢笑，真的很清新，但还是没有餐前甜水那样让人欲罢不能。

　　吃完把剩下放冰箱，许何欢往自己的卧室走，腿有些发酸，听到迟星蔚叫她的时候心里再次燃起期冀，她故作轻松地回头，“怎么了？”

　　迟星蔚捧着相机盒，还是希望她收下这个礼物。

　　很好，是怒火烧起来了，她摇头，“晚安。”

　　拧下门把手，又听见迟星蔚喊她，许何欢不想回头，但脑袋先一步行动，她只好问，“又怎么了？”

　　迟星蔚咬住下唇，完全不敢看许何欢，直起食指指了指小岛的睡裤，“还是我洗……”

　　“迟星蔚——”许何欢要晕倒了，敢情她刚才都白说呗。

　　房门在眼前关上，发出一声响。
　　迟星蔚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又把事情搞砸了吗。

　　不过今天真的很开心。
　　门缝的光熄灭，她的眼泪慢慢流出来，一颗、一串、一条……

　　还有圣诞和元旦，还能看学姐登台演出呢，可为什么现在已经这么难过。
　　好像已经离开小岛似的。

　　她擦干净脸，不要这样，不能太贪心。
　　抓住所有能抓住的，已经足够回味好几辈子了。

　　“快去睡觉！”
　　思绪被门里传来的声音打断，迟星蔚愣了下，很大声回了句好。

　　忘记了，学姐是侦探来着。

　　脱下睡裤，她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想到小岛刚才的行为，脸一下又烧开。
　　迟星蔚也尝了尝，几乎要醉倒。

　　就是太久了，都要干了。
　　再不会有了，迟星蔚决定不洗它，永永远远地珍藏起来。

　　贪婪地用裤子盖住脸，迟星蔚熟练地释放刚才戛然而止的欲.望。

　　“小岛，小岛……”

　　她低声呢喃着，却只感受到无尽的空虚。

　　不够，不对。

　　“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学姐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迟星蔚感到难堪、羞耻，诡异的兴奋和愉悦令她作呕。

　　这些都是熟悉的情绪，她感到安全，心脏抽痛着，终于结束这场折磨。

　　为什么在餐桌前和小岛做的时候连恶心都不会有呢。

　　迟星蔚起身，把睡裤叠好放进衣柜里，脑海里突然闪现那双认真的琥珀色眼睛。

　　摇晃里，学姐一直睁着眼睛，含着笑意，总是对她很满意似的，亮闪闪，就那样注视着她。

　　热热的，沉沉的。

　　迟星蔚不自觉地夹紧腿，撑住了衣柜门。

　　很快就到了，她的猜想得到验证。

　　迟星蔚自嘲地笑，她这样的人，真的配得到学姐的目光吗。

　　-

　　许何欢面无表情地盯着碗里的熟鸡蛋，很想问迟星蔚到底是什么意思。

　　生日那天的亲密接触，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们的距离回到她告白之后那种遥远的状态，甚至更疏离。

　　所以只有她一个人夜不能寐，每一分每一秒都渴望和师妹紧密相拥吗。

　　真是不负责任的家伙……

　　倒是表现出明确的讨厌来啊。

　　许何欢愤愤地咬着鸡蛋，看到屏幕上显示出迟星蔚的微信昵称。

　　又干什么。
　　许何欢现在已经不对迟星蔚抱有任何期待，只求她别再出口伤人。

　　洗完碗，许何欢才矜持地解开锁屏，点开小红点——
　　“师姐喜欢吃苹果吗？”

　　什么嘛，她看了眼日期，明天就是平安夜。
　　其实才过去两天，但许何欢体感甚至比迟星蔚回夏城那一周还要漫长。

　　为什么送平安果前还要问一下，许何欢敲键盘，“喜欢的。”
　　她没忘记阴阳怪气，“怎么突然想起给我发消息了。”

　　“那就好。”对面秒回。

　　迟星蔚放下心来。
　　圣诞节就要到了，她想给学姐送平安果。
　　但苹果这个东西，要是小岛不喜欢，又不好意思拒绝，就很糟糕了。
　　所以她还是先问一下。

　　“想给师姐准备平安夜礼物来着。”

　　“谢谢啦，我可不会给你准备哦。”

　　迟星蔚咬唇，嘴巴还隐隐作痛，“没关系的。”

　　许何欢一拳打在棉花上，“怎么会呢，我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她有点后悔，想发，其实喜欢你也是开玩笑的。

　　迟星蔚会如释重负还是受伤低落呢。

　　许何欢走出大厅，深深叹一口气，凝结成灰白色的雾。
　　她觉得可能是前者更多。
　　她的喜欢，给星星带来很大压力呢。

　　真让人挫败呀。

　　想到什么，她摸出手机，给迟星蔚发，“你呢，你喜欢吃苹果吗？”

　　一般人送平安果前不会问对方喜不喜欢吃苹果吧。
　　毕竟这是很大众的一款水果，往往默认无所谓。

　　很少会谈论关于苹果的喜好吧。
　　只是偶尔会听到有人吐槽它很无聊。

　　如果这个人本身不喜欢，可能就会对这件事比较敏感。
　　或者，无比在意对方的任何感受的话。

　　许何欢踮踮脚，等待迟星蔚的回答。

　　一片雪花落在她嘴唇上，融化成水。
　　许何欢仰头，想起生日那天的吻。

　　如果真的在意她的感受，为什么躲着她。
　　如果不在意她的感受，为什么要问她喜不喜欢吃苹果。

　　好矛盾啊迟星蔚……

　　“喜欢呢师姐。”

　　许何欢点头，她最好是。

　　用小拇指遮住第三个字，她满足地笑起来，喜欢师姐啊，师姐也喜欢你喔。

　　那在一起好不好。

　　许何欢苦笑，星星，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