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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蛋糕 你可以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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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星蔚没有录音,不过不是因为她不想,翻来覆去,她失眠了个通宵。
主要是因为许何欢过分的亲昵,她甚至感受到学姐看向她的目光带有侵略性意味,当然是错觉,但这样的联想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对小岛来说,朋友的边界简直像遥远的地平线,亲吻发顶,额头相抵,相拥而眠,一帧帧回忆闪过,她浑身都在发烫,心快要跳出来,睡在被子外面汗依旧往外涌。
而且,小岛的观察力惊人,所有无法拒绝的亲密接触都让她胆战心惊,再加上不受控的生理反应,恐惧、羞愧和渴望把她架在火上烤。
今天早上一睁开眼就迎上学姐的视线,她甚至产生一种类似没穿衣服的被洞悉感,好像心里那些秘密明晃晃晒在了太阳底下。
再加上许何欢那些似是而非的玩笑话,她完全招架不住。
即使意识到她说退烧药安眠是调侃,那种因为自己想太多,按照心意很主观地把学姐的话加工得面目全非后又被赤裸裸地拆穿带来的羞耻感一瞬间就彻底吞噬她。
似乎藏不住,她的演技太糟糕。
最可怕的是她可能会说梦话这件事,为什么学姐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离开学姐房间后,迟星蔚就陷入持续的惴惴不安中,心悬在悬崖边光秃秃的树枝上,如果那些不能见光的念头会在不知情的时候自己从嘴巴里冒出来,一定会给学姐造成困扰。
以为是亲近的朋友,却对自己怀有无尽的欲望,小岛该如何自处。
那么珍视友谊的人,为了维持关系很有可能假装不知。
越想越害怕,她紧闭眼皮抱紧娃娃,回到今天凌晨把嘴缝起来已然不可行,现在只能盼望做一个和早晨一模一样的梦来验证虚实,但脑袋却越来越清醒,皮肤好像针扎一样刺挠,她无力地睁开眼,难道已经是离开的时候了吗。
可游戏还没做完。
迟星蔚抬手去摸肩膀处睡衣微微下陷的弧度,昨晚学姐咬过的地方,牙印早已消失。但她早已摩挲无数遍,还记得确切的形状。
于是索性爬起来找出速写本复原出来,弯弯的线条好像小岛笑眯眯的眼睛。
奇异又理所应当,浮躁被压下,愉悦踩过一阶阶钢琴键,迟星蔚决定明天就去把小岛留在她身上的痕迹纹进皮肤里。
小岛纵容她一步步的靠近,迟星蔚原以为自己拥有的自制力已经被验证为零,潘多拉的魔盒差一点就要被打开,她必须赶这之前远离学姐。
可是想要触碰的心情甚至超越恐惧。
再等一等的念头终结于妈妈发来的微信。
迟星蔚最终在回夏城的高铁上睡了一觉。
她被吓醒,出了一身冷汗,绝望地扬起嘴角,转头凝望窗外的风景。
今天是晴天,阳光耀眼,澄澈的天空下是连片的田野,荒芜也灿烂。
可能是冬天,太阳照不透人心的阴影面。
好滑稽,她做了春梦。
曾经一闪而过的可能性此刻被无限放大。
如果,小岛听到的,真的是她的呻吟声里夹杂着自己的名字,那该怎么办。
余光里旁边的阿姨无声滑动手机屏幕,面色自如,刚才应该是没有说梦话。
侥幸的想法滑过脑海,或许应该相信学姐,她可能真的是随口一说。
毕竟,小岛还邀请她今晚一起睡呢,不可能是前者对不对。
可是春梦只是前半部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几乎是昨天早晨的重演,只不过在梦里她们都知道她说的梦话内容,梦里的春梦是她做的梦,但学姐叫醒她后笑眯眯的,像那个牙印。
小岛说,你可以爱我。
她说得很认真。
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这东西都已经像水葫芦一样疯狂繁殖,如果被默许,被接纳,被期待呢。
迟星蔚不敢想,虽然发生的概率极低。
她最不想看到的,可能就是许何欢失望的眼光了。
列车驶入隧道前一刻,迟星蔚看到玻璃里自己的反光,怪兽一样张牙舞爪地大笑着。
肩膀都在抖动,她想起自己坐在静音车厢里,连忙用双手捂住嘴。
爱对她而言,是一种无法矫正的强迫性重复。
与其称其为这么好听的字,不如换成折磨这个词语。
拉开窗帘一角窥视楼下停车坪上熟悉的私家车时,迟星蔚心道。
或许不止她是这样,迟星蔚面无表情地扯着嘴皮,肩膀上猫抓般的刺痛给她快感。
小姨的忌日在一周后,之前每一年她们都是当天来回。
但今年,姥姥要求妈妈请一周假,并带着她回老家。
小姨是很多年前的明天走丢的。
从明天开始祭奠,其实也有道理。
如果从来如此的话。
姥姥是害怕她们忘记小姨吗。
还是在恨她们都在往前走。
迟星蔚不知道,但她知道妈妈永远站在姥姥身后。
即使她的工作多到要在车上做,回家后还要加班做。
躺回床上,迟星蔚熄灭顶灯,摸出手机,她还没想好怎么给学姐解释今晚的失约。
几乎是同一时间,屏幕亮起,熟悉的昵称出现,迟星蔚牙齿陷进下唇,点进微信。
“我妈今晚一定要来和我睡,找尽理由也无法阻拦,卒——”
卸力后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迟星蔚发了张火炉摸头的表情包,“没事啦。”
“我马上到家,她可能还得一会,不一定谁先到,你不用和她打招呼,怎么自在怎么来嗷~”
迟星蔚打一行字“家里有点事……”,又删删减减,再打,再删。
许何欢盯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进了电梯,直到按指纹开门下意识道“我回来啦”,却陷入空寂的昏暗才回过神来,迟星蔚还是没有回复。
师妹卧室房门下没有透出一道光条,睡了,还是不在?
不好的预感爬上脊椎,她换了拖鞋去敲门,无人应答。
“你出去了吗?我回来啦,给你带了切片蛋糕哦。”手自动敲起键盘,许何欢点击发送。
“抱歉师姐,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夏城待一周。”
“什么时候走的呀~”
“今天中午,不好意思师姐。”
“这样喔,那下午已经到啦?”许何欢回到自己卧室换上睡衣,弯起胳膊,袖口靠近唇角,她轻轻点着,熟悉的香味萦绕鼻间,焦躁稍微平复一些,“怎么不提前跟我讲一声呢。”
如果许澄不来呢,她不还是走了,是不是昨天早上已经知道,所以才说今晚一起睡?
这个约定本来就注定是一纸空谈吗。
“对不起师姐,我今早才知道,是我失约了。”
“蛋糕可以放冰箱吗,我回去后吃。”
这两句话接连出现在对话框里,许何欢心情莫名好一些,今早才知道要离开,而且还会回来是吧。
“许何欢,周五晚上我见你的时候你发烧为什么不跟我讲?”开门声后是来自许澄洪亮的质问声,许何欢恍若被雷击中,顿觉懊悔,她在说什么……
迟星蔚家里有事要离开那么久,她第一反应是愤怒她的逃跑,而不是关心师妹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还像许澄一样在质问她,难道,她和许澄真的是一类人?
“没事,等你回来蛋糕该放坏了,我替你吃,到时候给你重新买吧。”斟酌着,许何欢点击发送,“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点小事啦。”迟星蔚滑进被子里,皱起眉毛,“拜托师姐帮我放冷藏,没关系的,不会坏的。”
“肯定会坏。”没什么事就好,许何欢放下心来,又生出些坏心思。
如果没事,能不能早点回来呢。
“拜托拜托,这对我很重要。”
“那好吧。”许何欢拗不过她,望着苍蝇搓腿表情包,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大口吃青柠奶酪,到时候提前买一块放冰箱吧。
夜深人不静,许何欢无奈地戴上耳塞,试图抵消耳边巨大的呼噜声。
这么累吗,回来还这么有精力,甚至要检验她的科研成果,她给妈妈掖好被子,望着天花板上的星星灯出神。
没什么事为什么要待一周呢,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要瞒着她。
还是,真的录到说梦话了,在躲她呢。
幸好还会回来。
迟星蔚真是个犟种,什么蛋糕放冷藏一周还能吃啊。
许何欢贪婪地嗅闻着迟星蔚的气息,师妹好像真的很喜欢她呢。
想到这,她不由摆摆腿,闭上眼睛,眼前突然浮现昨天早上迟星蔚很伤心垂头的样子。
她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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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后,迟星蔚第一时间点开语音备忘录,戴上耳机,多倍速播放起来。
她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最糟糕的答案在高铁上已经体验过,即使是从始至终的沉默,也不能说明昨天凌晨她没有说梦话。
无论是什么结果,其实都证明不了什么。
答案只有学姐清楚。
迟星蔚挤上牙膏,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响,是因为过快而变形的人声。
牙刷塞进嘴里,她掏出手机恢复原速,听到内容后愣了一下,没忍住嗤笑一声。
她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发现身后多了个人影,原本放松的肩膀一下挺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