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草台班子 ...
-
HT studio的草台班子就这么建成了。
赵培负责店铺管理,装修、账务之类的日常运营,都由她一人包揽;籍又夏则发挥她的专长,做社媒营销,拓展客户资源。霍嘉蔚负责技术和服务,由她设计原创款式和节日主题,并培训美甲师,制定工作室的服务标准。
店铺的启动资金由赵培和籍又夏各出一半,霍嘉蔚以技术入股。按理说,她没出钱,不该拿股份,但赵培和籍又夏坚持三人平分股份和收益。
这份信任让霍嘉蔚下定决心要把生意做起来。
在Honey Tips studio开业前,她暂停了家庭美甲的接单,闭关设计了一批原创美甲图,打算作为工作室的固定款式,用于开业展示和推广。
风格主打一个另辟蹊径、不追热门。
许天殊给她当手模,感叹了一句:“看着挺简单的,上手才发现这么复杂,像艺术品一样有欣赏门槛。我有点替你担心,会不会亏本。”
“不会,我想好了路子,先花钱请网红来体验,让她们晒图分享,等口碑传开了,再限制预约,控制客量。”
“搞饥饿营销?”
霍嘉蔚点头:“定价会比市面上的普通美甲贵一些,把不差钱的客户吸引过来,我的目标是只赚有钱人的钱”。
她很清楚这群人的消费心理,好不好看是其次,重要的是展示带来的稀缺感、差异性,以及‘不是谁都能拥有’的情绪价值。
许天殊赞同,还帮着她们想了一些营销话题。
第一批原创设计图出来时,霍嘉蔚分享到朋友圈,本意是想给店铺做宣传,但有不少熟客表示立刻想尝试。
她想了想,好歹是熟客,该给她们一些福利,于是又接了几单。
其中有位顾客,是上次带男友过来的女孩。
这次聊起来,霍嘉蔚才知道她叫管雨婕,也是芝大艺术系的。
“没想到你是直系学妹,咱们应该在学校见过?”
管雨婕摇头:“我是大二转学过来的,可能交集比较少。”
说到学业,她顺势问道:“学姐,你最近在做哪些项目,能看看作品集吗?”
霍嘉蔚自嘲地笑了笑,抬起她的手,说:“这就是我的作品。”
“不是吧,我以为这是你的兴趣爱好”,管雨婕惊讶。
“赚钱是我的兴趣,做美甲能赚钱,所以你没说错”。
管雨婕随口问道:“不会你的毕业主题也和美甲设计有关?”
“那倒没有,我做的是中国古典壁画主题”。
管雨婕一听,来了兴致:“是临摹壁画原作,还是把壁画元素转化成别的形式?我能看看吗?”
怕被拒绝,她赶紧补充:“我最近在想毕业作品的排布方式,不知道怎么把主题呈现出来,想参考一下。”
“没问题”。
当初毕业的时候,霍嘉蔚想着以后不走艺术这条路了,把一部分作品送了人,一部分作品寄放到朋友那里售卖。如今只剩下手机里的电子备份。她翻出存图,一边给管雨婕看,一边讲当时的布展思路。
她讲得随意,但足够耐心。
这种对创作的热情,和天然的亲和力,莫名感染了管雨婕。
回去后,只要在毕业设计上遇到瓶颈,管雨婕总爱来找霍嘉蔚讨论。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也从单纯的美甲师和顾客,处成了半个朋友。
比起美甲生意的顺利展开,霍嘉蔚的另一份工作,止步不前。
销售行业半年不开张的情况见怪不怪,Yolanda倒没说什么,只是有点替她着急:“你的签证怎么办?”
“我申了个硕士,身份又能续上两年。”
“MBA?”Yolanda挑眉,称赞:“可以呀,是个结交人脉的好途径,学业能反哺工作了。”
霍嘉蔚不好意思地笑了:“MBA学费太贵,而且我还没到那个段位。我选的是一年制的管理硕士,想恶补一些营销和财务管理方面的知识。”
Yolanda点头,鼓励道:“你可以的,再坚持坚持,肯定能开单。”
霍嘉蔚何尝不想呢,她只希望美甲店赶紧开业,能让她认识更多有钱顾客,这样房子卖起来也更容易。
春末,店铺的装修完成了。
不冷不热的时节,万物复苏、气候舒适,一切都带着欣欣向荣的意味。赵培翻着黄历,挑了个最近的吉日,开始张罗开业事宜。
找KOL做推广这一招奏效了。店铺地址刚在谷歌地图上线,预约电话一开放,咨询消息便接连不断,短短几天,试营业的名额就被订满了。
霍嘉蔚的手绘设计成了店里的热门款。
开业第一个月,客流不断,几乎天天都要加班营业。人手一度跟不上,霍嘉蔚只能亲自上阵,忙起来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憋得次数多了,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膀胱迟早要出问题。
就在大家考虑要不要多招几个人的时候,新鲜劲儿一过去,社媒的讨论热度也降了下来,客流开始减少。
进入六月,天气变得炎热,来店的顾客逐渐从“打卡尝鲜”的新客,变成了零零散散的回头客,预约表出现了空档。
霍嘉蔚这才意识到,开业只是开始,真正难的是如何把生意长期做下去。
籍又夏倒是看得开,觉得做生意本就有起有落,劝她放平心态;赵培要兼顾孩子,对眼下客流趋于稳定的状态反而颇为满足。毕竟她们都有被动收入,开店更像是为了填充生活的空白,只有霍嘉蔚要靠这个吃饭。
她比谁都着急,为了专心做原创设计,把房产公司的兼职和其他副业都停了一段时间,已经很久没有进账。
眼看时间、精力和机会成本不断投入,却迟迟没有回报,这种消耗让霍嘉蔚很焦虑。
她开始想办法二次获客,试图把店里的生意重新做起来。但很快就发现,一个人的力量很有限、自己的长处也不在开店经营上。
也许确实如她们所说,做生意是一场长线消耗。
考虑到马上要重返校园,硕士课程强度挺大的,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做副业还不一定。霍嘉蔚只好把重心放回了老本行——做各种散活兼职。她打算趁这几个月,多接几单活。
聂希喆那边传来好消息,她要临盆了。
赶去医院陪产的路上,霍嘉蔚既紧张又兴奋。兴奋的是,居然有机会见证一个新生命的诞生;紧张的是,她莫名生出强烈的代入感:一想到聂希喆将独自抚养一个小孩,便替她的未来担忧。
倒不是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和孩子,而是读博本就艰难,若再添一个“累赘”,事业进度会受影响不说,生活也更为艰难。
她不希望朋友吃苦。
聂希喆的生产过程意外迅速。从进产房到出来,仅仅耗费一个小时。
她神情轻松,气色尚好,躺在病床上,不忘传授经验:“这就是平时健身的好处,以后你要是打算生孩子,一定要提前开始锻炼。”
霍嘉蔚被她忽悠住,真生出几分错觉,认为生孩子也不过如此。她想着自己如果不结婚,回头也可以这么干。
孩子出生后,聂希喆只在美国待了一个月。早在临盆前,她猛虎下山一般完成了课题,如今只需答辩即可拿到学位。工作也早已联系好,被母校聘为讲师,成了一名准“青椒”。
走之前,她对霍嘉蔚说:“回去之后,肯定会有人拿“女博士不好找对象”“以后怎么办”之类的话来对我指指点点。”
霍嘉蔚点头,提议:“你只要把小肉肉往朋友圈一晒,轻描淡写地说上一句“带女儿好累”,就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了。”
“对!”光是这么想,聂希喆心里就畅快极了。
盛夏的主题,离不开告别。
许天殊毕业旅行,和几个同学自驾去了西部的国家公园,他们沿着荒漠与峡谷一路向西,把青春最后一点闲散时光挥霍干净。回来之后,她开始处理闲置、打包行李,准备回国当“牛马”了。
霍嘉蔚感慨:“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一晃而过”,许天殊想起刚落地美国时,霍嘉蔚开着那辆旧丰田,风风火火来机场接自己的场景,心里有一些怀念。
“你知道我对你的初印象是什么吗?”
“肯定不是什么好印象”,霍嘉蔚知道自己经常顾头不顾尾,有些事办得不太地道。
“卿本佳人”,许天殊举起双手打了个引号:“奈何作‘贼’”。
“什么鬼?”霍嘉蔚佯装生气。
许天殊语气惋惜:“就是觉得,你看起来很有教养,人长得也漂亮,应该有自己的追求,做点更有格调的事情……
“可你吧,每天都像掉进了钱眼里似的。陌生人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喊出去,不是替别人跑腿,就是盯着各种折扣、倒腾包包。每天打交道的那些人,明明都不认识,却能对她们像老朋友一样热情。当时给我的感觉是,你为了赚钱,可以把自己放到很边缘、很危险的境地,不知道底线在哪儿。”
霍嘉蔚有些震惊,原来她在外界的形象是这样的。她开玩笑道:“好啊,你那会儿天天不在家,居然还这么了解我,是不是偷偷装监控了?”
“没有没有”,许天殊解释:“这都是肤浅片面的认识,我刚来的时候,确实防备心有点儿重。不过后来接触了才发现,你有一套自己的办事逻辑,我打心底里佩服。”
霍嘉蔚傲娇地哼了一声,虽然知道这是朋友真心的夸赞,心里还是有些酸楚。
“我也不想,可是没办法”,她忽然想到了很多事,心理防线被击溃,眼眶红了。
许天殊看霍嘉蔚脸色变了,才意识到她没有自己想象中坚强,后悔说了这么多。她上前抱住她,安慰:“没事的,大不了就回国,别在这熬着了。”
回去又能做什么呢?霍嘉蔚很迷茫。
靠在她肩上哭了一会儿,慢慢平复了呼吸。
再难的日子都经历过了,也没什么可在乎的,她发泄完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倔强地说:“我不回去,我还没住上湖景大平层。凭什么苦都吃了,好处没捞着就走,等我薅够资本主义的羊毛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