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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难以释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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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籍又夏来找霍嘉蔚做美甲,给她看了一套风情服饰图片,要求做一套类似风格的浮夸美甲。
她一提奇怪的需求,霍嘉蔚就知道她最近又要拍摄了。
毕业后,籍又夏走上了全职博主的道路。这让霍嘉蔚很不理解,她有学历有身份,为什么不找份正式的工作。
“自由,来钱快。”
霍嘉蔚给她修甲型:“那你没想过以后吗?”
籍又夏摇头。
霍嘉蔚又问:“你男朋友不介意?”
“成年人、自愿、合法,他有什么可介意的”,籍又夏说得坦然,声音却有点虚。
霍嘉蔚无话可说,只觉得籍又夏有时候活得很清醒,有时候又很糊涂。
走捷径的生活终归是无聊的,籍又夏想找点事情做。
她看到霍嘉蔚把美甲阵地转移到了卧室,原本挺宽敞的屋子,加了一个放甲油的货架、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瞬间变得拥挤不堪。好奇问到:“你为什么不租间店铺开工作室,在家里搞这些多不方便。”
“我没创业的资本,而且摊子大了,风险也大,万一亏了怎么办?”
“那咱们合伙啊,正好我有点闲钱。”
“不要”,霍嘉蔚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内心下意识觉得籍又夏做事不太靠谱,真合作起来,里里外外多半都得自己操心。
“亏了算我的,赚了咱们一起分”,籍又夏大方开口。
霍嘉蔚开玩笑:“可以啊,你开店,聘我当技术总监”。
籍又夏认真想了想,自己每年在美容院的花销不小,开家店就算没客人,也能给自己和朋友做。可不知道这行水深不深,她犹豫了一下,提议道:“欸,要不要把赵培拉上?”
“做什么?”
“开店啊。”
“你来真的?”
“我听亓圣尧说,她前夫是牙医,离婚分到不少财产。她现在也没工作,要不要找她合伙?”
霍嘉蔚一脸震惊:“你确定,她可是黄家松的表姐,你不觉得尴尬吗?”
“这有什么”,籍又夏满不在乎。
“不行”,霍嘉蔚立刻否决,“别去打扰她了。你真想开店的话,我可以入股,不过只出技术和设备。店铺装修、营业资质这些,你想办法。只要你把摊子支棱起来,我就能把生意做起来。”
“好”,籍又夏答应下来,当即就打开手机,开始搜选址和开店攻略。
霍嘉蔚动过开工作室的心思,毕竟做美甲只是短暂的谋生之计,如果能把手艺复制成生产线,成为更具规模化的品牌,肯定能收回更长久的回报。前不久,看到易闵闵的电竞酒店开业的消息,她心里就一阵羡慕嫉妒。
如果籍又夏真能把资金的事扛下来,那她也有信心把工作室经营好。
临走前,籍又夏问她最近和金权基怎么样,要不要改天来个四人约会。
霍嘉蔚摇头,说他们最近吵架了。
……
金权基最初被霍嘉蔚吸引,源于她在课堂上的积极表现,如今让他感到头疼的,也是这份积极上进。
霍嘉蔚太忙了。她的时间被切割成各种碎片,见客户、学习、做副业……每一项都有明确的优先级,而他的位置,始终排在后面。约会不是匆忙吃顿饭,就是卡着时间看场电影,真正能和她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他心里有点不平衡。
一次见面后,金权基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嘉蔚,你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到底付出了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抽象。
霍嘉蔚一时愣住,下意识地在脑海里盘点:时间、精力、金钱……她给不出一个标准答案。
那句“你女朋友挺能花”响在耳边,她隐约意识到他们对于恋爱的理解出现了偏差,但一时半会没捋清逻辑。
于是反问:“那你觉得,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图的是什么?”
没想到她又把炸弹扔了回来,金权基被问住了。
霍嘉蔚接着说:“你图什么,我就付出了什么。”
她说这话不是为了怼人,更没有赌气的意思,单纯就事论事,陈述自己对于问题的理解。在她看来,恋爱里的付出不是交换和清算,更多的是一种“心甘情愿”,谈不上谁欠谁之说。
这句话落到金权基耳朵里,完全变了味。
他情绪激动,声音陡然拔高:“我图什么了?难道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睡你?”
霍嘉蔚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辩解:“我没这么说。”
“那你什么意思?”金权基打断,语气咄咄逼人:“我花时间陪你,带你见朋友,送你礼物,认真想和你交往,到你这儿就成了有所图!呵呵,难怪一直把我当贼防着。”
霍嘉蔚大脑嗡地一下,懵了,听到他话里话外的指责,心里居然有些内疚。
“对不起”,她不自觉地道歉,解释:“我真没防着你,也许我们需要再沟通。”
金权基这次却没有太多耐心,发了一通脾气,甩手走人。
几个小时后,霍嘉蔚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不该道歉。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句话就能让金权基的情绪如此激动。他的反应越强烈,越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莫名其妙感。
是自己想多了,还是他心虚了?霍嘉蔚觉得是后者。
这段草草开始的恋情,最终仓促收尾。
分手几周后,霍嘉蔚才知道一件事,金权基曾对朋友说:“她家都这样了,还装什么矜持。”
话是辅导班里另一个女生转述的。对方是好心提醒,还是单纯想看她难受,霍嘉蔚无从判断。但从论迹不论心的角度来说,她还是感激对方的,至少这让她认清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能真心对自己好,对方只是表面心疼你,然后试图占点便宜……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她一开始就该知道。只是那段时间太孤单了,才会天真地以为这次也许会不一样。
她又想起了徐继唯,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那几年。或许这辈子再也遇不到那么纯粹、不掺杂任何算计的感情了,心底某个地方彻底冷了下来。
她自我安慰地想,至少收了礼物,挂二奢市场卖掉能回点血。既然真心换不到真心,那就换点钱吧。
与此同时,一个悲伤的消息传来。徐继唯的奶奶去世了,深夜刷到讣告,看到灰色的遗照静静躺在屏幕中,霍嘉蔚忍不住抽泣。
她打开邮箱,发现已经很久没收到徐继唯的邮件了。这一刻,眼泪愈发汹涌,她不清楚自己在为谁难过,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逐渐从她生命里消失。
室友许天殊被她的哭声吵醒,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听过这样伤心的哭声,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发泄的出口。
她走到霍嘉蔚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试着问:“你还好吗?”
哭声止住了,隔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一声吸着鼻子的回应:“没事”。
许天殊犹豫了一下,转身准备回房,没走两步,便听到霍嘉蔚在身后喊自己:“你能陪陪我吗?”
……
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的话,许天殊在一旁安静听霍嘉蔚倾诉,让这个伤心的夜晚显得不那么漫长。
因两人平日里交流少,霍嘉蔚说起心事来,没有顾忌。她说自己很懦弱,发现初恋劈腿,都不敢去求证真伪,因为家里糟糕的情况,让她丢失了面对现实的底气和自信。提到家里的变故,她语气里又带了些自嘲,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怨意。
许天殊有些震惊,好像能理解霍嘉蔚的某些行为了。
她也想起自己的初恋,同样因为家庭原因分手,最后连告别都来得仓促。
“也许初恋都是这样”,许天殊轻声说,“一起经历过很多第一次,才难以释怀。”
这个说法和聂希喆提过的“沉没成本”很像,却又不完全相同,这样一想,霍嘉蔚心里更难过了。
窗外夜色沉沉,两个迷茫又焦虑的女孩,在彼此的经历里获得了短暂的理解与安慰。
这天之后,她们的关系变得亲密,多了一层不言而喻的理解,也带了一点抱团取暖的默契。
冬至这天,芝加哥大雪纷飞。
籍又夏给霍嘉蔚带来一个好消息:“我看好了工作室选址,在密歇根大道的侧街商铺。”
“这么贵的地段,你发财了?”霍嘉蔚震惊。
“没那么贵。而且赵培也出钱,她离婚官司打完了,能拿到牙科诊所30%的收益,每个月都有入账。现在有钱有闲,正愁没事做,要和我们一起创业。”
“我们?”
“对,咱们三合伙。工作室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Honey Tips,怎么样?”
霍嘉蔚想了想,她们出钱投资、负责管理经营,最大的风险被分担走了,自己无非是多投入些时间和精力,何乐而不为。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怎么勾搭上培姐的?”
籍又夏神秘一笑:“她比我还积极,说不习惯上班,要自己做老板。”
“你俩不是不认识么?”
“刚认识,我说是你的同学,也是亓律的女朋友,她就和我交心了。”
见霍嘉蔚一脸疑惑,她解释道:“我觉得她挺靠谱的,一起合作没事吧。”
“随便你”,霍嘉蔚不理解她的脑回路,和黄家松断干净的人是她,现在找他亲戚合伙做生意的也是她。明明是该绕开的关系,她偏要卷入。
籍又夏再次嘱咐:“她不知道我和黄家松的事,你别说漏嘴了。”
霍嘉蔚没应声,不想掺和他们的事。
次日,赵培也来找霍嘉蔚。
除了商量开美甲店的事,赵培还当面向霍嘉蔚道谢,虽然最后真正想通的是她自己,可身后有人鼓励,给了她独自面对的勇气。
她带着小珠还住在原来的公寓,找了个互惠生,对方免费住进她家里,但每天需要帮忙照顾小珠几个小时,顺带教她中文。
听到赵培说这些,霍嘉蔚很欣慰:“这样挺好,你能腾出手来忙自己的事了”。
“所以小夏说想合伙开美甲店,我立马就答应了。做什么不是做呢,比起去职场厮杀、勾心斗角的,还是给女孩弄手指头更简单。你什么时候有空教教我?”
“倒也没那么简单,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低头久了脖子和手都很累”,霍嘉蔚本以为赵培只是想当老板,没想到她居然愿意亲自上阵做工人。
“多少得学点吧,不能什么都不懂”。
“也是”,霍嘉蔚给她推荐了一些教程,又说了自己的经营思路:“要把生意做大,肯定不能靠咱们自己,否则不就是草台班子吗?先明确定位,如果想走高端路线,那就要招一批技术成熟的美甲师,靠服务塑造口碑。”
赵培对她刮目相看:“你的想法比小夏靠谱,以后就听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