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亦粥

3、和你有个家 和捡到的小

　　03

　　黑色轿车将“弥敦道”的喧嚣与糜烂彻底隔绝。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王天辰身上淡淡的被雨水洇湿后的冷冽香水味。

　　古子成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一角，几乎不敢动弹。湿透的衣物紧贴皮肤，冰冷黏腻。他打心底里怕身旁这个冷冰冰的男人。

　　古子成低垂着头，细软的头发还在滴水，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王天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伸手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古子成怯生生地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抹。泥污被擦开，露出过于苍白的皮肤，和那双湿漉漉的无比澄澈的眸。

　　古子成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身旁的男人。

　　王天辰正看着窗外，下颌绷紧，他还在为刚才王景宸的出现而不快，耿耿于怀。

　　王天辰松了领带，解开一颗衬衫扣子，露出小半截锁骨，动作间带着未消的戾气和养尊处优的矜贵。

　　古子成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陈川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后座这诡异的一大一小，推了推眼镜，终是没忍住。

　　“我说，天辰，你真准备带他回去…？”

　　陈川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调侃。

　　“你知道他谁吗？万一真是古家那个…”

　　“重要么？”

　　王天辰头也没回，声音冷冷的。

　　陈川一噎。

　　“不是…这不明不白的…你王二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陈川转回身，压低声音。

　　“古家那摊烂泥…人人避之不及，你还往上贴？要是让古晏礼知道…还有你那哥…”

　　“他们知道又能怎么样？”

　　王天辰终于转过脸，眸中没什么情绪，陈川识趣地闭了嘴。

　　王天辰的视线落回身边那团小东西身上。小孩儿似乎更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座椅缝隙里。

　　他皱了下眉。

　　“叫什么名字？”

　　王天辰语气生硬，不像询问，倒像是审问。

　　小孩儿身体一僵，嘴唇嗫嚅了几下，声音细小小的，几乎被车内的空调声掩盖。

　　“…古…古子成。”

　　王天辰和陈川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

　　真是古柏那个被扫地出门的私生子。

　　车厢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雨点敲打车窗的噼啪声。

　　王天辰的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

　　他确实是一时冲动。或许是王景宸的刺激，或许是那场冷雨，或许是那孩子眼里过于破碎的绝望…让他做出了与他一贯作风完全不符的决定。

　　但现在，人已经拎上车了。

　　他王天辰做事，从不后悔。

　　更何况，这是古家的弃子。古家不要的，他捡了。光是想想古柏和古晏礼知道后的表情…就有点意思。

　　一种微妙的近乎恶劣的畅快，瞬间抵消了之前的烦躁。

　　毕竟，所谓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王天辰的第一原则是利益至上。

　　“几岁了？”

　　他继续问，语气缓和了些许。

　　“九岁。”

　　古子成的声音依旧很小，但答得很快很机灵。

　　王天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车子驶入南山公寓的地下车库。这里是王天辰名下一处不常光顾的秘密基地，隐私性极好。

　　电梯直达顶层公寓。李秘书办事效率极高，公寓显然已经被拾掇过。干净整洁，冷色调装修，奢华却毫无生活气息，像高级酒店样板间。

　　古子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冻得脚趾蜷缩。他站在宽敞得可怕的客厅中央，无所适从。

　　王天辰脱下湿了的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扯松了领带。他看了眼杵在那里小心翼翼的古子成，那副小可怜样让他莫名有些心烦。

　　“去洗澡。”

　　他指了指客卧的方向。

　　“热水会放吗？”

　　古子成茫然地沉默。

　　王天辰啧了一声，认命般地抓了抓头发。

　　他这辈子都没伺候过人的。

　　王天辰大步走过去，拎起古子成的后衣领。那孩子轻得吓人，几乎是被他提溜着进了客卧的浴室。

　　“这是热水，这是冷水。沐浴露，洗发水。毛巾在架子上。”

　　他草草演示了一遍，语气硬邦邦的。

　　“有事儿叫我。”

　　说完，男人便带上门出去了。

　　古子成站在宽敞洁净的浴室里，看着锃亮的五金件和陌生的洗浴用品，发了会儿呆。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着拧开了热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涌出，雾气渐渐弥漫开来。

　　王天辰回到客厅，陈川还没走，靠在吧台边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你真要养着他？”

　　陈川晃着酒杯，挑眉问。

　　王天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烈酒入喉，灼烧感稍稍压下了心底那点异样。

　　“不然呢？扔回去？”

　　“我不是这意思。”

　　陈川放下酒杯，表情严肃了些。

　　“天辰，这不是养只猫猫狗狗。这是个孩子，还是古家的孩子…后面麻烦多着呢。”

　　““我心里有数。”

　　王天辰语气淡淡的。

　　“你有什么数？”

　　陈川笑了。

　　“你会养孩子吗？王二少爷自己都是被人伺候大的。”

　　王天辰沉默了好一会儿。确实，从小到大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是佣人打理，管家操办。出国那段时间也是勉强照顾自己，要论起养孩子…他还真他妈毫无头绪。

　　“请个保姆。”

　　“然后呢？上学？户口？古家要是来找呢？这些你都想过吗？”

　　陈川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王天辰被他问得越发烦躁。

　　“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一口喝尽杯里的酒。

　　“人我捡了，就不会再让他滚回垃圾堆。”

　　陈川看着他，知道这位爷是拗劲又上来了。他叹了口气，撇撇嘴。王天辰大小就这样儿，死倔，改不了，没法改。

　　“行吧，您高兴就成。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陈川顿了顿，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不过话说回来，养个对家的小崽子在身边，确实挺刺激的…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王天辰冷冷瞥了他一眼。

　　“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陈川举手投降。

　　“得，我小人。您高尚。”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过了好一会儿，门被轻轻打开一条缝。

　　古子成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小脸被热气蒸得泛红，看起来总算有了点活气。他穿着浴室里准备的过于宽大的白色浴袍，空空荡荡，更显瘦小。

　　他看着客厅里的两个男人，眼神依旧怯怯的，小声开口。

　　“我…洗好了。”

　　王天辰看过去。

　　洗干净后的小孩，露出了原本清秀精致的五官。小小的脸蛋儿白白净净，眉眼漂亮估摸着是随了他的生母林月堂…王天辰隐约有些印象，那是个以美貌出名的女人。古子成卧蚕一颗小痣生得格外特别，让人忍不住盯着看。

　　王天辰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他猛地移开视线，语气生硬。

　　“饿了没？”

　　古子成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点头。

　　王天辰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开始翻外卖软件。

　　“吃什么？披萨？汉堡？”

　　他问得极其自然，完全没考虑一个刚从街头捡回来的九岁孩子适不适合吃这些。

　　陈川在一旁简直没眼看。

　　“大哥，你能不能有点常识？他饿了好几天了得吃点儿好消化的吧。”

　　陈川忍不住吐槽，然后拿出手机。

　　“我来点吧，让人送点清淡的过来。”

　　王天辰没说话，收了手机。

　　外卖很快送到。古子成坐在巨大的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吃得极其认真，一口都不敢浪费。

　　王天辰就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他吃。

　　屋里很安静，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彼时陈川已经走了。

　　王天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自己领地的小孩，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不是什么慈善家，甚至没什么多余的同情心。可看着这个孩子，看着他小心翼翼喝粥的样子，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渐渐舒缓的微妙情绪……

　　他忽然觉得，这间常年冷清的公寓，好像忽然多了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活人的气息。

　　家的气息…

　　一闪而过的念头，王天辰嗤之以鼻。

　　荒谬。

　　他只是暂时收留了一个小麻烦而已。

　　仅此而已。

　　吃完了饭，王天辰把古子成带进客卧。

　　“睡觉。”

　　看着小孩小心翼翼爬上床，他关灯关门。

　　回到主卧，王天辰冲了个澡，躺在床上。酒精的作用渐渐消退，疲惫和清醒一同袭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翻腾。王景宸的刁难，董事会的明枪暗箭，还有…他。

　　古子成。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古家不要的弃子。

　　他王天辰捡了。

　　以后会怎样…他不知道，也懒得去想。走一步看一步，是他一贯的风格。

　　只是…

　　王天辰翻了个身，阖上眼。

　　那双惶恐的湿漉漉的眼眸，总在眼前晃。

　　深夜。

　　王天辰被细微的声响惊醒。

　　他睡眠很浅，尤其是在国外那几年，异国他乡，他长久地失眠。

　　声音是从客卧传来的。

　　他皱了皱眉，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无声地走到客卧门口。

　　门没关严，屋里传来极力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

　　王天辰推开门。

　　月光透过纱帘，隐约照亮床上那个小小的鼓包。古子成蜷缩成一团，在睡梦中瑟瑟发抖，眼泪无声地淌湿了枕头，嘴里喃喃模糊不清的呓语。

　　“…妈妈…别…别丢下我…”

　　王天辰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

　　即使是在梦里，小孩也哭得那样克制。

　　他忽的想起陈川的话。这确实不是养只猫猫狗狗那样简单。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带着巨大创伤和麻烦的孩子。

　　王天辰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犹豫了很久，他有些别扭地向床走去，坐在床沿，生硬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蜷缩着的颤抖着的一小团。

　　安抚小孩，这是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没做过的事。

　　“…没事了。”

　　他干巴巴地开口，声音格外低沉。

　　“睡吧。”

　　那孩子在他的轻拍安抚下，竟真的慢慢停止了颤抖，呓语渐歇，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王天辰收回手，表情在月光下有些莫测。

　　他盯着古子成安静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冰冷的大床，王天辰却没了睡意。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心里那处空落落的角落，似乎又被填进了点什么。

　　更满了一点。

　　也更沉了一点。

　　天光透过窗帘，落在王天辰的脸庞。

　　他睁开眼，有些恍惚。宿醉带来的钝痛盘踞在太阳穴，但更特别的是醒来的第一秒，脑中出现的那个名字。

　　偌大的房子里，第一次，不止他一个人。

　　王天辰起身，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洗漱，换上家居服。他的动作刻意放得很轻很轻。

　　推开卧室门，客厅空荡，依旧是他熟悉的冷清模样，仿佛昨夜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但不是。

　　客卧的门关着。

　　王天辰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推开门。

　　床上空空如也，被子叠得…勉强算整齐，有些歪歪扭扭，带着孩子气的笨拙。

　　…人呢？

　　王天辰眉头蹙起，心里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他快步走向客厅，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最后，他在客厅连接阳台的玻璃门边，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古子成穿着昨晚那身大大的浴袍，蜷缩在门边的一个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玻璃门。显然小孩还没醒，脑袋歪在膝盖上，呼吸清浅，睫毛长长。

　　他根本没睡床。或者说，他不敢睡。

　　王天辰站在原地，看着缩在门边的那一小团，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升腾起来，堵在胸口，说不清道不明。

　　他走过去，脚步很轻，却还是惊动了古子成。

　　小孩猛地惊醒，受惊般抬起头。对上王天辰的眸，眼里满是无措，像是做错了事般，那样小心翼翼。他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却被宽大的浴袍绊了一脚，于是显得更加狼狈。

　　“叔叔早…”

　　他小声嗫嚅，眼神躲闪，不敢看王天辰。

　　王天辰没应声，只是静静看着他。

　　小孩明显被他看得越发不安，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过长的浴袍带子，头越垂越低。

　　“为什么睡这里？”

　　王天辰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习惯。”

　　古子成的声音小小的，闷闷的。

　　王天辰沉默了。

　　他看着小孩细瘦的脖颈，微微凸起的骨节。心头莫名有些酸。

　　他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除了酒水饮料，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自己从不在这里开火。

　　“饿不饿？”

　　他头也没回地问。

　　身后传来细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然后是很轻的一声。

　　“…嗯。”

　　王天辰拿出手机，再次点开外卖软件。

　　虾饺、烧卖、流沙包、排骨粥…他凭着从前在国内生活的模糊印象点了几样，下单。

　　等待外卖的时间，空气凝滞而尴尬。

　　王天辰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处理邮件。古子成依旧拘谨地站在那个角落，像罚站。

　　“过来。”

　　王天辰眼也没抬。

　　古子成犹豫了片刻，小步挪过去，在离王天辰最远的单人沙发边缘，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

　　王天辰抬头，瞥了他一眼。

　　“坐好。”

　　古子成浑身一僵，立刻挪动身体，端端正正坐好，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王天辰没再理他，继续看邮件。董事会上午九点，王景宸等着看他笑话，古家那个地块的竞标方案…一堆事挤在脑子里，烦。

　　王天辰的余光里，总有那个坐得僵直的小身影。

　　外卖很快送到。精致的点心摆满了餐桌。

　　“吃。”

　　王天辰自己先拿起筷子，夹了个虾饺。

　　古子成看着一桌琳琅满目的食物，咽了咽口水，却不敢动。

　　“还要我喂你？”

　　王天辰挑眉，有些不耐。

　　古子成这才慌忙拿起筷子。夹虾饺时滑了几次，脸上急得泛起薄红，更加小心翼翼。

　　王天辰看着他笨拙又努力的样子，没说话，把自己面前那碟豉汁蒸排骨推到他面前。

　　古子成愣了一下，抬头飞快地瞥了王天辰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终于小口吃起来，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回味很久，很久。

　　王天辰却吃得心不在焉。他吃饭快，这是出国读商学院那些年养成的习惯。很快他就放下筷子，看着对面还在细嚼慢咽的孩子。

　　时间不早了。他得去公司，面对王景宸和那群老狐狸。

　　但这孩子…怎么办？

　　丢在家里？显然不行。

　　带公司去？不可能。

　　王天辰第一次遇到了比几亿的并购案更让他觉得棘手的问题。

　　他拿出手机，走到客厅，拨通了陈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陈川慵懒的显然还没睡醒的声音。

　　“喂…王二少，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啊…”

　　“少废话。”

　　王天辰打断他。

　　“给你一个小时，找两个靠谱的保姆过来，要会带孩子、会做饭、注意隐私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的是陈川被呛到的咳嗽声。

　　“咳咳…不是，大哥，你来真的啊？还保姆？你当养儿子呢？”

　　“不然呢？”

　　王天辰语气冷硬。

　　“难道我亲自带？”

　　“行行行，你牛逼。”

　　陈川清醒了，话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我帮你问问。不过靠谱又嘴严的可不好找，得加钱。”

　　“钱不是问题。”

　　王天辰顿了顿。

　　“再联系个私立学校，插班生，三年级。”

　　“……”

　　陈川在那头彻底没声了，半晌，才幽幽回复。

　　“王天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等菩萨心肠兼雷厉风行的手笔？一晚上，捡人，安置，上学，一条龙服务？你这效率，王景宸看了都得跪。你赢了。”

　　“少贫。尽快。”

　　王天辰懒得跟他废话，挂了电话。

　　回到餐厅，古子成已经吃完了，正拿着纸巾，认真地把自己面前的桌面擦得一尘不染，筷子也并排放得整整齐齐。

　　“吃完就去换衣服。”

　　王天辰指了指客卧。

　　“衣柜里有新的T恤和运动裤，可能大了，先凑合。”

　　古子成乖乖点头，滑下椅子，小跑着进了客房。

　　王天辰看着小小的背影，揉了揉眉心。

　　他拿出另一部手机，是工作号。屏幕上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助理信息，都在催他公司会议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助理的电话。

　　“王总？”助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通知董事会，会议推迟一小时。”

　　“推迟？可是王景宸总裁那边…”

　　“照我说的做。另外，把古家地块竞标的所有资料，尤其是风险评估和古氏近三年的相关项目流水，在我到公司前，全部放在我桌上。”

　　“是，王总。”

　　挂了电话，王天辰眼神沉了下来。

　　王景宸想给他下马威？古晏礼想探他的底？

　　那就让他们看看。

　　他王天辰，就算身边突然多了个意想不到的“小麻烦”，也照样能玩得转。

　　古子成换好衣服出来了。宽大的白色T恤像袍子一样罩在身上，运动裤的裤脚挽了好几折，依旧拖地，看着滑稽又可怜。

　　“今天你待在家里。会有人来照顾你。”

　　古子成仰头看着他，小声问。

　　“你…要出去吗？”

　　“嗯。”

　　“去…打架吗？”

　　古子成的眸子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忧。他记得昨晚那些人的话，记得这个人提起他哥哥时冷冰冰的语气。

　　王天辰愣了一下，不禁失笑。那笑容很淡，却瞬间冲淡了他的冷。

　　“不是打架。”

　　他难得有耐心地解释。

　　“是去…打仗。”

　　那是一场不见硝烟，却更残酷的战争。

　　他拿起西装外套和车钥匙，走到门口。

　　开门前，他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

　　古子成还站在原地，仰着小脸看着他，那双大大的眼睛里，依赖和不安的情愫交织。

　　“柜子里有零食。电视遥控器在桌上。”

　　王天辰交代完，拉开门，“砰”的一声关上。

　　告别那个小世界的同时，也将自己投入了外面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刀光剑影的战场。

　　电梯下行。

　　王天辰看着镜面里自己一丝不苟的脸庞，眼神锐利冰冷。

　　保姆、学校、古家的弃子…这些暂时都被压到思维最底层。

　　现在，他是王家未来的继承人，王天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