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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对阵(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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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李子期原本打算趁敌军未通消息,不知兵力深浅,快速撤进枫华谷,暂避锋芒。
可惜,天不遂人愿。狼牙有人察觉出他的意图,设下重重封锁。 百里距离,难如天堑。
4.
徐伍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失去意识前的人喊马嘶好似还在耳畔回响,徐伍探手往身侧抓去。
手边布料温热,两张被褥交叠的地方摸着不小的毛边。
不是熟悉的枪柄,
徐伍惊出一声冷汗,豆大汗珠顺额头冒出,胸前背后的巨痛拉他慢慢回神。
徐伍强忍不适,努力撑开眼,阵阵发黑的晕眩中,有模糊的人影动了,耳内嗡鸣总算被欣喜的人声取代。
“徐副将,你可醒了!你昏迷这一晚上,大伙担心坏了。”
手臂被搀扶缓了一瞬,徐伍才看清人脸,是熟人,李将军身边亲卫张大牛,
“大牛,将军呢?”
“咱们进谷了吗?”
“秦校尉呢,他回来了么?”
徐伍一张嘴,喉咙像糊了面粉,又被人扔进沙丘里打了三天三夜的滚,磨砺嘶哑,但他抓住亲兵胳膊,咬字倒还清晰。
只是噼里啪啦几个问题下来,负责照顾他的人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怎么回,嘴笨的嗫嚅几下,垂下了头去,不敢看徐伍的眼睛。
军帐没剩别人。
这方气氛短暂的沉默过后,徐伍呼吸急促,似是愤怒的咬紧牙关,他掀开被褥,踉跄几步,光脚掀开帐帘,冷寒气随大开的帐门钻进来。
“徐副将!外面还下着雪呢!”
徐伍背后的缠带隐隐渗出鲜红,斜肩带背的伤处迅速扩散开,亲兵赶忙去追。
5.
驻军的废弃村庄不大,作为临时驻扎地并不利于躲藏,对于一支深扎进敌后大本营的军队来说,着实太过暴露…
除非…
瓦舍灰扑扑的埋进雪里,两侧有军卒三两一队执戟横戈,徐伍透过屋舍间隙,望向村庄外围紧罗密布的军阵,沉下脸。
除非没有躲藏的必要了。
几座紧挨的帐篷外设下三重鹿砦,徐伍眼睛一扫,定在鹿砦里外的双方势力上。
狼头旗和血红灭字旗下各摆开阵仗,两位将领正在对峙。
相隔老远就听到敌将洪亮嗓音,腔调得意。
相比之下,我军应战匆忙,后列伤兵肩甲半挂不挂,个个听的怒目而视。
“顺便给将军报个喜讯——”狼裘首领正说到,
“我平叛大军,已然拿下潼关天险!自此,挥师西进,扫清君侧,指日可待!”
“一派胡言,” 己方为首的将领嗤道,“纵使你狼牙二十万大军尽去潼关,想凭几日破城?耶律将军莫非在痴人说梦?”
“说到平叛二字,你们所过之处赤地千里,十室九空,不说是人畜尽灭也是民不聊生,将军管这叫平叛,倒叫李某开了眼。”
将领身后,骑兵们目光炯炯,岿然不动,丝毫没被狼牙所谓的重大消息砸乱方寸。
听到最后,更是恨不得撕了对面这群厚颜畜生。
“早知将军不信。” 狼牙将领笑容未减,被骂也不恼,他侧了侧身,朝后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来呀,让李将军瞧瞧,我把谁给请来了?”
两名如狼似虎的狼牙兵,粗暴地拖拽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队列后出来。那人破烂的内侍服饰,早已看不出颜色。
“将军可瞧仔细了?” 狼牙将领马鞭遥遥一指,“这位刘公公,洛阳城破的烟尘还没散尽呢,他就脚底抹油,一路‘忠心耿耿’地逃到潼关去了!哈哈哈!”
刘公公被这笑声吓得一缩,又被身后的狼牙兵狠狠踹在腿弯处,“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尘土里,疼得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
“刘公公可是我狼牙的‘知心人’啊!” 狼牙将领俯视着地上蜷缩的身影,言语讥讽,“若非公公‘深明大义’,里应外合,这洛阳坚城、潼关天堑,岂能如此顺遂?大功一件!”
刘公公哆嗦抬头,涕泪横流中咧开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李、李将军啊……老奴先前多有得罪…还…还请原谅则个,”他喘了口气,努力挤出谄媚的调子,
“我们大帅……最是爱惜您这等人才!您若不计前嫌……肯跟了狼牙,何至于……何至于受这份腌臜气?在这穷山恶水里……搏命……”
李子期的眉头压得很低,握缰绳的拳头紧了又紧,显然认出这位陛下派遣前线的监军。
思量之际,一支箭矢撕裂雪尘,饱含怒意的锋芒分明冲着要人性命射去。刘公公绝望的睁圆眼睛,想躲身体半点不听使唤,还是狼牙戟士挡下这击。
变故突生,待命的狼牙兵卒纷纷举起手中弩箭。天策将士也立刻举盾持枪,军阵隐隐有发动的迹象,只待一声令下。
“你们也真有意思,两军阵前,找条老狗吠的牙酸,”
徐伍驱马拎弓,冷笑连连,“大小仗打过这么多次,还不知你策爷爷脾气?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子期收回目光,心下叹气,随即开口道,“我倒不知,耶律将军军中功臣,原来是这番待遇。若非刚刚那一下,我真要以为,你们狼牙对待功臣的方式就像俘虏一样死活不论了。”
“好个一唱一和,牙尖嘴利,”
耶律洪到底沉下老脸,又招招手,这次被拖拽上来的,是群衣衫褴褛小声哭泣的妇孺,
“我倒要看看,将军能不能接着这么硬气下去。”
徐伍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风雨镇的百姓,不由担忧转头,“将…”
李子期抬手打断,望向狼牙将领的眼神也冷了,“莫非你狼牙治下,连普通百姓也容不得吗?”
“将军莫激我。”
耶律洪自觉扳回一局,悠哉道,
“这就是我与将军最大的区别,将军还是太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