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给暴戾太子后》鹭沅

8、第八章 娇得人骨头

　　又一次跌进男人怀抱里，如果不是明妩清楚自己这次真的是被绊倒的，连她自己也要怀疑是不是故意投怀送抱了。但她解释，他肯定不信。

　　明妩有点百口莫辩，毕竟虽然这一摔不是故意的，但摔之前，她确实一直在搔首弄姿来的。

　　“咳咳。”明妩清了清嗓子，想着还是要解释一下，未曾想话还没出口，男人扶住她的手猝不及防地一松，她又原地跌了回去。

　　手撑了一下地，砂石硌在掌心，又麻又疼。

　　衣服也弄脏了，头发也凌乱了。太子殿下临走之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警告：“老实一点，你能活的久点。”

　　谢曜说完便收了剑离开，只剩下明妩怔怔留在原地，狼狈的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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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情以后，明妩躲在承明殿里老实了很久。

　　她太慌了，因为突然进到东宫，所有的东西都是不确定的。所有的事情都让她缺少极了安全感。

　　所以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慌乱得病急乱投医。或许她现在需要一点点时间，需要好好想一想，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也许是看她太过平静低落，郭宫令这几日也没来逼她。秋仲冬序她们都在好好照顾她，焦妈妈更是由于知道内情，大约觉得她实在可怜，变着法的给她弄好吃的好玩的。

　　可是明妩就是觉得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前路太迷茫了。她待在东宫这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鸽子笼里，常常一到晚上就梦见一个人吊死在承明殿的房梁上，凄惨恐怖，舌头伸得好长好长，凑近了一看，那是她的脸。

　　又一次被吓醒来，明妩猛的坐起身，胸口起伏，急促地连连呼吸。

　　寝殿里照进来灰蒙蒙的光，她后知后觉想起来今日是个大阴天，现在连午睡也会做噩梦了。焦妈妈把前几天同她说成王侧妃那事的两个宫女数落了一通，说她是听到那个事情吓到，魇住了，还要找大师来给她驱魔。被郭宫令警告了皇宫里不许这些怪力乱神，才算是放弃了这念头。

　　大概明妩突然惊醒的动静有点大，才刚醒来，寝殿的门被打开，崔妈妈领着一行人进来，又是端茶又是拍背。

　　“又魇着了？”焦妈妈一边摸着明妩的背安抚，满脸愁容着说，“这可怎么好？夫人要是知道了该多心疼。”

　　明妩原本跟焦妈妈不算熟，兴许是来到东宫这些日子每天像相依为命似的，生出一些革命情感，焦妈妈现在像疼大姐姐似的疼她。

　　“焦妈妈我没事的。”明妩摇摇头，噩梦让她有点回不过神，接过秋仲姐姐递过来的热茶小小的抿了两口，“缓一会儿就好了。”

　　焦妈妈让其他人都先退下了，自己留下来帮明妩重新整理鬓发。铜镜里映出来女子姣好的面容，刚刚睡醒的她脸上还有点潮红，为原本就足够漂亮的脸徒增了几分娇憨。

　　东平侯府明氏的姐妹个顶个的容貌殊丽，大姐端庄，二姐飒爽，小妹娇媚。焦妈妈原先觉得明大娘子品貌德行都是最堪入宫为皇妃的。现在看着小三娘这副容貌，又觉得这换得对，任什么样的男子见了她们家三娘子，都是一定会动心的。

　　焦妈妈小心地帮明妩梳着她这头满溢光泽的长发，简直爱不释手。

　　“焦妈妈，家里还是老样子吗？”明妩有点醒过神，想起来重要的事。

　　“还是老样子。”焦妈妈说，“老奴不敢声张，只打发手底下信得过的去送些茶点，府上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怕节外生枝，也没敢去夫人那边。”

　　明妩闻言，点了点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虽是嘴上这样说，她心却始终悬着，总觉得这么大的事，不会就这么轻易揭过去。花了好几日，她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用什么法子，她现在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她要在东宫站稳脚跟，只有站稳了，她才能够在这里好好地活下去。

　　“也不知道大姐姐现在怎么样了。”明妩叹了口气。

　　当初所有人欢天喜地的在帮姐姐筹备婚事，明妩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姐姐会和陆表哥一起，求到她面前。

　　她这话才刚刚说出口，焦妈妈便慌忙摆摆手制止：“哎呀，侧妃，这可不兴说。不是说好了吗？前尘往事都忘了，现在啊你就是东平侯府的大娘子。”

　　明妩被唤回那根敏感的神经，点了点头：“妈妈，我省得的。”

　　焦妈妈无奈地摊摊手：“好侧妃，实在是隔墙有耳，不可不防啊。”

　　就说话，殿门突然被敲响。

　　焦妈妈脸上一惊：“什么事？”

　　她与明妩对视一眼，两个人才刚刚提起完那个禁忌话题，突然就来了人，彼此都有些心有余悸。

　　门外很快传过来郭宫令的声音：“圣上刚下了旨意，明日出发去南苑行宫。”

　　焦妈妈看一眼明妩，后者点下头。焦妈妈走过去打开殿门。

　　郭宫令领着两位女官走进来。明妩弯弯唇，问她：“是太子殿下也要随行吗？”

　　“正是。”郭宫令颔首，又拱手行了一礼，“此次去行宫随行人众多，圣上特地允了各位王子皇孙可带家眷同行，届时一定甚为热闹。”

　　明妩听懂了这话里意思，她从妆奁前侧过身，彻底面向郭宫令：“意思是我要也要去吗？”

　　“东宫女眷仅侧妃一人，”郭宫令说，“圣上既有此言，侧妃不去恐怕不好。”

　　一定要去啊？喔。那么去就去吧。明妩没太大感觉。上一回宫宴她也去了，不差这一回。

　　“要去多久呢？”她从前一直不在京中，不知京中事，问出来才自觉失言。

　　幸而郭宫令似乎没觉得有异，只是回答：“少则十日多则两月。”

　　明妩没有再多问，明日启程时间很赶，便叫秋仲她们整理行装。

　　*

　　第二日一大早，去南苑行宫的队伍便从皇城浩浩荡荡地出发，行宫算不上远，半日的功夫就抵达了。

　　一整个过程中，明妩坐在马车上，始终没见过谢曜。

　　准确来讲，她已经有好几日没见过他了。

　　郭宫令说圣上命太子殿下带一队人马先行出发，等大队伍到了南苑行宫内汇合。

　　明妩没说什么，从她离开扬州城远上京中，到现下两个月有余，这还是她第一回出门游玩。要知道在扬州的时候，她可是野惯了的。今日又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天气极好。她到底是少女心性，藏不住的欢欣。

　　“听闻南苑的汤泉乃是一绝，驰名天下，侧妃晚些可要试试？”秋仲脸上也难得多了点笑容，一面帮明妩打扇一面说。

　　明妩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儒裙，人本就肤白胜雪，额间画了艳色花钿，整个人瞧上去艳色无匹不可方物。

　　她巧笑点头：“我们用过茶点就去。”

　　赶路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今日天热，虽然明媚，也晒得人恹恹，用不下正餐。明妩想着垫一点点茶点就去玩水。

　　恰好今日刚到行宫，亟待休整，圣上也未设宴。

　　明妩随便吃了两块清新的碧波糕，喝了口茶水漱下去，满口都是清甜的薄荷味。

　　吃完了急匆匆就带着一行人往汤泉那边走，午间流金铄石，浓烈的光线照在身上火辣辣的。明妩提着衣裙一路小跑，秋仲她们在后面举着伞追。

　　这时间其他人都在自己的住处待着，或者聚集在哪间宫室里吃茶，汤池里没有人。

　　天然汤泉溢出来蒸腾的水汽，山石和亭台掩映下的这里风光无限好。

　　明妩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轻纱浴衣，丝发长长垂着，飘飘欲仙。她扶着秋仲的手，轻轻伸出脚去在池子里试水温。有一点点烫，她不自觉缩一下，不过很快又大着胆子走进去。

　　热汤沫过了身体，身上单薄的浴衣一沾水变得近乎透明，透出里面雪白的肌肤的颜色。

　　身体被这暖腾腾的温度包裹住，周边绿树熙熙，扇过来清凉的风。

　　冬序带了果脯和糖水，明妩咬了一块酸甜的冬瓜糖，舒坦的不得了。好些天了，一直有点压抑，今天才有一种回到之前无忧无虑生活的感觉。

　　她笑闹着要她们也放下东西下池子来。秋仲不肯，说这是贵人们才下的池子，她们在旁边伺候就好。

　　明妩笑着使坏往她身上鞠水，人生下来哪有贵贱之分？衣服弄湿了她们就只能跟她一起下水玩了。

　　不过秋仲她们躲得快，只溅上去一点水花。这边笑闹成一片，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脚步声传过来。

　　谢曜带一行人过来的时候不远处女子笑声娇媚，身后是京中出了名的那几个纨绔子，踮着脚说浑话。

　　“是谁家美人走错了池子？”
　　“这声音听得我骨头都要酥了。”
　　“……”

　　隔着半掩的榆树，谢曜认出那张脸。

　　身后那些纨绔子还想近前，他一人一脚踢过去让人滚蛋。

　　一阵风将雾气稍稍吹散。

　　谢曜看见她趴在岸边，雪肤花貌，纱衣贴在皮肤上，胸前娇软起伏，小鹿一样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他，好像真的连骨头都酥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