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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影卫再就业计划   “没冤 ...

  •   “没冤枉你吧,钱掌柜,嗯?”

      客栈顶楼。

      宋修竹起身,按着冷锐坐下,踱步到窗边,向外打开了窗户。

      他靠在窗沿边雪白的墙壁上,瞧着外面真是热闹。

      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马经过,远处隐约传来小摊贩的吆喝声,繁华极了,简直是盛世景象。

      而这表面的繁华背后,有多少肮脏事龌龊人,谁又说得清呢。

      此时,除开宋冷二人,房间里还有不少人,掌柜、副掌柜、账房先生、影卫……站着的、坐着的,还有跪着的。

      最显眼的莫过于——木质地板上匍匐着的一个身形肥胖的五旬男人,正是那位胖掌柜,原本是宋府的小管家,宋父与宋修竹都十分信任他。

      三年前因为他年纪大了,宋修竹便将他调到分店当掌柜的,除去刚开业那段时间,这人生活得应当是很悠闲而富足的。

      “私吞利润,克扣小二伙食,缩减店员工钱,还有什么——”

      宋修竹看着窗外的风景,云淡风轻地谈起这钱掌柜的所作所为,不带什么感情,仿佛是在阐述自己今日都吃了什么。

      地上的人已经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了。

      “听说钱掌柜自家人来客栈从不用收费。”

      一旁“被迫”坐着的冷锐眼含笑意望着他的翩翩公子,认真接话道。

      “嗯,这倒也没什么,钱叔毕竟跟了我父亲许多年了。”宋修竹转过身,无奈又宠溺地笑起来。

      “不过,”他话音一转,眼神锐利似化作利剑刺向掌柜的,“是谁允许你不顾先来后到,私自决定包间包厢价高者得的?!”

      宋修竹冷笑连连,越想越气。

      他是很尊敬钱掌柜的,虽然钱叔只是宋府的下人,但他就像尊重长辈一样尊重他,也相信他的人品。

      只不过,宋修竹自嘲一笑,是自己看错人了。

      “宋家亏待你了???”

      “我给你定的月钱不满意?!还是说为了你那儿子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钱叔啊钱叔,真是和你的姓相称啊!”

      他快步走到钱掌柜近前,左手撑着桌子,弯下腰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压抑着声音道。

      空气凝滞了几秒,除了宋冷二人,在场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钱盛乾既羞愧又害怕,他低着头,全身是汗,像一坨烂了的肉在那里瑟瑟发抖,不敢直视宋修竹的目光。

      “哈哈……”

      宋修竹见这姓钱的这么一副模样,禁不住冷笑两声,自己劝慰自己——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冷锐也知道主子气狠了。主子这人重情重义,倘若钱盛乾做的事略微出格,他不仅不会多说什么,甚至还会有所纵容,只是这回钱盛乾真的把他惹毛了。

      上一次主子这么生气,还是为了自己。

      虽然主子已经提前说过今日要威慑某些人,让自己不要关心则乱,但他还是不忍心看到主子生气伤身。

      他只想看到他开心愉快时微扬的唇角与弯弯的眉眼。

      冷锐正准备站起来扶着主子休息会儿,便感受到主子靠近的气息。原是宋修竹坐到了他身旁,还挪了挪臀下的圆凳子,轻轻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宋修竹还没平静下来,气息还不稳,微热的呼吸喷洒在冷锐颈间,有些痒,有点烫。

      若不是这儿人多,按照以往的经验,冷锐想着——想必主子会撒着娇跳进自己怀里来求安慰吧。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没有人再开口。

      宋修竹靠在冷锐的肩头,透过开着的窗望向远处的天空,出神了。

      他突然好想念祖父祖母。

      他是被祖父祖母带大的,二老都是书香世家出身。

      老爷子当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才子,待人彬彬有礼,唯一的缺点是不圆滑。十八岁科举高中探花,风光无限,被朝廷委以重任,还娶到了祖母。

      但祖父后来为官清廉又不屑与小人为伍,因而官运坎坷,屡遭贬谪。

      经历一番波折后,祖父主动辞官,带着一家人回到江南老家经营起了生意。

      直到自己出生后,父亲接过祖父的产业,祖父祖母便闲下来颐养天年。他就是在二老的陪伴与呵护下长大的。

      老爷子人品高洁,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对待后辈既严厉又宽容,严厉的是品德,宽容的是课业。

      祖父总说,人不是生下来就是人的,人是得学着做的。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钱叔不想尽一切办法约束儿子的品行,反而多加纵容,为此不惜……

      因为尽管自己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宋修竹可以肯定,若自己品行不端,老爷子是会大义灭亲的。

      唯一的解释或许是钱盛乾本就不是自己以为的品德高尚之人。

      一炷香后,宋修竹才又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情绪不再波动:“自己交代吧,怎么回事。”

      ……

      宋修竹:“说话,我没那么多耐心。”

      “少爷,我……”钱盛乾抬头,声音哽咽,涕泗横流,五十岁的人明明自己做了错事却像是受了委屈的那个。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宋修竹打断。

      “别叫我少爷,我担待不起。”

      钱盛乾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脸上悔恨更深,看起来是真的在忏悔了。

      “少……东家,我……”钱盛乾不停磕头,“都怪我纵容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他——他欠了赌坊的钱,又接着赌,老奴不论怎么阻止都无法啊……赌坊的人上门要债,都快把他打死啦——老奴虽恨但他是……他是老奴唯一的儿子啊——”

      宋修竹淡淡反问:“所以呢?”

      “所以……所以老奴……”钱盛乾逐渐变小的声音已经表明了他的心虚与无理。

      “所以,你就想尽办法填补他欠的债,比如从小二的伙食费里一点点扣,对吧?”

      钱盛乾宽大的衣袖上尽是被他蹭上的眼泪鼻涕,整个人狼狈至极,连连回应宋修竹的问话:“是……是……”

      “好。”

      “很好。”

      “官府对于如何戒断赌博成性是有相关的办法的,宋府也曾经帮助过下人戒断赌博。本少爷相信你知道。”

      宋修竹看着这个总是乐乐呵呵照顾宋府照顾自己的管家,终还是心软了。

      “既然你选择纵着你儿子,本少爷作为外人,也管不着。看在多年主仆情分上,你现在就收拾包裹走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本少爷面前。之后购买宋家产业下的东西,给你的价格会翻倍,自己好自为之吧。”

      “对了,我的人每个月会跟你儿子要一笔钱,直到把他所有该还的还完。”

      宋修竹挥了挥衣袖,不再看钱盛乾试图求情的嘴脸,让影卫将他拉了下去。

      看着钱盛乾被拖出房间门口直到消失不见,本来该是一件大好事,然而众人脸上的表情不似开心,反而更加严肃了。

      “各位,这段日子你们或多或少都受了点委屈,辛苦你们了,”宋修竹又回到冷锐身旁坐下,对众人说,“之前克扣的工钱我会给你们先补上,伙食也会折算成银两补给你们,接下来我和冷锐会在这里长住一段时间,亲自管理客栈事务。”

      “谢东家!”副掌柜黄勇、账房先生乔无思率先反应了过来。

      “咳咳——”

      宋修竹咳两声:“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接下来分店要拓展业务,还会忙一段时间,辛苦各位警醒着点,我也会多给些工钱。”

      “明白!”满屋子人这时候才真正放松下来。

      “好了,宋府养着不少影卫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这次来带了十多个影卫,他们之后就和你们一起在客栈干活,他们主要负责的呢就是外送食物。”

      这个灵感还是冷锐给宋修竹的。

      事情还得从半年前宋修竹加冠前后——不,往前追溯的话或者得更早说起了。

      宋修竹偏头与冷锐对视,眼底盛满了欢喜。

      他大概八九岁起就喜欢缠着冷锐了。作为宋府的小少爷,他自小便是玉雪可爱人见人夸,儿时平日里接触最多的除了祖父母,便是冷锐这个“哥哥”。

      祖父母与父亲并不住在一处。据祖母讲,是父亲求娶母亲后,因家中总有生意场上的人来往,生怕打扰二老清净,于是搬了出去。如今的宋府指的是父亲的府邸。

      他出生时母亲身体便愈发差,父亲不愿母亲操劳,便常常将他送到老爷子那儿住。

      于是他与父母、兄长、姐姐都不甚亲近。

      宋家一开始生意做得不大,是在宋父接管开拓业务后才逐渐壮大的。

      也是在二十年前他刚出生时,宋家才开始购买影卫——

      总有些人嫉妒宋家产业大。

      阿锐就是五岁时被祖父从大街上捡来,来到宋家被培养成影卫的。

      祖母说,阿锐那时候瘦瘦小小的,尽管已经五岁,却像是三岁的孩童,可怜极了。

      祖父是出于善心,也没想着训练他,恰好自己刚学会说话,二老本是想着给他们疼爱的小孙子——也就是自己当玩伴的。

      毕竟影卫们训练艰苦。是阿锐知恩图报,主动请求去成为影卫保护祖父的。

      宋家的影卫头头是早年被父亲无意间救下的,后来便留在宋家训练新的影卫。

      影卫训练严酷又残忍,他却只是听说,十八岁之前从未真正见过他们是如何训练的。

      他被保护得很好。

      从他有记忆起,他就总是能在祖父那里看到阿锐。

      他这个人从小就喜欢好看的人,阿锐就特别好看,所以他总是喜欢悄悄看这个小哥哥。

      没有去黏着阿锐,只是因为阿锐自小便把自己当下人看待了。

      从不逾矩。

      对待他的主动亲近,阿锐也总是冷冷的,感觉离他好远。

      “我小时候就可喜欢你啦,可你总是拒绝我靠近你~”

      宋修竹跨坐在冷锐身上,揽着他的脖子撒娇。

      “没有。”

      五楼房间里,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这两人,宋修竹颇为肆无忌惮。

      “哼,说谎,”宋修竹故意蹭他,听到“嘶”的一声,他才开心起来,趴到冷锐耳边,“明明就有,如果不是偶然让我知道你心软又只是嘴笨,我才不敢靠近你。”

      冷锐牢牢锁着身上人的腰,眼里起了一丝涟漪,他亲了亲那截冷白的脖颈:“我错了。”

      宋修竹抬头,偏头哼了一声:“不原谅,除非——哥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真正认识吗?能说出来我就放过你——”

      话音未落,唇角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先下唇被含着吮吸啃咬,不久齿关被攻破,舌亦纠缠在一处,津液尽数被吞下。

      他攀着影卫的脖,不过一个吻,便让他身体发软,像跌进了云里,他不禁热烈地迎合着,却让影卫动作更凶。

      直到他憋红了脸,喘不过气,冷锐才放开他。

      面对宋修竹,冷锐心里总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主子难缠,总戏弄他,但他很喜欢,很喜欢。

      师傅说,身为影卫最不该的就是生了感情。

      他“破了戒”,几乎把所有不该的全都做了一遍。

      他看着怀里鬓发凌乱眼角微红的主子,突然觉得如果能这么一直走下去的话,哪怕死后要入地狱也无不可。

      宋修竹发觉这人笑了,是很明媚的笑,衬得他好似柔软了些,很是勾人。

      他正被那抹笑容晃了神时,听到低哑的男声缓缓道:“记得。”

      是在回忆十三年前儿时初相伴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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