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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波恶——通缉篇 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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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女刚离开听雨楼,一名黑衣蒙面女子便悄无声息地贴近,低声道:“大人,计划有变……”
斗篷女身形微顿,并未多言,随即转身汇入清晨稀疏的人流,步伐明显急促了几分。
卯时刚过,青灰色的天像浸透水的麻布,透出几分惨淡的亮。
朝阳被乌云啃剩半轮,将布告栏的铁钉照出细长的影,如几柄悬在纸上的剑。
城西街边的布告栏边围了好多百姓,有几名配刀的男人说:“这位带斗篷的女子,我们需要缉拿,抓到者赏白银百两。”
“这也看不真切啊,脸都遮住大半了。”有百姓说。
“娘亲,这个人会伤害我们吗?”一个小男孩对着自己的母亲说道。
“坏人也分很多种,这个女子有可能是得罪那些人了。”孩子的母亲说。
而方才布告栏前的那一幕,早已被躲在街角的她尽收眼底。
在此时,街上的医馆也开门了,里面正是昨日听雨楼出现过的蓝衣公子和白衣公子。
“苏子义,你看,那边围了好多人,怎么回事啊!”蓝衣公子对白衣公子苏子义说。
“不知道,去看看。”
走到布告栏面前,糙黄宣纸上,墨线潦草勾勒带斗篷的女子,上面写上几个大字:抓住此人,赏白银百两。
“这不是昨日的姑娘吗?为何通缉她,我们为什么没有被通辑?”李常枫说。
李常枫凑近布告,看清画像后眉头一皱,压低声音对苏子义说:“这画的是昨天听雨楼那位姑娘?天鹰教竟如此下作,不敢动我们,便拿一个女子作筏子?”
苏子义轻轻摇头,将他拉出人群,语气沉稳却带有一丝不屑:“欺软怕硬,江湖常态。通缉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自然比同时开罪你我二人要省事得多。”
“那她会不会…”李常枫边吃着手里的肉包边说。
“别乱说,对了,你想知道她是谁吗?你可以让人跟上去,看看天鹰教有没有她的信息。”
“好,我们回医馆吧。”李常枫把肉包一口吞了下去后说。
午间,斗篷女进了一个名叫寄善堂的地方,这个地方在国内各地区都有,是专门用来收留无家可归的儿童的,平时有很多人来看他们。
”沐棠姐姐回来了。”其中一个年龄大点的小男孩说。
“姐姐,阿棠姐姐,你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吗?”
沐棠此时没有带斗篷,手里拿着几包用油纸包着的吃食。
“来,阿泽,你给弟弟妹妹们分了。”沐棠对阿泽说。
“糖,是糖,阿棠姐姐带了糖。”孩子们惊讶的说。
沐棠走进内堂,堂内的管事小声说:“大人,您上天鹰教通缉令了,怎么办?”
“无事,通缉令上的画像不清晰,今晚,我去看看,他们这门派,该肃清了,还有,在外就叫我沐棠姑娘,别被有人心听到了。”
“是,那你今天什么时候走,孩子们很想你。”
“傍晚之前都在这。”
沐棠蹲在孩子们面前,言语亲切。
“孩子们,你们饿了吗?阿棠姐姐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可以吗?”沐棠的脸色瞬间变得温和,似乎外界的事情影响不到她。
“谢谢姐姐,我们想吃你做的排骨汤。”孩子们说。
“好的,姐姐去做了,你们跟着风言姐姐玩会儿,别乱走知道吗?”
随后就到厨房做饭去了,动作熟练,似乎经常来这里。
子时三更,沐棠配着她的棠枝剑向天鹰教总坛方向走去。
沐棠踏碎檐上瓦,三枚铜钱先于身形坠地。
铜钱滚至教主靴前,惊觉后的众人瞬间警惕起来,沐棠轻声示意她的属下先行动手抓人。
棠枝剑未出鞘,鞘尖点喉、扫膝、击腕,骨裂声闷在夜里。
沐棠伸入总坛,清点他们的罪证,一箱箱黄金白银在月光的射下发出光亮,沐棠看着这些不怀手段获取的钱财,拳头紧握。
晚间,风吹的树叶唦唦作响,一道黑影再次闪现。
“大人,他们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是否带回栖梧台?”
“带回去,我杀的这几人罪大恶极,还有这些银钱全部还给被骗百姓和商铺,看下他们被拿了多少,对了,明天肯定会有天鹰教全员失踪的消息,你就以栖梧台墨兰的身份公之于众,说他们贪污受贿罪被发现,先行收押,明早这里进行搜查,看看还有什么遗漏。”
“是,大人。”
天微亮,沐棠回到寄善堂,换回一身柳黄色的衣裳。
这时,医馆内,苏子义被李常枫叫醒,说“对了,今天白天的时候,我让人查了一下,就是因为昨日那件事,还有她是谁他们还没查到,只查到她经常去寄善堂!”
“你现在说这个干嘛,我还没睡醒呢,等会去问问!”苏子义躲在床上无精打采的说。
天渐亮,路上行人也多了,好多店铺开了门,街上喧闹起来。
“走吧,去看看,但是我们还是要拿点东西过去,寄善堂全是小孩,也怕别人怀疑。”
苏子义拿了几包点心和糖,也拿了两包药。在路上,栖梧台的人来到天鹰教,街上的百姓都说昨天晚上天鹰教一夜之间人都消失了。
“咚咚咚”一阵阵敲门声响过,里面孩子们在玩闹。
外堂是孩子们玩闹的地方,地上的玩具还没收拾完,孩子们也醒了。
“风言姐姐,有人来了。”阿泽说。
“这位公子是?”风言走了过来。
“在下苏子义,这位是李常枫,我们带了点东西给孩子们,顺便问点事情。”
“知道了,听过你们,进来坐吧。”
“好”
到内堂,桌椅陈列整齐,书籍众多,有种被书香浸润的感觉。
苏子义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说:“你们这里布置的很温馨,花香和墨香环绕,孩子们平时也在这读书吧。”
“对。”风言边倒水边说。
”这个地方在别的区域也有,只是我不怎么了解。”李常枫说。
“来,喝点茶,对了,你要问了什么,要是我知道的话我能告诉你。”
“我想问你们这有姑娘经常来过这里吗”"苏子义说。
“我们这出入的姑娘很多,能否具体点?”风言说。
“带斗篷的姑娘,配剑。”李常枫说。
风言听了一愣,说:“我们这出入人很多,我也不是全都记得。”
”带斗篷的姑娘,你有印象吗?”苏子义看到风言神情不对劲,继续问。
“我也没印象,主要是日常带孩子多一点,忘了也正常。”
过了一会儿,没有人讲话,苏子义说:"姑娘,真的没印象吗?我们只是想找她问点事情。"
“这…我也不知道。”风言难为情的说。
这时,从内堂里面走出来一名穿浅绿色衣裳的姑娘,说:“风言,她是来找我的,你先去忙吧。”
“好的”风言看到沐棠来了,终于松了口气。
“找我吗?有什么事!”沐棠拿着水壶边浇花边说。
“你昨日被通缉了,你知道吗?”李常枫说。
“知道。”
“那今天早上的事情呢?”苏子义疑惑的说。
沐棠继续浇花,没理他们。
“今天早上,天鹰教的人一夜之间消失了,应该是昨晚上的时候,你知道与否?”苏子继续问。
“知道,又如何!”沐棠放下水壶。
“今早才发现,你是如何得知?”
“为什么要和你说,你是谁,能管我?”沐棠把水壶用力的放在桌子上。
他们把令牌拿了出来,李常枫说:“我们虽然是游侠,自立门户,但是我们在江湖中还是有点实力的,这个是栖梧台的身份证明,我们也可负责江湖中的案子。”
沐棠拿起令牌,仔细端详,摸了摸令牌的质感,笑了笑,说:“你们叫李常枫和苏子义?”
“你怎么知道的,令牌上没有。”苏子义说。
“看你们装扮就知道,一剑一医,江湖上也没有几个,李公子的赤霄剑就已经暴露了。”
“原来如此,那你应该配合我们查案。”李常枫说。
“可以,但别耽误我的时间。”
“你怎么知道那件事的,今早还是昨晚上?”李常枫问。
“昨天晚上。”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李常枫又问。
”在外面买东西。”
“有人证吗?”
“没有。”
“那你还是有嫌疑。”苏子义向沐棠步步走过来。
“所以,二位今日是来拿我的?”沐棠眼神骤然锐利如冰锥,直刺苏子义,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去。
李常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激,下意识地一步上前,出手如电,反扣住她的手腕:“姑娘!我们好言相问,你最好配合!否则……”
“否则怎样?”沐棠竟不挣扎,反而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挑衅的冷笑,“李公子是觉得,凭你这几下子,就能拿得住我?”
“你这样紧抓不放,是要动手吗?”沐裳盯着他。
“姑娘,你最好配合一下,你好像也打不过我吧,你这内力和前几天酒馆内的实力可不够。”
“那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见沐棠和李常枫快像要打起来了,苏子义连忙向前。
“不是,姑娘,常枫性子急了一点,你快松手!”苏子义边说边劝李常枫松手。
“抱歉,我是急了点,你配合一下。”李常枫松下手,后退了几步。
“请问姑娘,我们应该如何称呼你。”苏子义说。
“叫我沐棠即可。”沐裳揉了揉手腕说。
见沐棠配合,苏子义赶紧问。
“沐棠姑娘,你昨日出门,可有人能为你作证?”
沐棠闻言,指尖轻轻掠过手边一片兰草的叶子,语气平淡无波:“有,我遇到了一个人,名叫墨兰。这,可算得人证?”
“墨兰?!”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小小的内堂炸响。李常枫和苏子义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墨兰,栖梧台下有名,行事诡秘,地位超然,她怎会与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子在深夜街头相遇?
苏子义猛地向前半步,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沐棠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声音因急切而略显沙哑:“昨晚上?栖梧台……他们昨晚上就已经知晓天鹰教之事了?!”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若真如此,栖梧台的消息网络和行动效率简直可怕。
面对两人的震惊,沐棠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轻描淡写地反问:“是吧?”
她这种模棱两可、置身事外的态度,让苏子义心中的疑云更重。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试图理清这纷乱的线索:“那你……你又是如何得知墨兰的身份,并从中问出这等机密之事的?”他无法想象,墨兰那样的人物,会轻易对一个陌生人和盘托出。
“我?”沐棠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他们,眼神清亮,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屏障,“不过是恰巧遇上,顺口问了一句罢了。怎么,栖梧台肃清江湖败类,难道还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她的话语轻松,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却将苏子义有力的质问轻易地挡了回来。
内堂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窗外隐约传来孩子们嬉戏的遥远声响,更衬得此间的寂静有些压人。苏子义眉头紧锁,目光在沐棠平静无波的脸上,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李常枫也收起了之前的急躁,抱着臂,审视着这个处处透着古怪的女子。
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们,绝无这样的巧合。能轻易遇见墨兰,并能“问”出如此关键信息的人,绝非凡俗。先前关于她内力平平的判断,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半晌,苏子义缓缓抬起头,他不再追问具体细节,而是问出了一个最根本、也最关键的问题,声音低沉而凝重:
“沐棠姑娘……你,究竟是谁?”
他一字一顿,目光锐利如刀。
“沐棠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可陌生得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的试探、猜测、怀疑,都汇聚成了这直指核心的一问。沐棠迎着他的目光,并未立刻回答,只是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