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魔君后，我成了他心尖的白月光》柒时安

3、忘川寻踪 魔界的聚魔

　　魔界的聚魔阵中，黑色的魔气如潮水般翻涌。夜渊盘膝坐在阵眼中央，玄袍被魔气掀得猎猎作响，眉心的黑色印记忽明忽暗，与胸口的伤口形成诡异的共鸣。

　　“咳——”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血滴落在黑石地面上，瞬间被魔气蒸腾成一缕青烟。鬼策在阵外看得心惊，几次想进去，都被阵法的屏障弹了回来。

　　“陛下，您已经在阵中待了三日了！再这样下去，本源会彻底受损的！”鬼策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从未见过夜渊如此拼命——哪怕三百年前与仙界大战，他也未曾这样透支过力量。

　　阵中的夜渊却像没听见。他指尖结印，强行将翻涌的魔气往丹田处压。弑神弩的反噬还在折磨他的本源，但他不在乎。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缕草木香，还有玉佩上微弱的绿光。

　　那日在迷雾森林，他虽昏迷，却清晰记得她指尖的温度。她的仙力纯粹得像忘川的水，没有一丝杂质，触碰到他魔气时，竟没有像其他仙力那样相互排斥，反而像溪流汇入江海，温柔地包裹住他溃散的灵力。

　　更让他在意的是，她离开时，掖了掖他的衣摆。那动作太轻，太自然，带着一种全然不设防的善意——这是他活了数万年，第一次从旁人身上感受到的东西。

　　“找到她……”夜渊低声呢喃，黑眸里翻涌着偏执的光。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她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清晰了。那不是简单的气息残留，更像一种血脉相连的羁绊——他受伤时，她会心悸；她不安时，他能感知。

　　这种羁绊，魔界古籍中曾有记载，名为“灵犀印”。需以一方本命精元为引，在另一方濒死时缔结，一旦结下，便会跨越仙魔界限，生死相随。

　　他竟与一个仙界仙子，结了这样的印记。

　　夜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也好，这样一来，无论她在天涯海角，他都能循着这印记找到她。

　　又过了两个时辰，聚魔阵的魔气渐渐平息。夜渊缓缓睁开眼，黑眸里的戾气淡了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比之前稳定了不少。他起身时，指尖不经意擦过胸口，那里的伤口竟开始结痂，黑色的血痕下，隐隐透出一丝淡绿——那是她仙力残留的痕迹。

　　“玄风回来了吗？”夜渊走出聚魔阵，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回来，正在殿外候着。”鬼策连忙上前扶住他，见他脚步稳了些，稍稍松了口气。

　　夜渊颔首，迈步走向玄渊殿。殿外的玄风早已等得焦躁，见夜渊出来，连忙迎上去：“陛下！属下查到了！”

　　他递上一卷羊皮卷，上面用魔界文字写着密密麻麻的记录：“属下按您的吩咐，去迷雾森林查了三日。那片森林边缘有仙力残留，还有几株还魂草的痕迹——与您身边发现的一致。另外，属下在森林外的河流里，找到了这个。”

　　玄风从袖中拿出一片残破的布料，布料是月白色的，边缘绣着细小的仙草纹路，上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黑血——正是夜渊的血。

　　“这布料的纹样，是仙界低阶仙子的常服样式。”玄风补充道，“属下还查了仙界近期的动向，瑶池有个叫灵汐的仙子，本体是灵汐草，三日前曾因‘采还魂草’离开瑶池，去向正是迷雾森林方向。”

　　“灵汐……”夜渊捏住那片布料，指尖摩挲着上面的仙草纹路，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灵汐草，月白裙，还魂草……都对上了。

　　是她。

　　“她在哪？”夜渊的声音有些发紧。

　　“在忘川河畔。”玄风顿了顿，低声道，“听说她阶位不高，平日里就在忘川照料药草园，性子……好像挺软的。”

　　忘川河畔。

　　夜渊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去过忘川，那里的河水带着往生的气息，河畔种满了仙草，风一吹，就能闻到草木的清香。他忽然能想象出她的样子了——穿着月白裙，蹲在田埂边，指尖拂过草叶，眉眼干净得像那里的水。

　　“备车。”夜渊转身走向殿内，“本君要去人间界。”

　　“陛下！”鬼策连忙拦住他，“您现在伤势未愈，墨邪还在封地虎视眈眈，您不能离开魔界啊！”

　　“墨邪不敢动。”夜渊的语气很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他要的是魔君之位，只要本君还活着，他就不敢贸然夺权。”他顿了顿，黑眸里闪过一丝偏执，“而且，本君必须亲自去。”

　　他要亲眼见见她。见那个在他最狼狈时，给了他一丝温暖的仙子。

　　鬼策还想劝，却被夜渊的眼神制止了。他知道，一旦夜渊做了决定，没人能改变。

　　三日后，人间界的迷雾森林外，出现了一辆不起眼的乌木马车。马车停在森林边缘的官道上，玄风掀开车帘，低声道：“陛下，前面就是通往忘川的路了。仙界在忘川附近布了结界，您的魔气……”

　　夜渊从马车内走出。他换了一身青色的布衣，墨发用一根木簪束起，脸上的戾气被收敛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像个游历的修仙者。他指尖捏了个诀，将周身的魔气压缩在丹田深处，只留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这是他用本源魔气伪装的，乍一看与仙界修士无异。

　　“走吧。”夜渊迈步朝忘川方向走去，玄风连忙跟上，却被他挥手拦住。

　　“你在这等着。”夜渊道，“本君自己去。”

　　玄风愣了愣，随即明白了。陛下是不想吓到那位仙子。他躬身应了声“是”，看着夜渊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忘川河畔的风，比魔界的风温柔得多。

　　灵汐蹲在田埂边，正给醒神草浇水。这几日，她总觉得心神不宁，手腕上的玉佩偶尔会轻轻颤动，尤其是在傍晚时分，那种熟悉的牵连感会格外清晰。

　　“难道他还在受伤？”她小声嘀咕着，指尖轻轻抚摸着玉佩。那日救他时，她能感觉到他伤得极重，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灵汐仙子。”

　　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灵汐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人站在田埂那头，穿着青色的布衣，身形挺拔，墨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五官很俊朗，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像墨，却又不像传闻中魔族那样带着戾气，反而透着一种温润的疏离。

　　只是……他身上的气息，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你是？”灵汐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裙摆。她在忘川待了三年，除了送仙露的云珠和偶尔来巡查的仙官，很少见到陌生的修士。

　　“在下夜渊。”男子缓步走近，声音温和，“游历至此，听闻忘川河畔的药草园闻名三界，特来看看。没想到这里的仙草，竟比瑶池的还要精神。”

　　他的目光落在田埂上的醒神草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灵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醒神草的叶片正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注视。

　　“公子过奖了。”灵汐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这些都是普通的药草，当不起‘闻名三界’的说法。”

　　夜渊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一株无忧花的花苞：“仙子太谦虚了。能把‘无忧花’养到结苞，可见用了不少心。这花性子娇，需得用晨露和灵泉交替浇灌，还得日日用心安抚，否则极易枯萎。”

　　灵汐惊讶地抬起头。无忧花的养护方法是她偶然发现的，连瑶池的花匠都不知道，他怎么会懂？

　　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夜渊解释道：“在下曾在人间界见过类似的花，略知一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腕上的玉佩上，黑眸里闪过一丝微光，“仙子这玉佩……很是别致。”

　　灵汐下意识地捂住玉佩。玉佩依旧黯淡，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本体凝结的，前些日子救了只受伤的小兽，耗了些仙力，所以才这么暗。”她不敢说救的是魔族，只能随口编了个借口。

　　夜渊的指尖微微收紧。小兽？他倒想知道，哪只小兽能让她动用本命仙力。但他没有戳破，只是笑了笑：“仙子心善。”

　　他的目光太过温和，灵汐反而有些不自在。她低下头，看着田埂上的药草，轻声道：“公子若是想看药草，我可以带你走走。”

　　“好。”夜渊应道，跟在她身侧。

　　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灵汐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各种药草：“这是‘醒神草’，能安神；那是‘还魂草’，止血最好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草木生灵特有的柔软，像忘川的水，缓缓流进夜渊的心里。

　　夜渊静静地听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皮肤很白，眉心有一点极淡的绿光，笑起来时，嘴角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的手指很细，指尖沾着些泥土，却透着温润的光泽——就是这双手，三日前在迷雾森林，用最纯粹的善意，救了他这个魔族至尊。

　　走到药草园尽头时，灵汐忽然“呀”了一声。夜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一株“凝露草”的叶片上，爬着一只通体火红的小虫子——那是仙界的“蚀骨虫”，专以仙草的灵力为食，若是被它缠上，整株草都会枯萎。

　　灵汐伸手想去捉，却被夜渊拦住了。

　　“仙子小心，这虫子有毒。”夜渊的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黑气，快得让人看不清。他轻轻一弹，那只蚀骨虫就被弹飞出去，落在远处的草丛里，瞬间没了动静。

　　灵汐惊讶地看着他。蚀骨虫的壳极硬，寻常仙力根本伤不了，他只用指尖一弹就解决了？

　　“公子好身手。”灵汐由衷地赞叹道。

　　夜渊收回手，指尖的黑气早已消失：“只是些旁门左道罢了。”他顿了顿，看向天色，“时辰不早了，在下也该告辞了。”

　　灵汐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再待一会儿。

　　“今日多谢仙子款待。”夜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的眉心，那里的绿光似乎比刚才亮了些，“若是日后有机会，在下还能来看看吗？”

　　灵汐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忘川的药草，随时欢迎公子来看。”

　　夜渊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挺拔，青色的布衣在风中轻轻摆动，渐渐消失在忘川河畔的雾气里。

　　灵汐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她低头看了看腕上的玉佩，忽然发现，玉佩上的绿光，似乎比刚才亮了一丝。

　　而此时，离开忘川的夜渊，在无人的官道上停下脚步。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的灵犀印正隐隐发烫，与眉心的印记形成共鸣。

　　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就在身后，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夜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灵汐仙子，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