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暖痕》绿仙小童

2、第 2 章 “

　　“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去那个小公司了？还住员工宿舍！”

　　接通电话一秒，男人愤怒的声音冲进电话线。

　　末了，他又顿了顿，缓和语气，“那天是我妈对你态度不好，我替她向你道歉，但是你也不能为了和我们怄气就跑去面试，还入职！我和你分析过的，那家公司能不能上市还不知道，你没必要自毁前程！况且我们不是约好等你回国就把结婚抬上日程吗？”

　　“方向诚。”

　　童姝斓出声打断他。

　　许是在金融市场习惯做上位者，她冷着声线连名带姓点人时，总是格外吓人。即便对面是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也会如学生面对教导主任那般噤声。

　　“我和你说的话你好像并没有放心上。”

　　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她生气的征兆。

　　对面没在第一时间反驳，不知是心虚还是不在意。

　　“第一，回国商量结婚事宜没错，但不是没谈出结果吗？三天前我到你家，彩礼问题先不说，你妈对我的态度非常不尊重，甚至要求我婚后辞职做家庭主妇，我很生气，这不是你替她道歉可以解决的，我不接受。”

　　“第二，我没有在怄气自毁前程，选择面试入职哪家公司是我的职业自由，你无权干涉。”

　　这句话显然触痛到方向诚，他压着她的话尾开口：“可我们是要结为夫妻的，是要组建家庭的，你的事业我当然要关心，不能由着你乱来！”

　　“什么叫我乱来？！”
　　她一下拔高声音喝住他。

　　“方向诚，你做过IPO吗？你了解上市吗？你都不懂我的专业想瞎指挥什么？我告诉你，我有自己的眼光和见解，我认为那家公司的电化学技术具有极高的市场价值，我看好它的发展前景。”

　　“但是你……”

　　“好了。”她再次打断他，“我们不要再争论这件事了行吗？”

　　再说下去真的又要吵起来了。

　　方向诚缄默片刻，默认了她的话。他打电话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继续争吵不休。他想起打电话的最初目的：“过几天，你什么时候有空？两家重新见一面再谈谈？礼拜天可以吗？”

　　撇开关于童姝斓新工作的不同看法，两人至少是一步步走来即将进入婚姻殿堂的。童姝斓明艳大方，事业有成，还有一对父母在背后全力托举，除了脾气太犟性格过刚，简直是他心仪的结婚对象，有前面九十九步在，最后一步他可不会轻言放弃。

　　然而在童姝斓这边，方向诚他妈上次表现给她留下极其不好的印象，短时间内她都不想再见到她。

　　“这周没空，星期天我已经有其他安排了。下周末再说吧。”

　　她如此婉拒。

　　方向诚也听出弦外之音，没敢再逼她，只道：“好的，那你早点休息。”

　　已经七点半了，忙着搬家都错过饭点。肚子开始高歌抗议，公寓里没有任何食材，童姝斓叫了份外卖。
　　郊区能点到的外卖少得可怜，以后除了公司食堂，还是得靠自己烧饭。

　　叮~禾锦公司江董秘给她发来一条微信。

　　禾锦公司江董秘：【童小姐，明后天你是否有空？我带你参观了解下公司及周边，好在你正式入职前熟悉工作环境。半天时间就够。】

　　江董秘正是白天面试她的三位面试官之一，问她前男友是否影响工作的那位。

　　童姝斓想了想，回复：【明天都可以，听江董秘安排。】

　　禾锦公司江董秘：【那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在小区门口汇合，参观完正好在公司食堂吃个午饭？】

　　童姝斓：【好的。】

　　·
　　担心被炒鱿鱼，员工总是格外关注公司人员变动。

　　公司新上任了一位财务总监的事在一夜之间几乎传遍全公司。

　　技术研发部是这家公司的核心部门，正常人的双休轮到研发部就演变成苦命牛马的加班日。

　　特别是昨天实习生搞出岔子，为按照原计划期限上报成果，鲍哲瀚通知全实验室周末加班。

　　十一点半，实验室，午休。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财务总监其实是boss求来的！”
　　“真的假的？我只知道是个狠角儿上位，今天那个新财总参观公司，我财务部的朋友被当成部门代表去接见上司，她见完就发消息告诉我，说——”

　　那人当中翻出微信，念到：
　　“超级无敌飒爽帅气的美女！三十岁不到，海王红大波浪，藏蓝西装，红底黑高跟，直接吊打电视剧里的西装暴徒，一眼爱上！”

　　姑娘翻动聊天记录，继续念：
　　“而且超级牛逼，接见时短暂聊了下部门现状和目前工作项目，我就说了个最近卡住的申报问题，结果人家直接五分钟内给出三个解决方案！震惊我一万年，大写的牛逼！”

　　铿锵有力读完，围听的众人哇声一片。
　　“三十岁不到？这么年轻有为？财务部要突飞猛进了？”

　　“没什么好羡慕的！我们鲍研究员不也三十不到，平时研究员喊习惯了别忘了他可是我们研发总监！”
　　“没错！我们研发部才是最牛逼的！”

　　大家哄闹着，纷纷看向正在研读实验数据报表的男人。

　　窗外阳光温暖洒下，青绿爬山虎碗沿向上，有蝴蝶停落窗沿，鲍哲瀚坐在走廊，手中一叠资料，衬衫袖半挽露出精瘦小臂，剑眉斜飞入两鬓，银框镜架折射白光。

　　听他们说到他，鲍哲瀚抬眸散漫望去。

　　这时有人问：“研究员，一会新财总过来参观研发部会到这里来吗？还是你到办公室见她？”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鲍哲瀚会代表研发部出面。他们不能擅自离开实验室，但他们都想见见那位超级无敌飒爽帅气且牛逼的美女。

　　看似在专心致志看数据，实际上他们讨论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

　　海王红大波浪？西装和高跟鞋？

　　特征过分突出，鲍哲瀚瞬间联想到昨天新搬来的邻居——原来对门是财务总监。

　　江董秘只告诉他今日中午十一点半左右会带新人来参观，没特殊规定接见场合，就是默认带对方来实验楼。

　　看着那一双双藏不住事的眼睛，鲍哲瀚轻笑出声，给出他们最希冀的答案。

　　“不去办公室，我们在这等她。”

　　太棒了！
　　众人再次爆出惊呼，一个个都在用力地yes。

　　兴奋完这一波，立马有人接着问：“那要怎么接见？会有什么特殊仪式吗？”

　　“有什么特殊仪式？”鲍哲瀚觉得这帮人大概是在实验室关疯了，见个人类都激动的无以复加，“正常打个招呼，认熟脸罢了，你们还想做什么？”

　　“啊……就这样……”

　　众人难掩失望。
　　还以为能有什么特殊交流之类的，毕竟是总监这么高的职位，光认个脸多没意思啊！

　　突！然！

　　楼梯间传来有规律的嗒嗒声！
　　是高跟鞋的声音！

　　这时候出现……还是穿高跟鞋……
　　你说会是谁！

　　大家瞬间屏息凝神，竖起耳朵捕捉那微弱的声响，通过音量逐渐递增的脚步声判断高跟鞋的主人从一楼到了二楼，再从二楼上了三楼……

　　来了！来了！

　　实验小组眉飞色舞地激动。

　　传说中的财务总监她来了！

　　·
　　“鲍哲瀚是研发总监，见他真的没问题？”

　　汽车平稳驶进实验区，江董秘看向副驾驶座的美女精英。

　　那可是见前男友诶！

　　童姝斓对着化妆镜拨了拨额前碎发，一双丹凤眼平静的吹不出一丝波澜。

　　“江董秘，我说过，我是专业的，工作绝不带个人情绪。”她淡然看回去，“还是说江董秘其实是想八卦？”

　　一语戳穿，江董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与童姝斓年纪相仿，私下更容易亲切，忍不住就试探着问出来了。

　　“两者兼有吧。”她手指敲打方向盘。

　　禾锦公司大部分部门集中在行政楼，研发部的实验区另设偏僻地带。

　　上午江董秘带着童姝斓在行政楼见过除研发部外的各部门负责人，他们未来都会是她IPO项目推进的工作伙伴，剩下唯一一个研发部，她们开车去实验区。

　　江董秘：“今天研发总监和他的助理们都在实验室加班，你正好借此机会参观一下实验区，平日实验区是不对外开放的。”

　　“好的，多谢。”

　　汽车在园区内沿着明黄色地标七拐八拐，道路两侧绿化丰满，高大乔木与低矮灌丛交错，爬山虎铺满外墙，骄阳当空，一切都充满盎然生机，爆发蓬勃的生命力。

　　“到了。”
　　汽车驶入地下车库，她们此时位于实验楼负一层。

　　四周素白的墙，头顶明晃晃的白光照明灯，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每一处细节都在像她表明她已经来到实验楼。

　　她和那个人，现在就在一栋楼里。

　　五年了……

　　解开安全带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一瞬，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她又要和他见面了。

　　童姝斓闭了闭眼，对自己说人不能逃避一辈子，何况她是为了工作。
　　想想钞票，想想工资，那么多钱，为了真金白银见下前男友而已。
　　就当为明晚吃饭见面当练习好了。

　　她下车，跟上江董秘的步伐，高跟鞋踩出清脆响声，像是在为她助长士气。

　　心跳加速。

　　一负楼到三楼，一共五十又四个台阶。

　　到达三楼楼梯口，江董秘侧身让她先行一步：“他们都在等你。”

　　童姝斓颔首，飘逸的红发在空中画出优美弧线，她努力绷住脸，维持自己体面人设，率先步入大众视野，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

　　走廊乌泱泱站着一群年轻人，都是些稚嫩面孔，她目光扫过，最后停在为首的男人的面上。

　　后者在看清她容貌的那一刻，不可思议地睁了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