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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chapter109 “等你病好 ...

  •   五处大厅里,急得焦头烂额都已经把辞职负罪报告写好了的郁建松一扭头看见几个小时前不翼而飞的池田靖和池副席、池厅一同出来的时候的下巴都快掉了。

      哎呀我的娘咧!池副队没丢!职位保住了!!

      池田靖走在她父亲旁边,池厉锋被夹在母亲和女儿中间。看得出来池田靖并不喜欢她祖母,即使这样还是离池厉锋有一臂的距离。

      “几点了?”

      “差10分钟12点。”

      “搞得这么晚。”门口,池弋瑧抻着老腰,抱怨了一句,“我的司机到了吗?直接接我回老宅,有什么很紧急的事情要我现在处理吗?”

      郁建松:“呃,兰了扰醒了这个……”

      “不算。”

      “那那那那没了。”

      池弋瑧一看周管家亲自过来,招呼了一声就溜了。八十上下的人,动作雷厉风行,尤其是在撂杆子休息这件事上比谁都积极。

      留着池氏父女两人,并排站着。

      池田靖的脸色有些疲累,不是困倦的类型,而是她熬到这么晚但是没有及时吃抗甲减的药,上眼皮有些浮肿。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父亲,池厉锋的脸色比她更差。

      他快要哭了的感觉。

      池田靖笑着招呼送走旁人,又回头看父亲:“怎么这么伤心?”

      池厉锋没回答她。

      “因为我奶那些骂我姑的话,是不是?”她猜到了,见怪不怪,“觉得难过又左右为难?”

      “……你奶奶不是这样的人。”池厉锋还企图为自己的母亲辩解,“她和你姑姑的事情很复杂。”

      没想到,池田靖一耸肩:“我不关心啊,当初我奶默许了国安部对我姑的那样不公平的审核结果就已经能够看出来了。而且我奶和我姑不对付这件事不是众所周知吗。”

      但是池厉锋从感情上不愿意接受。

      天生情感接受障碍的池田靖不能完全理解。黑色国宾车开过来,从后座下来的是专门接自己妻子回家的竹昱,看到池厉锋,颔首问好。

      池田靖转过头去看父亲。

      “我虽然不喜欢我奶,但是,”她牵起竹昱的手,“我奶说的那些话难听了点儿,没错。这就是为什么我坚持保住兰了扰的原因之一,从八〇〇-系列行动到0020111,看似我姑是运筹帷幄、以身饲虎的那个核心,其实不是。有些东西不是她决定的,有人谋划了好大的一盘棋。”

      夜空肃杀,五处基地周围方圆百里寂静的跟死物一样。风过,猛然吹起发梢,池厉锋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里格外阴骘。

      他没有反应过来,只生理性觉得恐惧。

      不过池田靖的那种肃杀很快就消失了,和这阵风一样。

      她打了个哈欠,转过头抬眼看向竹昱:“走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池田。”

      竹昱刚刚给池田靖拉开车门,两人听到池厉锋的喊声。他站在两米开外,鬓角微霜,双眼皮褶很深。他深琥珀色的眼珠凝了一下竹昱,然后看回自己女儿:

      “我知道……我知道你奶奶为什么恨你姑。你去世的小姑姑这个人或许可圈可点,但终究是奶奶的孩子,她的死牵扯到知嫝。当时情况复杂,唯一有能力救她的知嫝选择看着她迎接死亡。你奶奶因为这件事,再也不能接受你姑的存在。”

      池厉锋第一次直面向自己的女儿和儿媳吐露这个不属于她们这一辈的老故事。

      不过池田靖似乎没有任何惊讶,只是点了下头。

      “好人想要做坏事很容易,世道都会帮她。但是坏人想要做一件好事是很难的,”池田靖扶着车门,冲她父亲笑了,“世道会谴责她。”

      “……”

      “我姑不想让这种事情重演。”池田靖垂下眼,“我也是。”

      *

      兰了扰确实醒了,然后很快整个人又睡了过去。

      反反复复了很多次,从最开始的清醒时间很短、意识模糊到后来慢慢变好,又是一段时光飞逝而过。

      “机体各方面都在监测,没有异常。”温霄瑷把钢笔插在胸口口袋里,对熬红了眼的鹿璃说,“美国负责国务卿常委的PH团队和我们合作多对一诊疗,除了她现在受损严重的身体本身,还有那颗胃癌。”

      说到这里,鹿璃倦态的眼睛瞪大了一下:“怎么?”

      “好消息是目前依旧没有任何恶化的迹象。”温霄瑷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放松,“我们尝试在不破坏组织器官的情况下镜透分析,虽然成效不明显,但是好歹是搞清楚了病原。”

      “是什么?”

      “炎症反应。”

      温霄瑷转头看了一眼两人身后的病房门牌,左右两位真枪实弹的武警死守,走廊监控密布,空无一闲人。她拿着平板,示意鹿璃和自己出去,边走边说:

      “你应该很清楚她年轻时候干了什么吧。”

      “嗯。”

      “这种生存状态是在透支生命。”温霄瑷拿出工作证刷开安保门,“美国医化研究院拿到了我们寄过去的样本,打回来的报告说这种东西简直是要见撒旦的存在。24小时尿铀,12.8。正常人不到0.1,她是近130倍。”

      这是长期暴露或体内有残留金属碎片的典型值,曾经类似的研究数据取自海湾战争的老兵。

      “其实现在唯一的坏消息就是她还不能恢复基本的意识能力。”温霄瑷安慰她,“知道我们为什么惊叹吗?看这个。”

      她把兰了扰的检测报告平板页递给鹿璃。

      “血红蛋白124克每升,尿β2-微球蛋白281微克每升,完全符合正常人水平。最大摄氧量49毫升每千克每分钟,骨密度除了肋骨处骨质疏松[注],平均是T值+1.4。”

      说到这里,温霄瑷还是不禁发出感叹,“她的血常规趋近健康成年女性,泌尿系统良好,说明身体排毒力极强。骨密度天生高,够铀啃二十年啃不完!49的摄氧量!难怪当初她血样掉到70都没死!”

      这句话听着让鹿璃心惊肉跳,她猛地抬眼蹬温霄瑷。

      温霄瑷被她冷脸的表情吓到了,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妥:

      “……我的意思是,她的身体远比我们想的要好。至于她的胃癌,说难听点,完全是因为饮食的变态导致的慢性炎症恶化。你们干这一行的什么都敢往嘴里塞,柴油啦防冻液啦硝酸钾啦,她应该没少干。”

      鹿璃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那些冰冷的、理性的数据,用最冷漠的方式剖开自己的爱人,血淋淋的把一些无法言说的血泪摊开。

      “没办法。”鹿璃低声说,“她没选择。”

      “嗯?”温霄瑷没听清。

      鹿璃没有解释,重新抬头把平板还回去。

      “我还是来宽慰你的。”温霄瑷接过平板,“WSC将会尽全力医治这位患者,我们坚守希波克拉底誓言,将生命置于最高。此外,国际组织医生拥有政治豁免权。”

      她说着,面对鹿璃,右手五指并拢,按在左胸心脏处。

      “我以MSF(无国界医生) Dr.Woon的名义担保。兰了扰会被我们全力拯救,这无关于她是谁,她干了什么,她未来要干什么。这关于她本身,她的生命之重。”

      鹿璃看着她,一个月来的焦虑烦躁让她的脸色很不好,但此刻那双疲倦的眼睛里泛着晶莹:“谢谢。”

      温霄瑷笑了笑,推门进入办公室。

      “你要自己保重,毕竟她现在做的这些有很大一部分也是为了让你平安回来。”她说着,做到人体工学椅上,“别她还没完全醒来你先倒下了。”

      鹿璃慢吞吞的坐在她对面。

      “我有分寸。”

      温医生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而看向自己电脑,“最近她的清醒时长增加了,昏迷期的眼动率减少……这是好事。”

      “昨天晚上11点的时候醒了,”鹿璃说道,语气明朗了不少,“已经可以正常的跟人说话了,虽然只醒了40分钟。”

      “她的身体需要她休眠。”温霄瑷一边快速的在键盘上打字,“睡眠是最补身体的方法之一。按照动态监测数据,我们推测这种情况还要持续至少14天。清醒时反应能力和感官怎么样?”

      “没有明显异常。”

      温霄瑷点点头。“行,我们再来说说你。”

      鹿璃一愣,就看见对面带着金斯框眼睛的女人把电脑屏幕朝自己一掰,指着上面的数据:

      “体重61千克,掉了6千克。握力32千克,掉了将近10千克。正常值4到10的白细胞你3.2,中性粒细胞绝对值只有1.4,处于全身性炎症状态。静息心率,”

      说到这里,温霄瑷停下来,深深的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静息心率,94次每分钟!94次!”

      鹿璃从创伤反应后,心理医生多次反复强调她的大脑压力值不能再保持过高的水平,为此,她的静息心率一直被努力维持在60左右。

      94的静息心率,相当于她在金三角卧底、特警巡防的状态。

      鹿璃默默的把目光从数据上移下来,快速的瞥了一眼脸色无语的温霄瑷,垂下眼,过了两秒,又看了一眼。

      “有、分、寸?”

      “……”鹿璃抿起嘴,“没有。”

      “你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叫WSC撤回你的陪.床申请,”温霄瑷顿了顿,下定决心一般,“下回兰了扰醒了,我就告诉她你在她睡着的时候是什么吊样子。”

      鹿璃惊恐的望向她。

      “我错了!”她拔高声音,嗓音因为重度缺觉和高压微微沙哑干涩,“我以后保证每天7小时睡眠,真的,别跟她说。”

      温霄瑷瞪了她一眼,侧身去整理一旁成堆的文件资料。

      “今晚估计不会醒了,我以一名医生的身份,请你回家睡觉。”她一边打开文件夹,看着密密麻麻的临床病历记录,“顺便好好吃个饭洗个澡。”

      鹿璃没有立刻同意。

      温霄瑷抬起头:“我刚刚说过。”

      鹿璃缩了下脖子:“哦。”

      温医生无奈的挥手送客,鹿璃站起来,回头在全身镜里偶然瞥见自己的样子。

      短袖衬衫因为三天没有更换而打褶,肉眼可见的眼袋和黑眼圈,以及眼白的红血丝。去年的时候自己也有这么颓靡过,不过那个时候更丑陋一些。

      鹿璃清了清嗓子:“那我走——”

      “嘀嘀嘀……”

      一阵熟悉的呼叫铃响起,打断了鹿璃再见的招呼。那是来自兰了扰的特殊病房的专属呼叫铃,她瞬间紧绷,热血只往脑子上涌。

      温霄瑷的情绪没比她好多少,接起来:“怎么了?”

      “主任,患者又醒了。”

      温霄瑷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匆匆忙忙拿着平板绕过桌子的时候,鹿璃已经摔门而出,人影都找不到了。办公室和兰了扰的病房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楼区,电梯太慢,她急匆匆的一路小跑。

      等温主任到达病房的时候,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路过的小护士一脸好奇:“主任您还好吗。”

      温霄瑷拉着脸看她:“鹿……鹿……璃到了……?”

      “已经在里面了,我们叫完铃之后不到一分钟鹿士就出现了。”

      疯子。

      温霄瑷缓了两口气,进门前迟疑片刻,还是礼貌的敲了敲,才推门而入。

      屋内的自动调节灯光昏暗,鹿璃坐在这一个月来她的专属圆凳上,双手肘在病床边,闻声回头看温霄瑷。

      床上的兰了扰带着颈托,鼻间插着氧气管,双臂打着滞留针,左边挂着一大袋子混液。因为手术,她剃了光头,但依旧挡不住那颗饱满的头骨和姣好的容貌。

      兰了扰看见了医生,她此刻虚弱的无法动弹,只能微微笑了一下以表致意。

      温霄瑷看着床上的人,愣了。

      漂亮的不像话。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清醒的兰了扰,一朵脆弱到几乎透明的玉兰花。一双海青色的眼眸很亮而清晰,嵌在丹凤眼上挑的眼眶里,睫毛浓密,平和的注视着人的时候,带着一丝神性。

      神性吗?温霄瑷想,她不确定这该怎么形容,但是那是一个让人难以形容的、朦胧的、温良心安的印象。

      一个出生入死、能够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怎么会有这种性情呢?作为一位走过各种大大小小冲突的战地医生,温霄瑷难得叩问自己,这简直不可思议。

      “医生,”兰了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需要做检查吗?”

      “哦。”温霄瑷拿起平板,“呃,暂时不用。你现在自我感觉如何?”

      兰了扰很轻微的点了一下头。“比前几次醒的时候好多了,没有那么累,而且呼吸不痛,有力气说话。不过我对时间没有概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正常,你能这么清晰的表述已经很厉害了。”温霄瑷笑着,一边拿平板记录,“疲累的程度可以形容吗?”

      “现在没有。”兰了扰的声音很虚,但是不弱,“感觉这次醒来比上次更有精神一点。”

      “感官呢?”

      “看、听、触觉和之前生活里一样清晰,但是嗅觉和味觉没有能够让我参考的东西。”兰了扰回答,“我这段时间只能闻到厕所里的洁厕灵、肥皂味,房间里的消毒水以及潮湿霉味的浅淡。”

      温霄瑷听着,带着半开玩笑的随口问:“那能闻到我的身上的味道吗?”

      兰了扰静了静,似乎是在嗅闻,忽然说:“您喷了香水?”

      鹿璃猛地看向温霄瑷,眼里带着惊讶。她和温医生呆了这么久没有闻出来任何味道,温霄瑷身上没有任何味道啊!

      就连温主任也惊讶了一下:“……你闻出来了什么?”

      “我不确定,很淡,”兰了扰的声音很轻,“应该是昨天残留的?或者沾到的。只留下了一点后调,柑橘的味道比较清晰。”

      “我的……妈呀。”温霄瑷盯着她,露出了正常人应该有的震惊,然后指了指她旁边的鹿璃,“你的嗅觉不能是正常了,应该是超标。那这位呢?你也闻闻。”

      兰了扰微微侧了一下头,斜眼去看鹿璃。

      几秒钟后,她的眉头缓慢的、不容置疑的皱起来:“你生病了?”

      此话一出,就连温霄瑷也摸不着头脑。

      “好几天没休息,衣服上有烟味。很淡,”兰了扰的右手被鹿璃握着,她的手指微微缩起来,去回握鹿璃,“而且你身体分泌的油脂味很重。”

      鹿璃看着她:“我有洗澡。”

      “不是,是那种压力大的时候皮肤出油的体味。”兰了扰用右手指腹搓了搓她的虎口,眼珠一转,“而且你的体温比之前要高一些。你是不是发烧了?”

      鹿璃自己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不过温霄瑷脸色霍然一变,已经转身去拿水银温度计,递给她。

      “你恢复得很好。”温医生看着兰了扰,非常果断的得出结论。

      兰了扰收回一直放在鹿璃身上的目光,转而问她:“我睡了多久?”

      “从你最后离开金三角到现在,已经六个多月了。”

      兰了扰不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肺因为短时间摄入大量氧气隐隐作痛。“已经……夏天了?”

      “快了。”温霄瑷走到旁边的监测器前,低头看着屏幕数据,说,“这是你第13次苏醒,目前暂定还是短期清醒状态。现在有想要睡觉的感觉吗?”

      兰了扰的心思似乎不在这里,摇摇头。

      温霄瑷看向她,心里了然:“鹿璃从半个月前就申请了亲身陪护,每天缩在这里睡觉的。”

      夹着温度计、正在给兰了扰调整输液剂量的鹿璃虎躯一震,猛然回头想要制止,不过已经为时已晚。

      “陪护一个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病人是很累人的一件事,我们有专门的护士,不过她不放心。”温霄瑷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一米宽的沙发,“她平时就在那里睡觉。你说的没错,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兰了扰的目光重新落回鹿璃身上。

      温霄瑷冲鹿璃说:“哦,温度计。”

      37.4,低烧。

      “你怎么知道的!”温霄瑷震惊的看着兰了扰,叫道。

      面前的病人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和笨拙的笑:“这种轻微的发热,我曾经……的‘工作’会涉及到,如果身体有这种情况需要及时处理,否则会很麻烦。”

      她说的很含糊,但是温霄瑷可以猜到。

      “心率106……血压也还正常,五感正常,泌尿系统恢复正常,等回我叫神外科的医生过来给你测一下神经反应。还有什么问题问我吗?”

      兰了扰快速的看了鹿璃一眼:“鹿璃——”

      “早好了。唯一头疼的就是因为照顾你导致的睡眠不良、精神压力大,”温霄瑷耸了耸肩,“所以你们两位相互努力啊,早日康复,对方也会安心。”

      说着,她就飘到门口,还贴心的把门关死了。

      看着病房内陷入的寂静,鹿璃刚刚回头看向兰了扰,二人四目相对,她正想说什么,房门忽然又打开,吓得鹿璃一激灵。

      “不好意思说一声,你们两位说完了,鹿璃来办公室找我一趟哈。”

      “砰”的一声,门关的干净利落。

      鹿璃一脸幽怨的看着门的方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笑。她回头,兰了扰依旧握着她的手,一双眼睛笑得弯起来,露出一排牙。

      “笑什么?”

      “没什么。”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兰了扰的笑意不减。鹿璃也不生气,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她,像是用眼睛捧住一件珍宝,等她笑够了,倾身向前。

      “你现在比我当初在兰桂坊抓到你的时候没好多少。”兰了扰看着她,说不出来的心疼就从眼睛里流出来,“半个月没睡?”

      “睡了,”鹿璃笑了笑,尽量放松这个气氛,“我不是钢铁侠。”

      兰了扰没有说话,海青色的眼珠描摹着她的脸。

      “过来。”

      “嗯?”鹿璃没反应过来,站起来,俯身把脸贴过去,“哪里不舒服?”

      回答她的是兰了扰蹭过来的嘴唇,轻轻的贴上她的下颌拐角,落下一个很浅又很重的吻。她的嘴唇很软,因为鹿璃的每天细心的涂凡士林,没有一点死皮和干皱。

      鹿璃感觉自己的耳根要烧起来了。

      “……为什么?”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兰了扰,从那双会笑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语气变了,“这是什么?”

      兰了扰带着颈托不好活动,很轻微的缩了一下下巴,似乎是被对方过于炽热和浓烈的情感气势呛到了,但依旧带着嘴角的笑。

      “奖励。”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飞蛾扑火的轻佻。

      “奖励么。”

      周围的空气一瞬间因为热意而急剧压缩,氧气稀薄,让乱了节拍的鼓点在胸腔里疯狂震动、撞击。兰了扰的嘴很软,又很甜,鹿璃每次叼住她,就像是在吃吻一朵盛放的玉兰花。

      “这点就算奖励么。”

      “不够啊。”

      鹿璃永远贪心,永远旺盛,永远热烈。但是这种高强烈的情感被一副克制的理智包裹得很好,从她们的相遇到现在,始终如一。

      她最终还是大发慈悲般的放开了兰了扰。

      兰了扰被吻得晕晕乎乎的,输氧管被蹭掉了,微微张着嘴,海青色的一双瞳眸蒙上了水雾。她轻喘着气,嘴唇很亮、很红、很有气色。

      “……”

      鹿璃忽然叹了口气。兰了扰回过神看她,对方的脸色满是意犹未尽和更大的野心带来的不甘。

      “等你病好,”鹿璃的嗓音都变得沉了,她一手撑在兰了扰的枕边,抬头快速的扫了一眼监测数据,“……先欠着。”

      兰了扰霍然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行。”

      “嗯?”

      “我怎么就欠上你一顿了?”兰了扰拿舌尖舔了舔嘴角流出去的津.液,“我老了,小朋友,尊老爱幼。”

      鹿璃的目光定在她的舌尖上:“……你欠的可不止这么一顿。”

      “你先去找医生,”兰了扰敏锐的察觉出话题越发虎狼,气氛越发奇怪,及时出言打断,“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听话,你听话了我就答应你。”

      鹿璃的脸色回答她:不放心。

      “我没事。”兰了扰笑道,“你要信任我。就像我之前信任你一样。”

      “……你不拿自己当回事。”鹿璃没动,沉声说,“你总是这样。”

      “我现在会了。”兰了扰看着她,“因为你。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的。”

      *

      半个小时后,远在另一个楼区的温霄瑷的办公室被敲响。

      “来啦。”温霄瑷快速的瞥了一眼走进来的鹿璃,目光不出所料地被一处显眼所吸引,“心情不错?”

      鹿璃看着她什么也没说,稍稍挑眉。

      她自己给自己接了杯水,坐在小沙发上。温霄瑷停下手里的处方报告,拿手机发消息让团队中的神经外科的医生现在过去给兰了扰检查。

      “哎哎,她之前的身体素质就这么好吗?”温霄瑷好奇的问。

      “比现在好多了。”

      温霄瑷把手机放下,还是忍不住去偷瞥她脖子上的隐约露出的一小片很浅的红,呲牙“啧啧啧”了一连串。

      鹿璃:“叫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止。上面来人说叫你去一趟训练营。哦,你爸也隔三岔五来挖消息呢,正巧你趁这个时间回去养上几天病再过来。”

      鹿璃一口气喝完水,扭头看她。

      “能不能……再拖一阵子?”她沉声、语气请求地说,“WSC的审委的工作强度不是一般的高,我担心……”

      温霄瑷把眼镜摘了,拿出眼镜布擦着镜片。

      “也不用很久,能够勉强让她下地、或者四肢能够恢复一点知觉的时候。她现在这样狼狈的无自理能力去面对十几个人的审问,心理压力很大的。”

      鹿璃经历过,所以不愿意让兰了扰也这样。

      温霄瑷把眼镜擦好,重新戴上。她不去看鹿璃,转动椅子,伸手去拿最新打印的兰了扰的情况资料。

      “这个不是我能控制的,你得问你爸他们。”

      “……”

      “我尽量吧,”温霄瑷无声的叹了口气,“最后裁判权不在我手上。”

      鹿璃接过资料,冲她苍白的笑了笑。

      温霄瑷抬头看着她,用下巴示意她的脖子的吻痕:“我有遮瑕。”

      “不用。”

      温霄瑷微蹙眉心,就听到鹿璃一脸理所当然的平静的说:“就是故意的,我磨了好久才要到的东西。”

      “……我要不帮你挂个今晚上我们医院外科急诊的飞刀号?”温医生的处方报告也不写了,靠在椅背上,笑着调侃,“你信不信鹿部看见你脖子上的东西,能当场把你腿打折。”

      “不用麻烦,”鹿璃淡淡地回答,“我今晚上要是真的被打了,直接找你。”

      温霄瑷笑骂了她一句,直起身子去查看电脑消息。

      “哦对了,”鹿璃忽然想到刚刚兰了扰的话,“你平时会喷香水?”

      “不会啊。”

      “今天没有喷?”

      温霄瑷正在回复住院科室的信息,三心二意道:“我没有喷香的习惯。”

      鹿璃皱眉:“那柑橘味是什么?我都没闻到。”

      温霄瑷终于意识到她在纠结什么了,看向她,忽然抿起嘴。看着对方不对劲的神色,鹿璃越发觉得不那么简单,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温医生你跟赖——”

      “没谈。”

      “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chapter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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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0.1双更! 10.2正文完结!感谢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