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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清冷学神印象深(已修) 周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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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两点五十分,林知夏站在美术楼三号画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画室内,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温暖。傅之恒已经在那里了,他站在画架前,正在整理素描工具。今天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你很准时。”他抬头看她,语气平淡如常。
林知夏有些紧张地走进画室:“我没想到你会提前到。”
“习惯。”傅之恒简短地回答,指了指画室中央的一把椅子,“你可以坐在那里,找个舒服的姿势。”
林知夏依言坐下,看着他熟练地准备画具,忍不住问:“你说你学过素描?”
“小时候学过几年,”傅之恒没有抬头,专注地削着炭笔,“后来选择了物理,就很少画了。”
“为什么选择物理?”林知夏好奇地问。
傅之恒停顿了一下,炭笔在指尖转动:“物理更接近真理。”
典型的傅之恒式回答,简洁而自信。林知夏不再多问,安静地坐着,看他准备工作。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炭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傅之恒作画时极其专注,眉头微蹙,目光在林知夏和画纸之间来回移动。
林知夏从未被人如此长时间地注视过,感到有些不自在。他的目光冷静而分析性,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物理现象,而非凝视一个女孩的脸庞。
“放松,”傅之恒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不需要刻意保持一个姿势,自然就好。”
林知夏试着放松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南大的校园在阳光下显得宁静美好,远处操场上有人在打球,欢声笑语隐约可闻。
“能聊聊你的研究吗?”她试图打破沉默,“物理方面的。”
傅之恒略显惊讶地抬头:“你对物理感兴趣?”
“只是想了解一下,”林知夏实话实说,“你看起来对你的专业很有热情。”
傅之恒思考片刻,手中的炭笔并未停下:“目前在做一些关于量子热力学的研究,尝试解释微观尺度下的能量传递。”
林知夏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却被他语气中的专注所吸引:“听起来很复杂。”
“就像你看一幅画的笔触和色彩,外行人只觉得美,内行人能看到技巧和理念。”傅之恒比喻道,“物理也是如此。”
这个比喻让林知夏感到惊喜,她没想到傅之恒会用艺术来类比物理学。
“所以你看到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她问。
傅之恒唇角微扬:“视角不同而已。就像你现在看到的我是坐在你面前的形象,而我看到的你是光线在你面部反射形成的明暗分布。”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这听起来一点都不浪漫。”
“科学未必不浪漫,”傅之恒反驳,“能够理解光线如何传播,如何被吸收和反射,如何形成我们所见的世界,这本身就很美。”
谈话间,林知夏渐渐放松下来。她发现傅之恒虽然理性冷静,却并非缺乏情感,只是表达方式与众不同。
时间悄然流逝,画室内的光影随着太阳西斜而缓缓移动。傅之恒终于放下炭笔,示意林知夏可以活动了。
“要看看吗?”他问。
林知夏起身走到画架前,惊讶地屏住了呼吸。
纸上的她既熟悉又陌生。傅之恒捕捉到了她面部每一个细微的特征,却又赋予了一种奇特的质感。光影处理极其精准,几乎像是黑白照片,但比照片更有深度和情感。
最令她震惊的是眼睛部分——他不仅画出了形状和阴影,更捕捉到了某种神韵,那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内心世界。
“这...这太棒了,”林知夏由衷赞叹,“你确定你只是‘学过几年’素描?”
“准确来说是七年,”傅之恒平静地回答,“从十岁到十七岁。”
“为什么停止了?”
傅之恒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家庭认为物理是更‘合适’的选择。”
林知夏听出了一丝未尽之言,但没有追问。她再次端详那幅素描,注意到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F”签名,和他留在纸条上的字迹一致。
“谢谢你,”她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肖像。”
傅之恒开始收拾画具:“不,它还不够好。没有完全捕捉到那种光晕效应。”
林知夏好奇地问:“什么是光晕效应?”
傅之恒转身面对她,目光变得专注:“当光线穿过某些介质时,会在物体周围形成一种特殊的光晕。每个人的皮肤和骨骼结构不同,产生的光晕效应也各异。你的特别...柔和。”
他的描述如此科学化,却又奇异地令人心动。林知夏感到脸颊微微发热。
“我还能再画你吗?”傅之恒突然问,“需要更多练习来捕捉那种效果。”
林知夏惊讶地看着他。
“当然,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他补充道,语气依然平静,“我可以继续为你提供颜料或其他画材作为交换。”
这提议既实际又直接,典型的傅之恒风格。林知夏发现自己无法拒绝。
“好吧,”她点头同意,“但我不需要更多颜料了,那套已经很贵重。”
傅之恒思考片刻:“那么,我可以用其他方式补偿。物理系的辅导,或者...”他停顿一下,“星空观测。物理楼顶有个不错的天文台。”
林知夏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能带人去天文台?”
“我有权限,”傅之恒点头,“南城的夏夜,星空很清晰。”
这个提议远比颜料更有诱惑力。林知夏一直对星空有着特殊的感情,她的许多画作都受到星空的启发。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微笑着说。
离开画室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傅之恒将素描仔细地卷起来,递给林知夏。
“给你,”他说,“希望你喜欢。”
林知夏接过画筒,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原本以为傅之恒会保留这幅画,毕竟是他花了两个小时完成的作品。
“谢谢你,”她轻声说,“下周末同样时间?”
傅之恒点头:“如果你方便的话。”
他们并肩走下美术楼的台阶,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路过的大学生中有人认出了傅之恒,投来好奇的目光。林知夏注意到有些人指着他们窃窃私语,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不必在意。”傅之恒突然说,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
林知夏惊讶地看他一眼。
“我习惯了,”他解释道,“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人关注。”
这话听起来有些傲慢,但从傅之恒口中说出却只是陈述事实。林知夏放松下来,步伐恢复了正常。
在分岔路口,傅之恒停下脚步:“我就回物理楼了,还有些数据要处理。”
林知夏点头:“那...下周见。”
“下周见。”傅之恒转身离去,步伐果断而迅速,没有丝毫犹豫或留恋。
林知夏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清的失落感。傅之恒就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来时令人惊喜,去时不留痕迹。
回到宿舍,自然又是一番“严刑拷问”。林知夏简单交代了绘画过程,省略了天文台的约定和那些深入的个人对话。
“他就只是画了你一幅画?”赵昕悦显然不相信,“没说什么?没做什么?”
“他就是傅之恒啊,”李晓薇插嘴,“还能期待什么浪漫举动吗?据说他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陈小雅摇头:“不可能吧?那么帅的人,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听说他家里管得很严,”赵昕悦压低声音,“好像真的有个未婚妻,是商业伙伴的女儿。”
林知夏心中莫名一紧,但很快甩开了这个念头。她和傅之恒之间只是普通的交往,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最多算是...艺术与科学的交流。
这一周,林知夏忙于准备期末作品,却时常不由自主地想起画室的那个下午,想起傅之恒专注的目光和那些关于光晕效应的话题。
周五晚上,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明天晚上八点,物理楼顶,星空很清晰。——F”
林知夏的心跳突然加速。她保存了这个号码,回复道:“我会准时到。”
周六晚上七点五十分,林知夏站在物理楼前。这是一栋现代化的建筑,与美院的复古风格截然不同。她正犹豫该如何进入,傅之恒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准时。”他评论道,刷卡开门让她进去。
物理楼内安静得出奇,周末晚上几乎没有人在。他们乘电梯直达顶楼,然后通过一段楼梯来到天台。
天台上的景象让林知夏屏住了呼吸。一架中型天文望远镜立在中央,四周是各种她看不懂的仪器。而最震撼的是头顶的星空——南城的夏夜,天空清澈如洗,银河宛如一条发光的丝带横跨天际。
“很美,”她轻声说,生怕打破这片宁静,“我从未在城市里看到这么清晰的星空。”
“光污染控制,”傅之恒解释,“物理楼顶有特殊设计,减少了灯光干扰。”
他走到望远镜前,熟练地调整着:“来看一下土星环?”
林知夏凑近目镜,惊讶地看到清晰的土星和它那美丽的光环:“太神奇了...就像假的一样。”
“物理定律下的真实宇宙。”傅之恒站在她身旁,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们轮流观察了几个著名的天体,傅之恒为她讲解每个星座和恒星的特点。他的讲解既专业又易懂,林知夏发现自己完全被吸引住了。
“你为什么对星空这么着迷?”她忍不住问。
傅之恒沉默片刻,目光仍停留在望远镜上:“星空是终极的物理实验室。在那里,物质和能量以最极端的方式相互作用,创造出宇宙中最壮观的景象。”
他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继续说:“同时,它提醒我们的渺小。所有的烦恼、冲突、欲望...在宇宙尺度下都微不足道。”
林知夏惊讶于他突然的感性。这不像她认知中的傅之恒。
“听起来有点悲观。”她评论道。
“不,是解放,”傅之恒转身面对她,眼神在星空下格外深邃,“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反而能更专注于真正重要的事物。”
他们并肩站在天台边缘,望着无尽的星空。夏夜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林知夏不自觉地抱了抱手臂。
“冷?”傅之恒注意到她的动作,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夏夜的温度变化往往被低估。”
林知夏犹豫一下,接过外套穿上。外套上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却令人安心。
“谢谢。”她轻声说,脸在黑暗中微微发热。
傅之恒没有回应,目光重新投向星空。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共享着这片夏夜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傅之恒突然开口:“你的画,《夏夜》,现在有了新的意义。”
林知夏惊讶地看他:“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了真正的夏夜星空,”他停顿一下,声音低沉,“而且不再是一个人。”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句话几乎是傅之恒表达过的、最接近浪漫的话语了。
就在这时,傅之恒的手机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没有接听。
“重要电话?”林知夏问。
“不重要。”傅之恒干脆地将手机静音,放回口袋。
又观察了一会儿星空,傅之恒开始讲解起星座神话。令林知夏惊讶的是,他对这些传说故事也十分熟悉。
“我以为你只相信科学解释。”她说。
“神话是人类尝试理解自然的最初努力,”傅之恒回答,“虽然不准确,但很有诗意。”
林知夏忍不住微笑。傅之恒总是能给她带来惊喜,打破她先入为主的印象。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近午夜。傅之恒看了眼手表:“该回去了,宿舍快关门了。”
林知夏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星空,将外套还给傅之恒:“谢谢你,今晚很特别。”
傅之恒接过外套,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怔,却没有立即分开。
“下周末,”傅之恒突然说,“还能再画你吗?”
林知夏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们下楼,穿过安静的物理楼走廊。在出口处,傅之恒突然停下脚步:“我送你回宿舍。”
“不必了,”林知夏下意识拒绝,“不远,我自己可以。”
“晚上不安全,”傅之恒语气坚定,“这是我的责任。”
于是他们并肩走在南大的夏夜校园里,路灯将影子拉长又缩短。两人一路无话,却有一种奇妙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到达女生宿舍楼下,傅之恒停下脚步:“就到这里吧。”
林知夏点头:“再次感谢今晚的星空之旅。”
她转身走向宿舍大门,听到傅之恒在身后说:“林知夏。”
她回头,看到他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暖黄色的灯光笼罩。
“你的光晕效应,”他说,“在星光下更明显了。”
林知夏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傅之恒已经转身离去,步伐依然果断迅速。
回到宿舍,林知夏站在窗前,望着物理楼的方向。手机震动,是一条新短信:“安全到达。晚安。——F”
她回复了晚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一夜,她梦见了星空和薄荷的清香,还有那个站在星空下、说着光晕效应的清冷学神。
清晨醒来,林知夏发现手机上有一条凌晨发来的短信,来自傅之恒:
“昨日星空数据已整理完毕。附:你的光晕效应分析图。——F”
随信附带的是一张复杂的图表,上面标注着各种物理参数和计算公式,最后结论处简单地写着:“异常和谐的光散射模式,值得进一步研究。”
林知夏看着那张图表,忍不住笑了。这大概是她收到过的最特别的“早安”问候了。
她回复道:“期待下一次‘研究会议’。”
傅之恒很快回复:“周六下午三点,画室见。建议穿浅色衣服,利于光晕观测。”
林知夏放下手机,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感。傅之恒就像夏夜星空一样,看似冷清,却蕴含着无穷的奥秘和温暖。
而她,似乎已经陷入了这片星空,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