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结婚后我长出了信息素》李闲舟

7、chapter.07 胃口不好的

　　查监控这种小事校长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他还以为学校出什么大事了，这位太子爷亲自跑过来兴师问罪呢。
　　一把年纪的人了，愣是被陆凛这个毛头小子吓得一身冷汗，直到听见对方只是为了查一段监控，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重新落了回去。
　　校长亲自领着陆凛去了监控室调取他口中的那段监控录像。

　　一路上，校长心里还在嘀咕，这位太子爷平日里见谁都爱答不理的，今天竟然主动登门，又听说他结婚了，莫不是学校里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了那位。
　　监控室的门被推开，校长让值班室的保安赶快把监控调出来。

　　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他站在控台前，面色平静，实则心里的怒火早已快按捺不住。
　　屏幕上，陈俞扬手甩巴掌的画面清清楚楚地落在陆凛眼中。
　　本就轮廓分明的面庞，此刻下颌绷紧，目光凝在屏幕上。当巴掌落下的那瞬间，陆凛便叫保安按下了暂停键，后面他也懒得看了，他悄悄握紧拳头，手腕上的青筋隐隐显露出来。

　　在离开之前，陆凛让校长将那段录像存档备份发到他的邮箱里，起身离开了监控室。
　　他没有直接去陈家找人麻烦，对付一个家里惯坏了的纨绔子弟，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走出监控室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陆凛在走廊上站定，眯了眯眼，从包里拿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滑动，最后落在了一个名字前，他盯着那个名字，犹豫了一秒后拨通了这个电话。
　　电话拨出去，忙音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头的人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打电话过来，停顿了几秒才开口：“什么事？”

　　“爸，你说的事我答应了，不过我还有两个条件。”陆凛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似乎在考虑。片刻后，何宴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言简意赅：“你说。”
　　“帮我处理一个人，视频我待会儿发给你。”
　　“好。”何宴没问是谁，直接答应下来，“另一个呢？”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您”这个字重重地砸在何宴的心头，这么多年了，父子俩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客气到近乎疏离的距离，感情一直不是很好，更准确的来说，陆凛对整个陆家都没什么感情。

　　云城城南的一家咖啡店内，季闻舟身上的衣服还是上午那件，换也没换，收到消息后没多久就赶到了这里。
　　两个小时前，在陆凛走后不到十分钟，一个熟悉的名字在季闻舟的手机屏幕上亮了起来。
　　陈:「云城城南xxx咖啡店等我。」

　　季闻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回了个知道了，然后就将手机扣在床边，坐在床边垂着眼，长且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空洞地望着地板，像是被吸取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在那里坐着。
　　午后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脚边的地板上，他的目光就钉在那一道细细的光线上，一动不动。
　　就这么静静地呆坐着，看着地板看了一个小时左右，季闻舟才慢慢地站起身拿着手机往外走。
　　为了不让陆凛知道自己具体的行程，他向李叔撒了个谎，没让司机直接送到咖啡店门口，让人送到了附近的一个商场。剩下的一段路全靠走过去的。

　　他已经在这家咖啡店坐了足足快一个小时了，桌上的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直到第三杯最后一口入喉后。
　　季闻舟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瓷盘碰出一声脆响。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余光却在门口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动作顿住了一下，随即又无声地坐了回去。

　　“才几天没见，脸上长了点肉啊。”陈泽明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着这个没用的“儿子”，“看来陆凛对你不错，这张脸还算有点用，也不枉费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季闻舟没接话。

　　陈泽明伸手拿起季闻舟面前那只空了的咖啡杯，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杯底残留的褐色液体沿着杯壁晃了一圈。
　　“不过你也别忘了，我让你过去是干什么的。”他把杯子放回去，杯底磕在瓷盘上，比刚才那一声更响，“陆家那小子是卓宸唯一的继承人，可以从他那里捞到不少好资源。”
　　他站起身，经过季闻舟身边时，手掌在他肩头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
　　“你很聪明，知道我想要什么，况且你妈妈的遗书还在我那里，想要的话就照我说的去做。”

　　呵。
　　“知道了，爸爸。”季闻舟轻声开口，“还有其他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泽明冷笑一声，摁住对方的肩膀，一把将他按回椅子上，眼底阴沉翻涌，“我们父子俩这么多天没见，你就这么着急走啊，我的乖儿子？
　　一口一个儿子，叫得挺亲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真的是亲生父子。
　　季闻舟在心里狂呕。
　　恶心死了。

　　要不是妈妈的遗书以及公司的掌控权还攥在他手里，否则季闻舟早就和他撕破脸，让他牢底坐穿。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没有证据，无法为妈妈报仇。如今他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一个字，等。
　　等待时机，一个可以让陈泽明彻底倒台的机会。

　　季闻舟脸上重新挂上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他还是那个乖乖任人宰割的孩子。
　　“好的爸爸，您想聊什么呢？”
　　“这才是我的乖儿子。”眼底的阴沉倏然消散，陈泽明满意地松开了摁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坐回到对面的椅子上。

　　陈泽明靠在椅背上，慢慢悠悠地端起自己那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陆凛最近在忙什么？”他问得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一样。
　　季闻舟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不太清楚，他的事从来不跟我说。”
　　这倒是没错。陆凛做事确确实实不会给季闻舟说，很多时候他都不太理解陆凛的一些行为。
　　嘴上说各过各的，实际上季闻舟能察觉到，陆凛想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渗入到他的生活中。

　　“是吗。”陈泽明放下杯子，眼底却是一片冰川，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那你总该知道，他父亲最近在接触什么人吧？卓宸下半年有个项目，我很有兴趣。”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想办法，让陆凛带你回陆家吃顿饭。”
　　“然后回来，告诉我。”

　　等季闻舟回到静山居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夜色如浓稠的黑墨。
　　客厅还亮着。看来陆凛还没有睡。季闻舟心想。
　　听见推门声，陆凛抬起眼，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季闻舟身上那件单薄的上衣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而后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出门干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
　　“有点闷，出去走了走。”季闻舟换了鞋，语气自然，他没有提陈泽明，也没有提那令人作呕的对话。
　　陆凛没有再问。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对上那双水沫蓝的双眸，漂亮而澄澈，像一汪湖水，平静不起波澜。
　　“吃饭了吗？”
　　“没有。”

　　主要还是今天见了陈泽明，看见对方那副嘴脸后，实在是没什么胃口，索性就不吃了。
　　反正他也不怎么饿，就算是饿了，挺挺也就过去了。
　　陆凛再次蹙眉，烦躁地“啧”了一声。然后他将文件随手往旁边一扔，站起身绕过季闻舟，径直走进厨房。

　　厨房的灯亮起来，接着是冰箱门开合的声响，锅具碰撞的金属脆响。这些声音毫无疑问全部一清二楚地入了季闻舟的耳朵里。
　　季闻舟站在原地，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一时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陆凛会亲自下厨。这要是偷偷录下来发在校园墙上，估计很快就会炸开锅。

　　“愣着干什么，过来。”陆凛头也没回，声音依旧冷淡而低沉。
　　季闻舟回过神，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抿直。他走过去，从碗柜里取出两只碗。
　　“一个就够了。”陆凛瞥了一眼某人手中的碗，“我不吃。”

　　季闻舟动作一顿，没说话，乖乖点头，转身将另一个碗放回橱柜中。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被推到了季闻舟面前。番茄鸡蛋面，配上几片青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没胃口的话，吃这个吧。”

　　季闻舟低头看着那碗面，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不记得自己跟陆凛提过这道面。可他偏偏出现在这里。
　　这碗面是他最喜欢的汤面，小时候每次胃口不好的，妈妈就会亲自下厨煮一碗番茄鸡蛋面，端到他面前，笑着说：“舟舟，胃口不好的话，我们吃点这个好不好呀？”
　　可后来，妈妈不在了。而番茄鸡蛋面也很久没吃过了。

　　季闻舟盯着碗里氤氲的热气，眼眶忽然有些发酸，眼角泛着一抹淡红。
　　他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沉默了很久，几秒后轻声说了句：“谢谢你，陆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