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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06 就算有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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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然一时半会还没有从刚刚激烈的冲突中缓过来,他站在原地,目光有些发直。
太不可思议了,尤其是对于季闻舟打人的行为来看,认识这么多年来他甚至没有见过对方生气,更别说打人了。
他印象里的季闻舟如同一潭静水,什么东西砸进去都激不起几圈涟漪。沈景然都怀疑季闻舟的词典是不是没有“发火”这个词,或者说是陈俞那几句话刺激到季闻舟的神经了。
越想越不放心,他索性伸出两只手,一把捧住季闻舟的脑袋,把人掰左看看右看看,嘴里不断嘀咕:“看着没什么问题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季闻舟被他这个行为弄得有些想笑。
“被打了你还能笑出声。你心真大。”沈景然摸上那几道印子,语气软下来,“还疼吗?”
季闻舟摇摇头,回了一个浅笑:“我真的没事。”
两个小时的课程结束后,季闻舟收拾好画具,准备起身前往食堂。
沈景然忽然拉住他的手,拇指轻轻蹭过他脸颊上未消的印子:“那傻逼下手可真够狠的,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消。”
“好了,现在又不痛了。”季闻舟怔了怔,反手拉起他就往食堂走,“快走吧,我好饿啊。”
来的路上他们就听见有人在说,贵圈里基本不见人影的那几位居然出现在了食堂,数不胜数的追求者为了一饱眼福,脚踩火箭般地冲去了食堂。
沈景然一路就祈祷着他哥千万不要来了,不然他就惨了。
等他们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食堂门口,沈景然啧了声,抱怨道:“我记得已经高中毕业了啊,怎么还要跟人抢食堂?”
季闻舟安慰了他两句,便老老实实地去排队了。
“我们要不去点外卖或者出去吃一顿吧。”沈景然是个急性子,实在是不想等这么久,更何况他们两个和其他人也不一样,又不是专门来看陆凛他们的。
再说了他哥是陆凛的好兄弟,自己多多少少也见过几面,至于季闻舟就不用提了,婚都结了,两口子天天在一起,又不差这一眼。
正打算走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美人!景然弟弟!这里!”令狐席玉在不远处挥着手,朝他们抬了抬下巴:“饭已经给你们打好了,快过来!”
季闻舟微微一愣,沈景然在旁边心惊胆战,心里惊呼完了完了。
既然令狐席玉也在,那他哥说不定也来了。
令狐席玉没给他们选择,一个箭步冲上去拉着还在发愣的二人朝陆凛他们走去。
果不其然,和沈景然猜想的一样不止令狐席玉,他哥沈时瑾也在,还有季闻舟他那位联姻老公正冷着脸低头吃饭。
“嗨,哥……好久不见呀,哈哈……”沈景然尬笑两声,僵硬地朝沈时瑾挥了挥手。
沈时瑾一言不发,一个眼神递过去,沈景然老老实实地坐在了他哥旁边,季闻舟本想挨着沈景然坐的,脚还没迈出去,手腕被一股力道攥住了。
几秒后,只听见男人冷淡地说了一句:“坐这。”
不容拒绝。
季闻舟动作一顿,到底还是没有挣开,安静地在陆凛旁边落座。
沈景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令狐席玉倒是半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把一盘糖醋排骨推到季闻舟面前:“美人,陆凛专门给你抢的,再晚半分钟这菜就没了。”
季闻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旁的男人筷子一顿,抬眼扫了令狐席玉一眼,语气凉凉的:“你今天话有点多了。”
“我哪天话不多。兄弟,你要习惯啊。”令狐席玉才不惯着他这臭毛病,口是心非的家伙。
原本想凑近季闻舟说一些陆凛的坏话,眼尖地瞥见他脸颊上那几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惊呼:“我草!哪个人胆子那么大把你打了!?陆凛,你不管管?”
陆凛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被打了?!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季闻舟颊侧那抹未消的印痕上,原本冷着的脸更加阴沉了几分,黑漆漆的瞳孔染上一丝阴鸷的寒光。
他抬手,轻轻捏住季闻舟的下巴,迫使对方看向自己,指节分明的手指抚上那几道红痕,“疼不疼?谁打的?”
“我没事,不疼了。”季闻舟摇了摇头,轻声说。
他看见陆凛皱了下眉头,看来并不相信自己。他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拽了一下对方的衣角,眨巴眨巴眼睛,企图蒙混过关。
陆凛盯了他两秒,没说话,松开手起身往食堂外面走。
季闻舟看着消失在食堂门口的背影,他拿不准陆凛是不是生气了,平时话就少,刚才脸色更是看不出情绪。
对面的令狐席玉一愣:“这就走了?不吃了?”
沈时瑾倒见怪不怪,往嘴里塞了口土豆,含含糊糊道:“别管他,一会儿肯定还会回来的。”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陆凛重新出现在食堂门口,手里拎着个药店袋子。他走回到季闻舟身边坐下,把一管消肿药膏放在桌上,语气硬邦邦地:“回去自己涂。”
季闻舟垂眼看了看那管药膏,又看了看旁边冷着脸扒饭的人,嘴角一点一点弯了起来。
他没说什么,只是悄悄把那盘糖醋排骨往陆凛那边推了推。
看着面前多了一盘糖醋排骨,陆凛没说话,也没推回去,过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过了几秒后,他夹了一块排骨,面无表情地放进季闻舟碗里。
季闻舟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夹起排骨塞进嘴里。
令狐席玉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不要脸似的往前凑,捏着嗓子拖长了尾音:“陆凛哥哥也给我夹一块呗!”
陆凛搁下筷子,掀起眼皮冷冷看了他一眼,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滚。”
一顿饭有人吃得嬉皮笑脸,有人正暗自琢磨怎么收拾某只不长眼的臭虫。
饭后,沈景然毫无疑问被沈时瑾抓走,拎回家接受盘问,只因为这几天夜不归宿,一整天不知道在哪里鬼混去了,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
“舟舟,救我!我还不想死啊……”沈景然欲哭无泪地回头求救。
季闻舟递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下一秒,手就被陆凛牵走了。
他就这么被牵着往前走,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弧度。
孤零零的令狐席玉在食堂门口气得直跺脚,噘着嘴满脸不开心:“言言不在,都欺负我,哼!”
来到陆凛停车的地方,陆凛拉开副驾驶位置的车门,示意季闻舟进去。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味道,季闻舟一时间说不上来,今天上午的时候明明还没有的。
他没有系安全带,先偏头去看陆凛的侧脸,问他:“陆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陆凛伸出手,“药,给我。”
“嗯?”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从包里拿出那管药膏放在陆凛的手心,不经意间指尖轻轻刮了下对方,“给你。”
陆凛会心一笑,拧开药膏的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上。
“过来。”
季闻舟听话地把脸凑过去。
真乖。陆凛心说。
陆凛的指腹沾着微凉的药膏,覆上他颊侧那几道红痕。
怕弄疼人,他的动作很轻,像对待瓷娃娃一样一点一点地将药膏揉开。
车内空间狭小,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过分。季闻舟能清楚地看见陆凛垂下的睫毛,和他抿紧的唇角。
“陆凛。”他轻声喊。
“嗯。”
“你生气了吗?”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陆凛没答,指腹缓缓掠过最后一道印痕,才收回手,拧好药膏盖子放回他手里。
“你没有错,不用道歉。”他重新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低沉,“就算有错,也用不着。”
季闻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更搞不懂陆凛在想什么。
他下意识想要追问,嘴唇翕动,却发现喉咙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良久,季闻舟缓缓开口:“好。”
“下午还有课吗?”
季闻舟摇摇头。
“没什么安排的话,我送你回静山居。”
“好噢。”
将人送回去后,陆凛驱车再次回到学校,不过他不是来上课的。方向盘一转,车子径直驶向了行政楼。
陆家给这所学校捐过不少东西,像图书馆,体育馆,实验室等等数不胜数。
自然而然的校长对他的态度都恭恭敬敬,不敢得罪这位太子爷。陆凛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时,校长正在喝茶,看见来人是他,连忙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脸上立马浮现笑容。
“陆少爷,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校长亲自拉开椅子,请他坐下,“来,喝点茶。”
陆凛没有坐。他站在办公室中央,身姿挺拔,眼底压着一层薄薄的寒意,脸色冷淡如寒冰。
“不必麻烦了。”他长话短说,不想浪费一点时间,更不想喝什么茶,“我来,是想调一段监控。”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语气平淡:“原因我不想说,希望校长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