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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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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里说:“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来,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感觉很快乐,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来越感到快乐。”
对于路思意来说周五的下午亦是这般独特的存在,因为知晓周六周日这两日的悠闲时光正迈着轻快的步伐缓缓靠近,这份期待让周五的每分每秒都格外美好,就像提前品尝到了自由的味道。
“陪我回趟家,有东西要拿。”孙一宁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拨开垂落在额前的发丝,另一只手熟练地探入桌洞深处,摸索了一阵后,拿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镜子。
“给他的礼物?”
“对啊,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她放下镜子,“走吧。”
“你送的东西他还能不喜欢吗?”路思意轻抿嘴角,将身后的玩偶握在手中,走到她身前,忽地提高了声调,“当当当!”孙一宁的眼神一亮,语气惊喜:“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那天逛街你都要对着它留口水了。”
她一把抱住了路思意,“我太爱你了!”
“那你是爱我多一点还是爱他多一点?”
“又讲这些有的没的。”她摆摆手,有一道目光却一直盯着她,她轻咳一声,“是你是你,我最爱的就是你行了吧!”
路思意点点头:“下次去掉行了吧。既然你爱我,那我就忍痛割爱,帮我把这个送给他当生日礼物吧。”又是一个玩偶。
她疑惑:“跟我的是一个系列?”接着又肯定地说:“谢谢你,小路。”
孙一宁取了礼物,眼看时间不太充裕了,两个人随即打了一辆车,正是晚高峰,路上实在是有点堵,等她们赶到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谢斯南的生日宴定在抚悦三楼的包厢,路思意跟他算不上熟,只见过几次面,基本上都是因为孙一宁,他好像总是惹孙一宁生气,惹完了又跑过来哄。
“还要等多久啊,老谢,要不你再打个电话问问?不能叫寿星一直等着吧。”邵靖轩点了一根烟。
周围的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明显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看得出来这生日的主人公有多在意没来的那位了。
路思意推开了包厢的门,孙一宁紧随其后,抱着她那一大箱礼物,谢斯南立马起身,绕过大半圈桌子接过了她手上的箱子,“怎么不叫我下去搬?”
以前只听说谢斯南有喜欢的人,还以为是谣传,毕竟他对谁都一副冷淡的样子,今天看他这样子真是板上钉钉了。
一时之间整个包厢的注意力都在他们二人身上,饶是孙一宁平时大大咧咧的,现下面对这么多审视的目光也有点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路上太堵了,耽误了时间,要不边吃边聊?”路思意眼睛看向谢斯南,孙一宁立马点头,谢斯南转身“大家先吃饭吧。”
众人等了许久,终于开饭了。
孙一宁自然是坐在了寿星的身边,其实陆思意一进门时就用余光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她刻意避开了,没有迎上那人的目光,装作没有看到。
出租车上孙一宁的话还在耳边,“谢斯南说今天晚上去吃饭的除了四中的,还有我们学校的几个同学,欸?那个刚转来的学霸也在,我才知道他跟谢斯南是老同学,他爸妈可疼他了,特意把他调过来,就是怕离得远了照顾不好他。”
危喻清,无处不在的危喻清。
出类拔萃的成绩,美满幸福的家庭,看起来近乎完美的危喻清。
月亮尚且有阴晴圆缺,世界上哪有真正完美的人呢?在孙一宁细数危喻清的光辉历史时,路思意默然下定了一个决心,山的另外一边还是山,美好的另一面还是美好吗?
脑子里百转千回,其实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比如眼下。
空的位置只有三个,谢斯南左边是留给孙一宁的,危喻清和边上那个黄毛坐在一起,而他们两个另一边都是空的,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两个气质太独特还是人缘不好,路思意一步一步往那边走去。
邵靖轩眼看一个小女孩往自己这边走,还挺开心的。不像旁边那堆人对自己避之不及,更何况这还是个漂亮的小女孩,高高瘦瘦的,又白又嫩,他抬手招呼:“同学,坐这儿啊!”
这个黄毛是搞哪出?自己认识他吗?别来坏人好事行吗?
心里这么想,但脸上却表露出了一副疑惑的样子,再有两步就要到危喻清的旁边了,难不成真要绕过他去坐到黄毛身边吗?
邵靖轩再次对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座位,这人可真没眼色,路思意心想。
吱呀一声,路思意跟前的椅子挡住了她的去路,是危喻清,他右手掐灭了手中的香烟,烟灰簌簌落在桌上,左手伸出,漫不经心地勾过一旁的椅子,随着金属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椅子被稳稳的拉到了身前。
路思意顺势坐下,把书包挂在了椅子的靠背上:“谢谢。”
只听到啧的一声,“你认识啊?”那个黄毛靠近他。
离得很近,路思意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草和木头混合的气味,有点像刚出炉的糖炒栗子,让人想咬一口。好熟悉的感觉,以前她有个朋友身上也是这种味道。
“吃你的饭。”
对面的孙一宁冲她眨了眨眼睛。
一堆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他们以前的事,路思意也没什么兴趣,大都是四中的人,偶尔有几个自己学校的看着也很眼生。
“你是五班的吧?”身边坐着的女生突然凑了过来,路思意抬眼,一张陌生的脸,她点头“嗯。”
女生继续说:“我是三班的,去送作业的时候总看到你,我叫谢子依。”
“我叫路思意。”
“我知道,看过你的优秀作文。”
“呦,又一个好学生。”那个黄毛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路思意对这个染了一头黄发,脸上一堆钉子的人没有什么感觉,只在刚进门的时候觉得他有点浮夸,而这种感觉也只停留在他脱口而出这句话之前,她费劲尽千辛万苦也只能达到那些所谓好学生的门槛,还要时不时的被这些早有出路,瞧不上学习的人阴阳怪气,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小姐少爷们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尽情蹂躏别人的辛苦付出了吗?这个人又算什么?在这里对她指指点点。如果她真是天赋异禀的好学生那也就算了,可她偏偏不是,何况身边此刻还坐着一个大家眼里的天之骄子,如果是往常她听到这种讽刺的话一定会很生气,可是此时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了一起,她却感到一种无力,连一点气也生不起来了,只觉得很可笑。
“别理他。”谢子依拍了拍她的背,“他这人就这样儿,也就我哥那一圈人受得了。”
路思意按耐下心中的烦躁,“没有,我也就是瞎写写。”
“你刚才说你哥?”她眼睛转了转,看向谢子依。
谢子依则望向了对面。
谢斯南,谢子依。路思意看向斜对面正在跟孙一宁比划着什么的谢斯南。
这地方还真是小,几个人就能连成一片关系网。
孙一宁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她吃得差不多了,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闹哄哄的让她头疼。
路思意收回目光低下了头,用手抚住额头,过了一会儿发出轻轻一声叹息,接着把头伏在了桌面。
“你怎么了?”谢子依关切地问。
“没事,可能吃多了。”
又过了几分钟,她感到谢子依的身体再次靠近了自己,于是她抬起了头。
“有点不舒服,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起身时的动作幅度有点大,连带着椅子都差点歪倒,她用余光扫视了一眼右侧的危喻清,心中暗暗想:希望你能不让我白折腾。
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感觉清爽多了
路思意打了一辆车,拿出手机:宁宁,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然后摁下了关机键。
回到家时,客厅一片漆黑,谢云已经休息了。
次日路思意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10点多了,谢云出门了,桌子上放着给她留的早餐。
她一边吃饭,一边打开了手机。
孙一宁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你没事吧?
哪里不舒服?是吃坏肚子了吗?
到家了吗?到家回我消息。
怎么关机了?
书包忘带了……
昨晚手机没电了。路思意发送。
你好点了没?孙一宁秒回。
当然,喝了药呼呼大睡,今天已经元气满满了!
那就好。
路思意没有再回,孙一宁也没有再提别的事,孙一宁没有帮她把书包带回来,她环顾了一周客厅,那只有一种可能了,她赌对了。
路思意走回卧室,对着镜子上了一层粉底,她的肤色本来就白皙,此刻看起来有一种美病态的美,她又把嘴巴遮了遮,看起来气色很差,做完这些之后她披上毯子坐在了沙发上。
大概半个钟头,门终于被敲响了,路思意慢慢地走向门口。
“你的书包。”危喻清站在门口,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是路思意那张虚弱的脸,她看起来面色苍白,没有血色,墨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他,她身形纤细,一头乌发轻垂下来,平时的她神色有些淡漠,总是一副淡然冷漠的模样,眉眼间透着疏离,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息,然而此刻面前的人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苍白的脸颊上没了往日的冷冽,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脆弱的雾气,显露出几分楚楚动人的柔弱之态,让人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惜。
危喻清停了几秒,把书包给她递近了一点,路思意伸手去接递过来的书包,轻握住了肩带,往回钩的时候她手上特意松了劲,书包重重地掉到了地上,她弯下腰去捡,纤细的脖颈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汗液,手指却离书包还有几公分,于是她蹲了下来。
“我帮你拿进去吧。”危喻清开口,她看起来实在是有气无力。
路思意心中了然,她用手扶着门框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谢谢你。”
她侧身让出位置,危喻清捡起地上的书包,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厅,“放在沙发上就行。”路思意指了指沙发,危喻清瞥到桌子旁还有半杯水和没喝完的药。
“那我就先走了。”危喻清对着她说。
两个人虽然打过几次照面,但基本没有说过什么话,今天居然是他说的最多的一次了,虽然只有三句。
这个人话这么少,不止是对自己,就算昨天在饭桌上对他朋友也没有几句,不知道是性格本身就淡然,还是过于高傲根本就瞧不上别人,不过从他的外表来看,倒更像是第二种。
路思意低头琢磨着这事,没有回应。然而在危喻清看来,却以为她是因为生病而导致反应都变得迟缓了。
于是他抬手在路思意脸前晃了几下。
路思意抬头,眼神空洞,露出了懵懂的表情,“好,我送你。”
“不用了。”他回绝,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冷漠,又补了一句:“你还是先吃药吧。”
路思意想回答好,但门响的声音抢在了她前面,是谢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