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不尽》周纪瑾

2、第2章

　　天刚蒙蒙亮，陈烬就起床去跑步了。
　　一想到昨晚上他就觉得烦躁，挠了两下脑袋就利索的翻下床去洗漱了。走出大院，周边没什么人，只有碎碎的鸟叫声。他猛地深吸清晨干净的空气，接着就往河边跑去。
　　每天早上跑完步他都要去大院附近的一家早餐店上早班。一家他从小吃到大的店，老板多少知道点他家的情况，陈烬最困难的时候，老板直接让他来了。
　　此时，隔壁的大院传来稀稀疏疏的动静，今天林也因要早点起来去找家政来把这个老破小打扫一下。一晚上都睡的不舒服，林也因总觉得旧房子阴森森的，又因为昨晚报警的事压根就睡不着。顶着一头鸡窝和黑眼圈…
　　看着还没有打开的行李箱，又看着黑黢黢得水泥地，林也因叹了口气。
　　他觉得地板有点脏，想着就把行李箱立着打开拿衣服。
　　林也因蹲下来，把行李箱拉出小口，伸手进去拿，还是有点拿不出来，他小心翼翼的拉开一点
　　全部掉下来了…他的轻奢衬衫牛仔裤掉在黑黢黢的水泥地上了。
　　林也因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着把行李箱踹飞的怒火，拿起上面没有直接接触地面的衣服穿上，最后再把剩下的衣服扔进了行李箱。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里连洗衣机都没有。
　　看着眼前的行李箱，踹了一脚就锁门出去了。
　　“像乡下一样啊，安静的能听到空气的声音。”
　　还有点微冷的凉风吹在脸上，还有点冷飕飕的。他搓了搓手臂，随便拉上门往外走。
　　昨天他在这边逛了半天，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家政，估计这里的人也根本不需要…
　　准备着去到处看看，不过也不知道贵不贵，现在要开始节约用钱了啊……

　　这时手机里弹出一个信息，“兄弟，在哪发财呢？今天出不出来？”林也因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这时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周瑾。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经不在a市了，他家的事发生的太突然了，他走的也太突然，连周瑾也没说。
　　“在外地拉货车呢。”林也因回道。
　　“你也是好起来了兄弟，这不比给母猪生仔轻松！”
　　。
　　林也因把手机揣回包里继续往前走，路过一这个小巷子，他准备往这边穿出去，走一半又停下来退了几步，墙壁上贴着“专业家政，家政我在行，家政我最行，家政就找我“扫王”！”他看着五彩斑斓的一面墙的这一个荧光绿，和这个……宣传语……，拿出手机记下来电话号码。
　　另一边。
　　“林叔我来咯！”
　　“死娃儿，快点过来帮忙，今天生意好，都要吃早餐的！”
　　“来了，离开我了就不行了是不林叔。”
　　在百忙中，林钟抽出脚踹了陈烬一脚，这时候陈烬才笑嘻嘻的跑去帮忙。一直忙到十一点，他才在林钟的碎碎念里告别早餐店准备回家。
　　出早餐店后，他掏出手机，他记得刚才忙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但太忙就没看。
　　他看着这个陌生号码回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通了，随即陈烬自带混响的男音就出来在电话里。
　　“喂？”
　　林也因也愣了一下，再看了一眼手机号，说到：“家政是吧？”
　　“对，有需要吗，你家在哪个位置。”
　　“罗宾胡小区旁边的大院这边，下午能干吗，我现在不在家。”
　　这边陈烬愣了愣，还挺近的。
　　“行，到时候你联系我吧。”
　　林也因挂断电话后，想着，这个人声音好熟悉，总是感觉在哪里听过…不过也想不起来了，他准备去附近逛逛，再买点缺的东西。
　　……
　　陈烬走到家门口，瞟了眼隔壁。隔壁大门紧闭，像昨天的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其实有点好奇那个人是谁，感觉从记事起隔壁就一直空着，一直没人。久而久之，他也没怎么在意。想着他就快速进去冲了个澡。
　　神清气爽的出来后就朝着汽车铺慢悠悠的走去。现在中午还不是特别忙，张麻靠在门口的烂摩托上抽烟，小徒弟在里面摆弄什么东西。
　　“哟，今天挺早啊。你昨天怎么回事？”
　　“那几个来要债的。”
　　“又是他们，是你爹欠钱那些个？”
　　“嗯。”
　　“别人家都是败家子，你家是败家爹啊！”
　　“叛逆期呗。”
　　张麻笑的被烟呛了几下，陈烬转身进了汽车铺。从一个破旧的抽屉里抽出前几天还没有拼完的汽车模型。一个很贵的，他存了很久的钱才犹豫的去买下。
　　看着说明书，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零件，一块一块的拼起来，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也是他唯一能保持一个17岁少年的时候。
　　没过一会儿，铺子就断断续续的开始忙起来了，他听到声响才恋恋不舍的把剩下的零件放进一个铁盒子里，再把拼了一半的模型放在抽屉了，随后轻轻的拉上了抽屉。
　　中午这趟很忙，一直没休息忙到了下午，去汽车铺里的阳光越来越少，最后直至没有。陈烬感觉到不那么晒了，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的天空最美，有太阳的痕迹，也有夜晚的预告。微微的凉风拂过头顶，他舒了一口气继续拿起螺丝刀拧着。
　　张麻走进道：“去买饭吃，我来修。”
　　“马上就好了，你们等会要吃什么。”陈烬闷闷的声音从车底传来。
　　“你看着买吧，快点修了去买，饿了一个下午了。”
　　没过一会，一个身影就从车底下钻了出来。此时的他，汗水打湿了额前的头发，一些糊在了眉骨上，看起来青春又肆意，看起来像刚刚打完篮球的少年，如果忽略他满身的机油的话。
　　他走到外面的水管旁，一把冷水捧在脸上，冰冷的水在脸上也清爽了许多。
　　正准备出去买饭，他一愣，把衣服脱了放在烂摩托上就出去了，反正就在这附近买。
　　想着陈烬从包里掏出烟盒，低头掏出一根，低头往门外走去。陈烬低头看着手机从巷子里穿出去。
　　突然
　　“诶”
　　“我艹”
　　声音同时响起，两人抬头看着对方。
　　真是冤家路窄……
　　陈烬皱眉看了他两眼就继续看着手机往外走了。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林也因抬头瞟了一眼陈烬眉骨上的疤，从他第一次见到陈烬，就被这道疤痕吸引，这道疤太显眼了。显眼的有点帅……很帅吧。
　　林也因回来的时候低着头看导航也没注意前面有人。这边好像走过的……又迷路了……诶，林也因叹气道。
　　另一边陈烬快速的买完饭就回到汽车铺。
　　大家伙都放下手中的活，围在一起吃了起来。
　　“是不是快开学了，上学了还来吗。”张麻边吃边问道。
　　“来的吧，周末全天，上学的时候晚自习有活叫我。十二点以后不接。”
　　“晚自习不上？”
　　“不上。”陈烬头也不抬的说。
　　“惭愧呀，半夜叫读书娃儿出来上班？”
　　“全村可飞。”
　　张麻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
　　……

　　陈烬暑假一般要在汽车铺呆到半夜，今天还没到六点就说要走了，他拿起烂摩托上的短袖套上就要往外走。
　　张麻喊到：“今天走这么早？”
　　“搞家政。”陈烬说完就已经叼着一根烟走出汽车铺了。
　　张麻看着少年已经离去的身影，单薄劲瘦的身影，不由得探出一口气……
　　陈烬刚走到巷口，电话就打来了，陈烬一看就是今天要家政的人。
　　“喂，你好”
　　“现在你来吧，我把地址短信发你。”
　　“好。”陈烬说完就低头等着短信。
　　挂断电话后，林也因还是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但实在是想不起来。
　　下一秒陈烬看着地址愣了一下，这不是他家……隔壁？！陈烬总算知道为什么之前听着声音这么耳熟。
　　之前他还说林也因多管闲事，没想到现在人转眼就成自己雇主了……陈烬握着手机挣扎了一会，抬脚向大院走去。
　　回到大院的时候，他看到隔壁大门上挂着的已经打开的锁，继续向屋内走去拿工具。
　　林也因听到隔壁的动静，想起今天和自己在巷口撞到的人，真是撞鬼。
　　没过一会，他就听到隔壁的动静，心想他好像是要出门。林也因正想家政什么时候来，下一秒他就看见某个骂他多管闲事的人正提着一个桶来到他的大门，看起来要来打架一样。不会吧……他是……专业家政？“扫王”？
　　“家政。”此时门口同样怀着复杂的心情的陈烬先开口道。
　　林也因看着他愣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门口的陈烬也一直在那站着，林也因感觉他下一秒就要过来给自己一个大比兜子。
　　“哦……进来吧。”
　　陈烬浑然不知自己看起来像打架的，进来走到林也因面前，林也因站起来发现，面前的少年比自己高点，带着一点压迫感。林也因咳了一声，告诉他要收拾哪些地方，然后就让他进去了。陈烬没说话点点头，林也因看着某家政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