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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王座到办公椅:政治与社会的博弈 政治视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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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坐在办公室里,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望着门口。
时过境迁,他也变了许多。曾经,他还不甚会伪装。脸上满是锋芒毕露的野心与睥睨众生的傲慢,仿佛在警告敢与他作对就别想奢望有个葬身之地。那时,他所在的也不是——看似平等了许多,与一般高楼区别不大,但真正平等与否也许同意是其他人不敢质疑,他也无法想清楚的课题吧——办公室。而是等级森严的宫殿。他坐在高高的宝座上,轻轻拿权杖点了地面,经济,社会和文化就不得不屏气敛声。他并未觉得这样有何问题。反正,他生来就是统治者,接受他人的臣服是天经地义的。
后来,不知怎的,是因为经济强大还是文化的蛊惑呢?他从未想明白,也不愿再想,社会突然就猛地直起腰杆,指着他的鼻子问他有什么资格坐在这儿。他自然是不当回事儿的。他手下有军事,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和能力;有法律,可以随时剥夺社会行为的正当性,必要时送身败名裂的社会上路。还有……社会的同盟本来也不那么可靠吧?文化时常传播着他的旨意,经济也是想进一步发展就离不了他的提携……
他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里全无一丝杀意与愤恨,甚至带着近乎温情的怜悯: “社会,你病的不轻啊。”他叹了口气,仿佛真的痛心疾首“明天就不必来了。文化,你也不用来了多陪陪社会,好好照顾照顾他。” 他眼神里充满疼惜,怜爱与关怀:“我知道,最近让你们来的太多,都累着你们了。大家今天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这点小事又不着军事,边关的安定更能让他排上用场。至于法律,他本就是在关怀下手,何须法律她来维护自己的正当性? 他仍然端坐在王座上,面对着已然空无一人的殿堂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 可是谁又能想到呢,他托付给文化的“照顾”,竟是适得其反。自然,他是不可能知道文化会和社会说些什么。他心里也清楚社会听到的不会只是“政治的行为有多正当”云云。但他从不相信文化会策反社会。文化,他冷冷地想。她的立场本就相当暧昧。她那个人,说兼容并蓄也对,可是换个角度,她也确实不是什么特别“有原则”的人。她不可能为了任何一个人与世界作对,也绝不会过分固执己见。因此支持社会造反这事儿想想也不是她干的出来的。甚至社会若真想这么干,她还劝劝他说不定呢。
然而,他最后看到的结果就是。社会拿着尚算落后的武器猛地冲向自己。他忘不掉社会眼里有一瞬闪过的光,不同于往昔的机械臣服,那是一道明亮,坚定而又带着正义感的光。仿佛坚信自己的正确与必将胜利。
后来的事儿,那句不必说了。他不得不把军事召回来让他去攻打社会。也不得不对法律进行“改造”让她变成自己需要与想要的样子。然而,谁承想社会的力量这次竟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连法律最后都被策反……
这场闹剧让他反思了。他每次与社会交锋,都会从他的假笑,他合掌求饶的姿势和言不由衷的话里提取些信息。社会说其实不想抢他的风头他不得不承认这不完全是假话。社会一直在夹缝里求生存——求的也仅仅是生存。而现在,他做出反抗,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活不下去的无奈之举。他想要减少些税收,想要少些兵役……而政治自己,想要维护统治。他有些明白了——经历了殊死斗争,社会的身上没有一处完好无损,左手近乎残废。而他不仅失去了财产,失去了法律的帮助,甚至心脏都险些受到无法修复的创伤——他终于明白了,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因此他做出了让步。但那不能说是完全出于无奈。
经历了漫长的修复,他终于重新有了个办公的场所。法律也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下。这次他没有坐在王座,而是坐在办公椅上。他本以为自己会觉得不习惯。觉得自己被轻视。却意外地觉得舒适。重新回头看了一眼柔软的办公椅,他突然感觉到王座的冷硬了……“咚咚咚”敲门声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请进。”他不用看也能猜到是谁。他现在说话的习惯也随时办公室的出现而平等了很多,正如他注视着眼前的社会不再是俯视,而是平视一般。
社会的眼神不赴刚诞生之处的隐隐希望,而带着连“绝望”的概念都已放弃的死寂。他正要机械化地问好,政治就先一步开口:“好久不见了,最近可还好。”政治笑着伸出手。
社会握了握,却并未回答政治的问题,他只是把目光刻意在政治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便转向政治做的办公椅:“不愧是政治大哥啊,总是如此气定神闲,椅子也是四平八稳的”
“四平八稳么……”政治淡淡地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社会啊,你的生活是不是也这么稳当呢。”说到点子上了,社会知道自己避无可避。本来他这次来,就是想和政治谈谈他的新主张。政治说什么要“XQ振兴”说是为了他好。可他实在却无法理解。XQ足够稳定,也足够固执,哪里需要大费周章做什么改变?他其实不觉得有这必要,也没觉得政治是真想帮他,然而,总得想着说些什么才好……“
托您的服,一切都稳定的紧。”社会笑着,笑容谦逊而不显谄媚“想想这一番折腾,能这么快安定下来,也是多亏了您的关怀。实在是有劳您费心了,我现在的劳动和生活啊,也实在不好再麻烦您。”
政治看向社会的眼睛。他一直以来,总会和自己说类似含义的话。曾经还带着些进言的性质。那时,政治只是缓缓起身,走到他的身旁。看着社会的脸。社会偶尔有些想坚持自己的时候,用不着自己,仅仅是因为器官的撕裂——说起来,政治本就脱胎于社会,他的每一个动作,或者只是社会与他有关的每一个动作都会牵动社会的内脏吧——就足以让他身上出现肉眼可见的伤痕。政治伸出手,轻轻拂去社会嘴角的血迹,贴在他耳旁有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说:“再说,伤口又要加重了。”
现在啊,社会他已经以一模一样的高度坐在自己的对面,自己好像再不能以这样居高临下的姿态去“关心”他了——是这样吗?政治一边想着,一边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
社会及时起身,正要给政治倒水。政治伸手拦住了他。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给社会,没有理会社会的礼貌微笑:“社会,别太见外。你的事儿,我怎么会置之不理呢。再说了——”他脸上满是诚恳:“这又怎么叫麻烦。是我的发展依靠你们才对。之前啊,把你的所作所为归结为作对的零和博弈,是我的不对。我也希望能弥补过失,你可千万给我这个机会啊。”
“政治大哥言重……”社会刚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政治就拿出一份文件:“你看,你就只要签个字,也不费什么事。后面的事就都有我为你做主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呀,一定随时告诉我。”眼前正是那份XQ振兴的文件。
签字的,是法律,还有……经济和文化。
“政治大哥这可就抬举我了。”社会仍然是那脸诚惶诚恐的表情:“我心里一向最拥戴您。您明文规定好的事儿,我断没有不支持的道理。只是这签字一事,我要是这么武断的落笔了,倒显着怠慢了您一样……”“这好办。”政治说着就要招手:“你和法律一向熟识。这我是知道的。你们好好聊聊,什么时候决定好了,什么时候给我答复就好。我啊,就是一盖章的,真正的权力还在你们手里呢……”说完这句话,政治便离开了办公室。他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势在必得的事如果画蛇添足,只会适得其反。
走出办公室,只看到晚霞正把天边染红。鲜艳的血色好像社会反抗时撕裂的伤口——还是像他诞生时社会吐出来的那口殷红的血?他不知道。他只听到晚风的呜咽声,悲怆又带着些阴冷,恍若他诞生时带着血色和呜咽,却又无法克制的愉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