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春》雾中息

35、回忆 一直都知道

　　很快迎来了演唱会。

　　上飞机前，他们给父母发了条信息报平安，才开了飞行模式。

　　“哥，你怎么和爸妈说的？”她问出来一直忘记问的问题。

　　宋衿拽着她的手腕，一边找位置一边道：“就说了我陪你去呗，他一开始没想到我能陪你一起。”

　　“我不信。”

　　“主要是我以前出过国，而且他也放心让我带着你，所以就答应了。”宋衿无奈地笑了笑。

　　她有点疑惑，“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第一次是八岁，后面也因为一些比赛独自出过国。”

　　八岁的话，那他们还没认识。

　　“八岁？你妈妈放心你？”宋奚然有些疑惑。

　　“我求了很久的，而且她都是散养，毕竟她公司忙嘛，没啥时间管我。”

　　两人找到位置坐下，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那你飞的哪里啊？”

　　“美国，去找我亲生父亲。”宋衿垂下眸来，眼底看不出情绪，把胳膊肘支在扶手处撑着脸，“落地后发现他站在机场门口和一个外国女人情意正浓。”

　　他反应过来，不该这个时候说这些：“抱歉。”

　　宋奚然发现他情绪不对了：“那个……我不是故意要问的，你要是想说完就继续说。”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宋衿揉了一下她的头，踌躇了一下才问，“想听吗？”

　　她点点头。

　　宋奚然第一次听到宋衿主动提起这些，过去她只知道他的生父出轨，并不知道详细情况。宋理全以前也叮嘱过她，不要去主动问这些问题，对他来说是很阴暗的回忆，回忆往往都是充斥着痛苦的，所以她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次是我的叔叔接我，去了生父家之后，我没几天就返程了。回去之后，和妈妈说了这件事情，因为那个时候我不想让她被欺骗，我做不到我也背叛她。因为真正的背叛者，是我的生父。而且他过去十几年……”宋衿突然噎住了，又继续往下说。

　　“妈妈听到之后，看起来很正常，抱着我哭了，其实她早就知道了，看我性子闷怕我接受不了，所以一直没有离婚。”

　　“妈妈收集了证据，包括我在机场拍的那张照片，等几天他回来之后，离了婚。”

　　宋奚然握住了他的手，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没关系，你现在有我们。”

　　他也没那么长情，过去的都该过去，只是那个背叛者在他的心里种了一根刺，一个无法完美的家庭。很幸运的是，他后面遇到了一个崭新的、幸福的家庭，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足够幸福。

　　“其实也没什么事，都那么久了。”宋衿轻描淡写道。

　　“出来玩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嘛。”她想让他开心点，扯开了话题，“其实我以前出国都是和爸爸一起，每次哪都不能去，无聊死了。”

　　“放心，你也别想跑远。”宋衿把脸支在下巴上，一只手翻着手机的备忘录，手指悬空在屏幕上方的一处，“到时候我们落地了去这里没意见吧？”

　　“没，你居然还做了攻略？”

　　“是啊，不然又白来了一趟。”

　　乘客们陆续入座，舱内安静了下来。

　　飞机上没有信号，前几天本来打算下一部电影或者小说，以防很无聊，但因为准备行李忘记了。

　　她只能翻出相册来看，一张一张地泛翻着。要不是今天翻了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没用的截图。

　　她倚着宋衿，翻着手里的照片。

　　原来她有那么多宋衿的照片，有光明正大拍的，也有偷偷拍的，但宋衿也不抗拒她的镜头。

　　7 月 1 日
　　他蹲下来帮她系鞋带拍的，还和她说着话，嘴角还噙着笑。

　　6 月 21 日他在厨房做饭的背影。

　　6 月 17 日他抢她手机揽着她肩膀拍的合照。

　　6 月 16 日他在喂猫时拍的，白皙且带着青筋的手在毛茸茸的猫毛里显得格外性感。

　　6 月 15 日他拽着她穿过人流。

　　6 月 12 日全家福。

　　6 月 7 日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拍的。

　　5 月 29 日他开电动车载着她时拍的。

　　……

　　3 月 30 日他帮她吹头发就是她喜欢上他那一天。

　　2 月 21 日包饺子的时候拍的。

　　2 月 13 日宋衿帮她系围巾，昏黄的路灯下，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他的背后是雪和光。

　　1 月 4 日两人在放学路上拍的照片，他的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温和，眼眸里全是笑意。

　　其实很多实况里，他的余光都有留意一眼镜头，也就是说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说过。

　　每一张实况里都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幸福感。

　　她抬起头来，试探地问：“哥，你都发现了啊？”

　　“嗯？发现什么？”他低头看她，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靠得舒服一些。

　　宋奚然微微摇了一下手里的手机：“照片。”

　　“一直都知道。”
　　“你不骂我？”
　　“我不介意，记录一下而已。”

　　宋衿把手机递给她，莫名有点像小情侣查手机的模样：“其实里面也有你。”

　　密码她是知道的，不过她一直都很好奇密码的含义，xx0122（注：xx 是某个年份）。

　　她接过手机，狐疑地抬起头来，再次确认一次：“真的能看？”

　　“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看也没事。”

　　她解锁了手机，点开相册。宋衿也一样，和她都是爱记录的人，在路上发现什么有趣的瞬间，都会记录下来，一行下来她的照片还真是不少，不过基本全都发过给她看。

　　每次宋衿都会拍一两张照片，然后发给她，她都会炸毛，嫌他拍的丑。后面她也习惯了他欠揍的模样，看淡了，也没什么反应。

　　“你居然没删？”

　　“删了干嘛。”

　　由于昨晚一想到今天要出发看演唱会，实在太兴奋了，她几乎没有怎么睡。这会儿也差不多已经困了，她打了个哈欠。

　　宋衿把外套盖在她身上，“睡吧。”

　　她“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了，也就是说她睡了一路。

　　宋衿轻轻地摇了一下她，把她叫醒：“到了起来吧。”

　　她迷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抱着他的胳膊跟他走，“我好困…”

　　宋衿拖着行李箱，一只手牵着她，“别睡了，看路。”

　　“嗯…”

　　出了机场后，她被一阵刺眼的阳光照醒了。

　　他们找着提前预定好的酒店，一边看着手机里的导航。

　　她虽然没专门学过这个国家的语言，但平时看剧也学了一点点散装的，找了个看起来好说话的路人小姐姐：“你好。请问一下某酒店怎么走？”

　　路人小姐姐比划了一下手势，又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语速极快，但非常热情，最后还说了一句“欢迎来到 H 国”

　　宋奚然不好意思再问一遍了，就道谢了：“谢谢谢谢。”

　　宋衿问她：“往哪走？”

　　她有点尴尬道：“她说太快了，我没听懂。”

　　“没事，再找个人问问。”

　　她又拦住一个小姐姐，这回她学聪明了，用的英语。

　　两人如愿找到了酒店。

　　宋奚然刚想瘫在床上，却被他一把拉住：“等一下。”

　　他从包里取出一瓶消毒水来，到处都喷了一下，“好了。”

　　两人又出去逛了一下，找了个地方吃饭。

　　这边的文化和国内不一样，她吃不惯这边的东西，吃饭的时候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好奇地往四周看。

　　四周很多国内的人，估计都是来看演唱会的。她不禁有些感慨，热爱真的需要花很大的勇气和毅力。

　　本来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饭后消食，宋衿又拉着她走进了一间烘烤店，准备买点面包。烘烤店内飘着一阵醇厚的酪香味，她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宋衿挑了她最爱吃的麻薯，把袋子递过去：“没饿死吧？”

　　“我就是有点吃不惯嘛，这家店偏酸甜口味，”

　　两人也不敢随便乱走，怕找不到回来的路，在附近逛了一下就回酒店了。

　　“谁先洗？”他问。

　　“我先洗。”

　　毕竟第一次和宋衿共处一室，她提前把衣服装进一个收纳袋里了，避免遇到什么尴尬的事情，直接拿了进去。

　　刚打开花洒，发现水是冷的，热水器上的字她也看不懂，按家里的花洒那种方式调了一下还是冷的，自己捣鼓了一会儿，也没弄明白。

　　她也不想洗冷水接着第二天看演唱会感冒，咬了咬牙，在身上裹了条浴巾，确保裹得一丝不苟后，才往外面喊了一声：“哥。”

　　“怎么了？忘拿东西？”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窘迫，“不是，我不会调热水器，你帮我弄一下。”

　　他手一抖，手机“啪”一下掉在地上。

　　宋衿捡起手机，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好。”

　　宋奚然开了门，让他进来，把自己半个人都藏在门后，只露出了一颗脑袋来，看着他捣鼓热水器。

　　宋衿的余光不小心看到她了，虽然她裹着浴巾，什么也看不到，但浴室这种狭小的空间实在是有点尴尬，空气也有些燥热。

　　他背对着她，按照着看手机上的教程，捣鼓了一会儿。

　　“好了。”他走出浴室。

　　其实她站在原地也尴尬得要死。

　　为了第二天的演唱会，她这一洗就洗了四十多分钟。

　　中间宋衿还在外面喊了一声，估计是怕她晕在里面：“宋奚然？”

　　“怎么了？”

　　“没事，你洗快点。”

　　两人差不多都收拾好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们定的是双人房，但两张床之间的距离很小、很窄，只有一臂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