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居然是我的赐婚对象》一木之枝

4、梦醉 春秋春秋，

　　饶是南宫霁云对云时岚有多不满，毕竟人家算是对自己仁尽义至，自己自然也只是做做样子，也不会动真格。
　　离开梦醉楼前南宫霁云被云时岚拉去换了套衣裳，身上也不再有那风月场上的胭脂气，南宫霁云倒觉着轻松了些。

　　云府府中草木掩花，池水蜿蜒，避寒严。兴许是灯笼高照，南宫霁云觉着在这府中待着身子都暖了几分。
　　小翠惊奇地在石路上张望，远眺着院中竹亭，低望脚下雏鹰。
　　“大小姐快看！这云府之中竟养有雏鹰诶！”小翠惊呼着拽住南宫霁云的袖角，弯眉笑着。
　　南宫霁云顺着小翠脚下看去，瞧见几只雏鹰在日下悠闲。
　　“云府这般宽阔，养几只雏鹰也没什么了不起。”南宫霁云瞥开眼，懒懒地走去，“将军府中又不是没有这些，有何可惊奇的。”

　　小翠眼见大小姐远去，万般不舍地多瞧了雏鹰几眼，落寞地离开了。
　　“大小姐，如今我们离开将军府多日，想必将军定会担忧。”小翠紧跟南宫霁云身后，“若是府中仆役寻来，小姐您就回府一趟罢。我自知小姐不愿接旨，可您也不能弃将军于不顾罢……”
　　微风过，拂青丝。发尾轻轻拍打罗裳，南宫霁云侧头看向小翠，道：“我自然知晓。我会回去一趟，但我是不会答应这桩婚事的。”

　　竹亭外有一石桥，石桥下潺潺泉涌，锦鲤戏石。
　　云时岚轻轻挥动折扇，百无聊赖地投放鱼食。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他微微侧过眸，只听来人说：“三殿下，皇上来信。”
　　“陈公公，我不是同你说过了么？若是与婚约有关的一律退回。”云时岚淡然说着。
　　陈公公以微不可察之势用袖角擦了擦额侧，他将信纸举得高了些，道：“三殿下，恕老奴直言，皇上也是为了您好，您这般……”
　　“我这般怎么了？接着说。”云时岚倏地放下折扇，眼里溢着寒光。

　　陈公公哑然，恭敬地将信纸收回袖中，又犹豫了半晌，良久道：“还有一事……”
　　“说。”
　　“近几日皇上派人来了玉阳城中巡逻，发现有朝廷重臣在梦醉楼中进行秘密交易，皇上怀疑有人在此地贩卖军机，特命老臣将此事交付于三殿下您去彻查。”陈公公低眉顺眼地垂下头。
　　云时岚闻言神色自若，低声重复：“梦醉楼……”
　　“罢了，本王知晓了，你退下罢。”云时岚轻轻阖上眼。

　　待到陈公公走远后，云时岚再度睁开眼，对一旁宛若石雕的影四说：“吩咐人去带美人到后院的灵池中沐浴，三个时辰后备车去一趟梦醉楼。”
　　“是。”

　　南宫霁云本与小翠在屋中聊得好好的，莫名被几个丫鬟给带走了，只留小翠在身后焦急地呼喊。
　　云府路绕，迷糊着跟在丫鬟身后走了许久，南宫霁云都觉着乏了。那几个丫鬟终是停了下来，让开了一条小道。
　　眼前是烟雾缭绕，南宫霁云向前走了几步，只见一池温泉，上浮云锦。
　　丫鬟为南宫霁云褪去衣裳，扶着她没入灵池之中。
　　池水较暖，南宫霁云泡着泡着便昏昏欲睡，眼皮都懒得撩不开。
　　约莫一个时辰，丫鬟们将南宫霁云扶出灵池，用软布细细擦拭她的身子。
　　感到素色罗裳穿于身上，南宫霁云撩开眼皮，对一旁的丫鬟说：“这是怎么了，为何带我来这里沐浴？”
　　丫鬟们停下动作，行礼道：“这是云公子安排的。”

　　回答得朦胧不清，南宫霁云也不再追问，便由着丫鬟帮她更衣簪发。
　　一切事毕，丫鬟们领着南宫霁云回了寝殿之中。
　　“奴婢告退。”丫鬟们行礼之后，便离开了。
　　推开雕花朱门，昏黄的烛火因风而舞。南宫霁云刚踏进殿内，便被一人给拉住了。
　　未等南宫霁云出手，手腕便被那人擒住。南宫霁云心下一惊，挣扎着，却听见一道极为懒散的声音。
　　“美人这是作甚，我又不会吃了你。”云时岚抱住南宫霁云，在她耳边低语。

　　未等反应过来，南宫霁云猛地踩住云时岚的脚尖。
　　云时岚吃痛松开手，南宫霁云狠狠地抓住他的衣襟，将他翻倒在地。
　　趴在毛毯上的云时岚只觉得肺腑摔成一团泥，犹如跌下山崖一般，浑身散架。
　　“美人真是……武艺高超……”云时岚弱弱地飘出一句话。
　　待到缓过劲来，云时岚起身，收拾了几番，正色道：“我此次前来有要事告知。”
　　“有人托我去梦醉楼彻查一事——梦醉楼中有人在做秘密交易，贩卖军机。”云时岚看向南宫霁云，似是要在她脸上挖掘出什么来。

　　南宫霁云闻言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抬起眼皮，道：“与我何干？”
　　“怎么，云公子，你怀疑我？”
　　“不敢不敢。”云时岚勾起嘴角，“只是青睐你罢了。在梦醉楼时我便看出来了，阿月姑娘你并不简单。此次邀你一同前行，不过是因为你在梦醉楼工作过一阵子，对那里定然是万般了解。”
　　淡淡的梅香幽游，绕在南宫霁云身旁。
　　南宫霁云忽地红了脸颊，有些许羞怯地垂下了眸子：“云公子，你竟然这般看重我……”
　　眨眼之间，微风掠过，南宫霁云便冷下眸子，眸中似有寒冬，云时岚罕见地心生寒意。
　　她凑到云时岚耳边，踮起脚道：“对于梦醉楼，恐怕是云公子你更为了解吧？”

　　云时岚向后退开半步，浅浅笑道：“阿月姑娘过奖了。事不宜迟，走罢。”

　　云时岚踏出殿门，南宫霁云跟着前去。她向身后望了几眼——小翠不知去了哪里，她观察了几番都没瞧见。但她眼下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想这些。

　　府外早已备好马车，影四站在马前恭候。
　　云时岚轻轻握住南宫霁云的手，将其扶上了马车。
　　珠帘轻轻晃着，南宫霁云的思绪也跟着晃起来，眼皮渐重。

　　曾记得儿时，她时常会跟着爹爹去玉阳城内玩，见过许多新奇的事物。
　　那时年幼，好耍，她常会跑着跑着便迷失了方向。爹爹每每心急，寻到她时都会潸然泪下。
　　还记得一次，她迷路时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姐姐。那姐姐身上有极重的胭脂气息，她被那姐姐带去了一个地方，一个皆是女子的地方。
　　那里的烛火通天亮，似乎没有昼夜之分。
　　那姐姐带着自己去了一个较为清静的地方，兴许是后院之类的。她懵懂地随着姐姐去了寝殿，姐姐带着她一同坐在榻上。那姐姐还给了自己许多耍物，可自己并不喜欢这些，通通给扔了。
　　姐姐也不恼，便哼起了歌谣。
　　“三月三，风过玉阳关。谁家小女摘春花，只为一人欢。”
　　“阿爹阿娘笑，小女恼。天忽寂，春风止，唯留小女孤身抹胭脂。”
　　“梦醉梦醉，榻上春风醉。佳郎掷千金，把言欢，酒醉兴浓，言说小女贵。”
　　“独泪独泪，小女自知沉梦醉。春秋春秋，难相会。”
　　只听姐姐哽咽着哼完歌谣，温热的泪珠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她呆愣地看着那姐姐的眸子，待到夜风将泪珠吹得冷下来，她也未能说出一句话来安慰那姐姐。
　　意识混沌，眼前的景象被夜风吹得模糊，唯见月光下、烛火中朦胧的轮廓。
　　她也同那姐姐一样，哽咽着轻轻唤了一声。

　　“娘亲……”

　　南宫霁云缓缓睁开眼，才发觉自己竟然躺在云时岚的腿上。
　　她猛地推开云时岚，自顾自地捋了捋衣裳，忽地正襟危坐起来，只瞧见云时岚一人在地上疼得打滚。
　　云时岚颤颤巍巍地坐回软垫上，倒抽气：“美人方才梦见什么了，哭着喊娘亲……哎哟疼死我了……”
　　“与你有何干系？”
　　“美人怎么这般冷漠……叫人好伤心……”云时岚作势用袖角轻抹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