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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赴约 二十载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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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雪眯了眯狭长的眸子,吸着手中烟斗,半晌,她吐出一口浊烟,道:“说说看,如若说得好,我便不揭发你。”
兴许是兰雪的模样着实吓人,小翠发着颤拽着南宫霁云的袖角,缩在了她的身后。
南宫霁云自知再也瞒不下去,她抬起清亮的眸子,直视兰雪阴沉的目光:“‘阿月’是假名,我真名叫‘南宫霁云’,是将军府大小姐。圣上下旨赐婚,要将我嫁给三殿下,可我不愿受此束缚,便逃到梦醉楼,只为避避风波。”
言语真诚,兰雪也听不出是否掺假,她放下烟斗,笑着说:“倒同我年轻时候一般,莽撞。罢了,你若要留在这里,我也不拦你。你是个聪明人,莫要让我失望了。”
“多谢鸨母。”南宫霁云垂下眸子,眼睫如蝴蝶振翅般,细细颤着。
“走罢,跟我来,我来教你们茶女应当做到如何。”兰雪侧过身,站在烛光之下,致使模糊了她的神色。
南宫霁云牵着小翠的手,紧跟在兰雪的身后。兰雪踏着朱红木板上了二楼,二楼相比一楼清雅得多,是些较为出名的妓女待的地方。
梦醉楼倒也奇怪,许多妓女都是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必是鸨母的功劳吧。
也不知,母亲你是否也曾与她们传教?
思绪早已飘飞得七零八落,小翠的呼喊使得南宫霁云回过神。她迷茫地看向小翠,又抬眸看向鸨母,只见鸨母半眯着眸子,倒显得有些居心叵测。
“怎么了,想起些什么了?”鸨母说着。
南宫霁云摇摇头,青丝滑落。
鸨母没再说什么,继而领着她们去到了二楼的偏房。
四下烛火扑朔,显得诡谲。
推开陈旧的木门,踏进屋内,木板“嘎吱”响着,小翠吓得惊呼。
“怕什么?怎么,这般大了还信鬼神一说?”鸨母说笑着,点燃了屋内的烛火。
“好了,”鸨母拂了拂凳上的细灰,“这里很久没有用过了,自然老旧,凑合用吧。”
“一会儿四大头牌会过来,她们会与你们传教。”鸨母叼着烟斗踏出屋内,笑着走远了。
屋内灰尘极重,烛光映下,镀了一层灰蒙蒙的光。
等得乏了,忽地飘来轻盈的笑声,由远及近,最终止步于南宫霁云所在的屋前。
南宫霁云攥紧了拳,将小翠护在身后。
虚虚的影子飘来,一道燕语莺声般的声音传来:“呀,这就是鸨母提到的丫头了罢,生得颇为倾国呀。”
待到走近,南宫霁云才瞧见,来人是四位如花似玉的女子,犹如出水芙蓉。
应当是四大头牌了。
南宫霁云恭敬地垂下头,道:“小女子阿月,见过四位姐姐。”
小翠也跟着自家大小姐问了好。
四人笑笑,徐徐走来,将南宫霁云和小翠拉着:“不必多礼,既然是我梦醉楼之人了,大家便亲如姊妹。”
南宫霁云微微抬起眸,这才瞧见四人的发饰不同——为首的女子戴着一柄雅荷玉簪,身后的依次为寒梅玉簪、青竹玉簪、淡菊玉簪。
“来罢,今日你们便要学习沏茶,按照我说的做便是。”明姝将二人带去案几前。
南宫霁云本是学过这些的,自然做得好,几番下来,弄得四大头牌又惊又喜。
约莫几个时辰,南宫霁云等得乏了,便与明姝闲聊:“明姝姊姊,你方才说自梦醉楼建成以来,只出过一位身价千金的花魁,此言为真么?”
明姝勾了勾南宫霁云的鼻尖,笑道:“怎么,不信我?”
“哪有,我怎么敢不信姊姊您呢。”
“小丫头嘴贫。”明姝放下茶壶,烛火闪过,她的眸光亮了亮,“那位花魁如今一直被关在后院,倒也落魄了。你是不知当初的光景,她一笑,便是如同寒冬之时天撒春花。那可是万花丛中只此一人啊,只可惜,她为爱执意。你也知,有人肯为青楼女子赎身,青楼女子才能走出这风月场。当初,有一人肯出千金,为她赎身,只可惜那人一时反悔,泯灭了她的希望。”
明姝言毕,嘴角噙笑,可眸中却淌着流水。
南宫霁云也更加证实了想法,母亲上官凉便是那花魁。
传教完毕,四大头牌将南宫霁云和小翠带回了后院歇息。
天色已经不早,明灯初上,映天地。
长街寂在灯影之中,融化了夜风。
此后三日,南宫霁云同小翠从四大头牌那儿听了许多新鲜事,倒也更加知晓母亲的往事了。
云时岚前来赴约,交出赎金,将南宫霁云与小翠带离了梦醉楼。
南宫霁云离去时去见了母亲最后一面,近几日母亲身子愈加地好了。南宫霁云去见她时,还能瞧见她在院中起舞,如日下金蝶。
上官凉没能及时瞧见南宫霁云,南宫霁云心中总归是有些落寞的。
可她不过是母亲人生长河中的沧海一粟,本是不为重要的。
就在她离开时,上官凉终是发觉了来人,她走向南宫霁云,轻声唤道:“阿月。”
南宫霁云先是身子一颤,她回过头,深深望向母亲。
“阿月,要走了?莫慌,我有东西赠予你。”说罢,上官凉回到屋中翻找,半晌前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南宫霁云的手中,“此物本当是给我女儿的,但如今也不知她去向,我想着,便将此物赠予你,以寄我相思。”
冰凉的触感传来,南宫霁云垂下了眸子。她摊开手——是一把平安锁。
于是,阔别多年的母亲在她的命里锁下一把平安锁。
你我相逢却不曾相识,可你却还是将你的思念寄予给了我。
万花丛中只此一人啊。
母亲,寤寐思服之时,曾有人闯入你梦中,道一声娘亲么?
母亲,你这一生,真的幸福过一日么?
母亲,家中明灯长亮,二十载春秋,你肯回来了么?
南宫霁云将手中的平安锁握紧,最后深深拥抱着上官凉,忍着泪道:“好,谢谢。”娘亲。
最终,南宫霁云脸上还是留下了可疑的泪痕,她走出梦醉楼时瞧见云时岚眯着眼睛看她。
“看什么?”南宫霁云像只炸毛的猫儿,狠狠盯着云时岚。
“呀,生气了,”云时岚折起扇子,抬手拉住南宫霁云的指尖,“罢了罢了,不逗你玩了,走罢。”
“咦,你手上这是何物?怪凉的。”云时岚戳了戳南宫霁云的手,问道。
“跟你有何干系!”南宫霁云攥紧手,推开他。
影四扶着委屈的云时岚上了马车,小翠也跟在南宫霁云身后一并上去了。
再之后便是三人对望,没有一人先打破僵局。
云时岚盯着南宫霁云苍白的脸,笑道:“美人怎么瘦了如此多,我好心疼呀。”
南宫霁云忍无可忍,一拳打在了云时岚的肚子上。面如菜色的云时岚捂着肚子,面容着实精彩,变化了一轮又一轮,他伸出大拇指:“美人好拳……”
云时岚缓了好一会儿,直到马车停歇。
南宫霁云掀开珠帘,往外瞧了瞧。
是一处极为精美的府邸,也许比将军府还要宽广。
府邸牌匾有题字——云府。
这个风流公子,还是个世家公子哥呢。
影四将云时岚扶下马车,云时岚刚坐在轮椅上,就含情脉脉地拉住了一只细腻白皙的手:“美人,今后便嫁给我了罢。”
那手的主人似乎抖了抖,随即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云公子,您抓错人了……”
云时岚抬起头,便瞧见小翠惊慌的神色。
南宫霁云将小翠拉走,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云时岚,抡起了拳头:“哟,看来是刚才没打够啊?”
影四在南宫霁云拳头落下来之前惊恐地将云时岚推走了,云时岚还不忘喊道:“美人考虑考虑!!!”
“小翠别拉着我!我要去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