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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治疗 傅慎凇哄了 ...
等云深从昏迷中惊醒,又已经是四个小时以后。
病房里亮着灯,但不是那种医院里特有的冷白光调,而是暇湾别墅区时那种暖光。
omega猛地睁开眼,额间还带着冷汗,视线陡然落在房间里半陌生的陈设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床头摆放的时钟、窗户边上没拉开的窗帘……旁边摆放着几台医疗器械,有那么瞬间,云深都要以为自己其实一直在107哪儿也没去,之前那些有的没的经历,全都是自己意识不清醒时一场梦。
“嘶……”
治疗室里冰冷的灯光又浮现在眼前,躺着床间的青年一阵头晕。
傅慎凇推门进来时,就见到好像刚从噩梦中醒来的omega蜷缩着膝盖坐在床上,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间,浑身散发着不安。
“云深。”傅慎凇走上前一把抱住对方。
omega身形单薄,抱在怀里似乎还在细细地发着抖。
实验室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器械、隔壁病床上实验体痛苦的呻吟声、绑在腰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的束缚带……
所有一切都随着镇静剂的失效从记忆深处卷土重来,云深没说话,只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些。
“深深,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事了。”
傅慎凇低头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似乎要把云深整个人嵌入自己胸口,拼命试图缓解怀中人的不安。
云深也不想这样抖,但他此时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
被关在实验室那三年带给人的绝望实在太刻骨铭心,以至于又一个三年过后,他发现他还是没能忘掉之前的一切。
半点也没能忘掉。
omega紧紧缩在对方怀中,向来不会落泪的他在短短两三天时间里第三次哭了。
傅慎凇还从来没见过云深哭得这么厉害,无声无息的,眼泪却跟止不住了一样不断往下掉,不一会儿就把两人的衣服一起沾得一片湿润。
傅慎凇紧紧抱着对方,直到很久过后,傅慎凇才从云深口中断断续续听出几个字:
“傅慎凇,我害怕……”
“别怕,别怕,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我会一直陪着云深。”
傅慎凇低头抚摸着omega的发顶,应激后的omega比往日都要粘人,说出口的话也是云深以前闭口不谈绝对不肯透露的内容:
“他们笑得很惨,我挣扎不开,针打在身上很痛,耳朵也痛……”
“没事了,现在不会痛了对不对?哪边耳朵疼?我帮你揉揉?”alpha小心覆上对方耳朵,云深的耳垂跟他本人一样软,傅慎凇只觉胸口都似乎被撕开一条裂口。
怀中的omega还在小小声抽泣,他大概也不清楚自己正说什么,委屈巴巴补充:“两边都疼,腺体也疼……”
“那我们吃片止痛药好不好?吃了就不疼了,喝点水,你的嘴唇都干了。”
“不吃……”一向不会拒绝傅慎凇的omega却在此刻摇摇头:“不吃,药,很恶心,还会吐。”
“好,那不吃,我们喝点水,好不好?”
傅慎凇哄了很久,云深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情绪平复下来的omega睫毛上好挂着眼泪,眼睛红肿一片,鼻头也红,整个人焉巴巴低头坐在傅慎凇身上喝对方递来的粥。
腺体经过帮扶后产生少量信息素,有了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支撑,云深的精神头明显比前几天好一些,食欲也比之前好点。
于是傅慎凇答应他,等腺体再恢复一点,他们就去附近带湖泊的公园逛逛。
长这么大,云深还一次没去过那种地方。
尽管这种地方对其他人来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那个湖不是人工挖的,是景江流过平原地带,自然而然形成的活水湖,而且那个湖的面积也不小,等再过一段时间,湖面结冰,还会有人去上面滑冰。”
见对方有认真听,傅慎凇于是继续讲下去。
alpha声音低沉,描述的同时还不忘给怀里的人喂饭。云深听得出神,不自觉被带着又多吃几口粥。
“湖,会像海一样吗?”
omega的声音终于渐渐平复没再发抖。
傅慎凇很想继续旁敲侧击再多问问云深,离开陆家后,以及半年多以前,云深经历过的那些他不知道的事。
但他又怕云深再受到刺激,话到嘴边,还是只能顺着omega的话说下去:
“海比湖大多了,你沿着沙滩走,永远都不会走到尽头。”
当天晚上,傅慎凇不出意外又失眠了。
他坐在医院的大床旁边旁边,一闭眼,就是omega哭红的眼睛以及靠在他怀中止不住细颤的样子。
云深比想象中更抗拒医院那些器械。
第一次治疗产生的结果似乎是个好兆头,云深的腺体还能产生信息素,这意味着他的腺体或许还没彻底损坏。
但omega看上去真的很痛苦。
不仅是心理上,身体上也是。刺激腺体神经时没办法用任何止痛,他们只能让云深硬抗。
-
第二次的治疗,是傅慎凇陪着云深一起做的。
拇指长的软针扎在腺体附近,有了昨天的经验,这次傅慎凇从进门起就一直捂住omega的眼睛,冷松的冽香冲淡了周围消毒水的气味,云深抿着唇,从始至终一声没吭。
他实际是一个很能忍痛的人,这点傅慎凇早就见识过。
路边的野猫,受了伤也只是默默回屋里舔舐,直到死都可以保持毫无波澜的模样。
帮扶的药剂一点点注入血管中,再顺着血管渗到腺体深处。
受到药剂与机器多重刺激下的腺体逐渐开始发胀发热,到最后仿佛千万根细针在扎,云深很快出了一头冷汗,汗水顺着后背打湿大片衣服。
“很快就结束了,没事的,没事的……”
傅慎凇也出了一身汗,无数次想要立马叫停治疗又不得已迫使自己忍下。
他能感觉到他的omega已经快要忍耐到极限,咬在嘴里的防咬器都快咬烂,覆盖在掌心下的睫毛不住打颤湿润。
然而他却毫无办法,除了小心翼翼抱着云深低声安抚,傅慎凇无力地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到最后,omega直接昏倒在他怀中。
感受到怀里人突然泄了力气,傅慎凇骤然回头看向旁边的曲艳。
曲艳也皱着眉,但还是安慰对方:“别紧张,只是体力不支。”
“每次治疗都会这样吗?”傅慎凇问起来的声音都带着点抖。
“是,腺体周围分布大量神经,动起来很难不受疼,这点我当初也提醒过。”
“就没有其他办法……”
“没有。”曲艳无奈摇头,“腺体损伤,本就是一件不可逆的事,好多人腺体受损后,连七天都熬不过的。”
“就算您心疼他,不让他来受治疗这个罪,再过几天,腺体彻底萎缩,患者的感受也是一样的。”
直到两个小时过后,护士将埋在omega后颈处的针头取出,傅慎凇把人抱会房间,确认针孔没再渗血,才终于把云深放开。
“傅慎凇……”刚结束一场治疗的omega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昏迷中醒来,语气虚弱,软软倚在靠垫上偏着头看旁边的人。
傅慎凇正坐在床沿静默望着光影轮廓,听到云深的话回过神。
“你说,我会好吗?”
“会。”傅慎凇的回答十分肯定,粗糙的指腹划过对方额角,把一小缕垂落的头发别到云深耳后:
“曲艳说了,你的腺体已经开始重新分泌信息素,再过一个周,帮扶的时间就可以适当简短。”
由于被汗水浸湿过,云深额前那缕头发沾成了一小绺,似乎是想到什么,傅慎凇眼底神色又暗淡些许:
“后颈现在还难受吗?”
他还没忘昨天晚上那个抱着自己委屈喊疼的云深。
怎么可能不难受呢?
omega躺在床上,到现在都没再移动过一点,因为只要一动浑身上下便会牵连着泛疼。
“要不要吃一片止痛?医生说了可以吃。”傅慎凇问。
云深拒绝了。
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其实吃与不吃都一样。
他本人仍维持侧头姿势,琥珀一样的眼睛一个劲儿看着傅慎凇,眼角还带着泪湿的痕迹:
“你陪我说话,就没那么难受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逛公园?”
“这么想去吗?”
“我还没有,去逛过公园。”云深望着对方撒娇一样眨了两次眼。
逛公园是有闲有钱的人才会做的事,后来云深也有钱了,但他一直没得闲。
“再过几天,七天治疗为一个疗程,等休息的那一天,我们就去好不好?”
谈及这些,傅慎凇脸上表情逐渐放松下来。
怕omega始终维持着这个姿势会不舒服,他于是轻手帮人把头摆正,另一只手搭在云深额头没放开。
“还剩五天。”距离第一个疗程结束,还剩下五次诊疗。
傅慎凇像在安慰云深,也像在安慰他自己:
“再坚持五天,我们就出门,等你再好一点,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更远的地方。”
“好。”
往后几天的治疗跟前面一样。
傅慎凇按时陪着omega在下午进行腺体人工帮扶,等治疗完又抱着人回病房,连哄带骗哄着omega多吃两口饭。
期间傅慎凇的合作伙伴也来医院看过一趟,带了好些奇怪的小玩意。
“我家那位平时就很喜欢收集这些东西,我猜他们搞艺术的,肯定都会有些共通之处。”谢长廷把东西放在床头,转身又看向守在旁边的傅慎凇:
“呐,你托我找的东西,全在里面了。为了不让别人有截胡的机会我可冒着莫大的危险亲自来送来,够义气吧?”
“谢了。”傅慎凇接过文件袋看了眼旁边的云深,omega刚吃了点东西,现在似乎又开始犯困,不太舒服地靠在床头打盹。
人工帮扶的副作用让他这两天都有点恶心,吃完东西就想吐,傅慎凇走上前,给人后腰又垫上一只软垫:“我出去一下,就在隔壁,有事按铃。”
“嗯。”云深应了句,重新又靠回床头。
傅慎凇摸摸他的头顶,又把人叮嘱了两句,才跟着谢长廷出了门。
“新疗程?有进展了吗?”
走廊尽头的阳台,谢长廷意有所指瞥了眼身后。
傅慎凇没有回复,从口袋掏出一盒全新的烟点燃一支。
其实云深的身体状态看上去好了很多,前段时间的体检报告基本一片标红,到现在虽然不合格但好歹离合格线越来越近。
罢工的腺体也已经连续几天自主产生信息素,凑近闻,还能闻到独属于omega身上的苦艾香。淡淡的,带着一点好闻的草药味,凑得很近才能闻到一点。
就是人还是很瘦,精神状态也依旧不算好。
傅慎凇每天变着花样让陈姨准备各种各样的补品送来医院,又花一个多小时时间哄着云深就为了让对方多吃几口饭。
云深也确实如他所愿多吃了不少,但几天下来,omega反而又瘦了几斤。
大概是因为身上的疼痛太难捱了吧?
每次把浑身湿透的人从治疗室抱回病房,傅慎凇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坚持带他到医院究竟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如果可以,他甚至宁愿自己来几十倍地替云深承受,也不想再看着云深这样食不下咽。
可事实却是傅慎凇只能眼睁睁看着omega越来越清瘦,在疼到实在受不了的时候窝在他怀里悄无声息掉眼泪,半点办法也没有。
“能治疗肯定比放任不管要好,至少你主动治了,就有康复的可能。”
旁边的人还在抽烟,谢长廷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他自己也有恋人,假设是孟沅遭到这种情况,他不一定能有傅慎凇冷静。
“只要还有希望,他肯定也不想放弃你的。”谢长廷拍拍合作伙伴的肩。
傅慎凇在阳台抽完两支烟,又在阳台吹了会儿风就返回了病房。
云深还靠在床头,闭着眼把头歪向一边。
他的小臂上又新增了两条红色划痕,是omega难受时用指甲自己抓的,已经破了皮,表面渗出一些血点。
之前omega自残完都会自己偷偷将伤口盖好,傅慎凇便也装作不知道趁着人睡着才替人简单处理一下伤痕,今天不知怎么的,大概是云深实在疲惫得厉害。
两条红痕就这么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任何遮挡,放在苍白的手臂上尤为刺眼。
alpha走上前,轻车熟路给人处理好伤口。
睡梦中的人感受到熟悉的味道靠近,偏着头也主动往床边凑。
傅慎凇揽住凑过来的omega,轻声安慰对方:
“没关系,还剩最后两天,再坚持两天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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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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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五更及以上,零点后更新 推推亲友的古耽《真白月光转假指南》1077510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