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相》xixilic

1、无尽虚空 魔神、小蛟

　　无尽虚空里，是永恒的黑暗与寂静。

　　冥夜在黑暗与寂静中伫立，他的神力化作星光月辉洒落，无尽虚空在某一刻如同人间一样拥有了光明。

　　他化为蛟龙原形，寂静虚空里响起一声深沉而悠长的龙吟。

　　蛟龙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一个影子。

　　魔神现身于眼前。

　　魔神的容貌如他初见的那般美艳，摄人心魄，他一时如在人间，又是意乱情迷。

　　“真吵。”

　　“冥夜？”魔神沉眠中被唤醒，声音慵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既已回归虚空，何不沉眠，享永恒安宁？”

　　回归虚空，脱离苦厄罪业之桎梏，祂的神魂与神识终于能彻底陷入沉眠，虚空的黑暗与寂静，使祂得到了久违的安宁。

　　祂本该永久沉眠。

　　祂不明白冥夜为何既不沉眠，还化回小蛟龙的样子，扰祂沉眠。

　　星光月辉之下，小蛟龙看起来和从前并无不同，还是那样天真有趣，能被祂轻而易举地擒住、杀掉。

　　不如就打散他的神魂，湮灭他的神识，让他永远消失于无尽虚空，从此再也不能扰祂安宁。

　　魔神眼中红莲烈火闪动，屠神弩浮现身后，杀意毕露。

　　冥夜看到屠神弩锁定了自己，却无意应战，他化回人形，飘然飞到魔神身前。

　　屠神弩也移动到魔神身前，弩身几近触碰到冥夜的额心。魔器释出浓重的杀气，使他的衣袖披帛搅动飞扬。

　　仿佛只要再走近一步，他就会再一次被杀死，再一次魂飞魄散。

　　红莲烈火闪动在冥夜脸上，他的眼尾泛起最明显的红色。

　　朦胧中他看到魔神玩味的表情。

　　“我记起来了。”他的嗓子变得干涩，声音却显得焦急。

　　“什么？”魔神混不在意，随口一问，祂的目光开始放空，瞳孔似幽暗深渊。

　　小蛟龙魂飞魄散，神识湮灭，应当算作一件有趣的事情，祂还在犹豫什么呢？

　　“我对你许下的诺言。”

　　“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侧。”

　　冥夜挥手，神力抛向四周，波涛海浪声起，眼前忽现无边深海。

　　那是他记忆中的东海。

　　星光月辉之下，波涛海浪声里，是那时他们的初见。

　　他不顾屠神弩杀气浓烈，上前握住魔神手腕，飞向一处礁石。

　　魔神却忽而化为一片黑雾。

　　冥夜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黯然伤神。

　　魔神从来都是他握不住的一场空。

　　而后他听到魔神冷漠无情的声音：“小蛟龙，吾并不记得。”

　　屠神弩也消失不见。

　　祂对他，连杀意都不存在了。

　　冥夜站在礁石之上，只觉神力变作的东海上，不过只有苦风冷月，又何似人间？

　　他已不在人间，祂也不会像过去那样来到他身边。

　　但他又像仍在人间，像过去的他一样，陷入一场漫长的，毫无意义的等待。

　　他想，或许他的确应当就此沉眠。

　　那样，他不会想念，不会期待，他的神魂与神识将会享永恒安宁。

　　星光月辉、礁石深海如梦幻泡影一般消散。

　　他又见无尽虚空。

　　他任由自己的神魂与神识沉沦在黑暗与寂静之中。

　　***

　　魔神飞向虚空尽头，但祂知虚空无尽，不过是远离小蛟龙罢了。

　　小蛟龙天真到愚蠢，从有趣变为无趣。

　　说什么永远陪伴在祂身侧，祂早就忘了，或者祂只当没听过。

　　祂从未放在心上。

　　祂本就无心。

　　在人间时，他不会永远陪伴在祂身侧，在无尽虚空里，更不会。

　　无尽虚空，无尽的是空间与时间，正如空间与时间都不存在。

　　他们的神魂与神识和无尽虚空同在，和黑暗与寂静长存。

　　永远太远。

　　凡人一生不过廖廖几十载，血亲爱侣尚且相看两厌。

　　他们之间连丁点羁绊都算不上，更遑论永远。

　　他们的结局只能是沉眠或者毁灭，而沉眠相对于毁灭要容易得多。

　　于是祂再次沉眠。

　　但这一次，祂却不怎么安宁，祂竟然做了梦。

　　梦里是小蛟龙张牙舞爪。

　　魔神的神识在梦中亦觉不耐。

　　方才就应当打散他的神魂……

　　不等祂细想，梦中场景突换，他又看到星光月辉，波涛海浪。

　　像是回到人间。

　　***

　　魔神降临于东海一处礁石上，见东海之上灵气弥漫至天空，便知海中生有先天灵物，日后或可飞升得道。

　　不如正巧擒住杀掉，免得将来予祂添乱。

　　祂挥手，海面瞬起惊涛骇浪，随后，一只蛟龙跃出水面。

　　祂眸光一瞥，见盘旋于空中的不过是一只小蛟龙。虽是个先天灵物，却也太小，修为也太浅。

　　祂若将之擒住杀掉，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魔神顿觉无趣，转身欲走，但小蛟龙竟倏尔飞到祂身前，还想缠上祂的身体。

　　如此有胆量的灵物倒是少见。

　　魔神一时失笑，祂好似得了趣，就用指尖点上了小蛟龙的额心，阻止了他的动作，又顺手探他命格。

　　神魂？

　　天道竟又分了神魂来对付祂。

　　但这小蛟龙也太弱了些，纯送命给祂。

　　祂一眼看尽小蛟龙命格，也隐约看明白一些天道为祂设的绊子。

　　无非是一些尘缘幻梦，生死爱恨。祂降临人间太久，耳目里只有苦厄罪业，这些又能奈祂如何？

　　祂只想终结人间的苦厄罪业，得到永久的安宁。

　　或许，祂可以做一些别的事情，让天道使的绊子，成为某种机缘，再让这机缘更早一些到来。

　　“小蛟龙，你想做什么？”

　　小蛟龙摇摇龙首，有些晕眩。

　　被窥探了命格都没发觉，没化形也不通言语，真是麻烦。

　　魔神引海上灵气灌注小蛟龙额心，直至看到他原地化为人形才收了手。

　　化为人形的小蛟龙，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住祂的脸看。魔神上前按住他后颈，额心神印贴上他的额心。

　　魔神用神识教他看懂人间一切事物。

　　但魔神也没想到，小蛟龙说的第一句话竟是：“你愿意跟我双修吗？”

　　多么天真有趣。

　　“你可知吾是谁？”

　　“不知，但我一眼看见你容颜甚美，我已心悦于你。”

　　“你们龙族本性还真是让吾大开眼界。”

　　“小蛟龙，你不好奇自己容颜如何吗？”魔神看向小蛟龙的脸，瞳孔里骤然灼烧起烈火。

　　与天道化身相似的容颜，美亦使祂生厌。小蛟龙看着清纯一些，但也碍眼。

　　“不好奇，你不喜欢我的样子。”小蛟龙悻悻道。

　　他又变回小蛟龙。

　　“不喜欢你的样子你就变回原形，那此刻吾若是想杀你，你当如何呢？”

　　魔神手中蓦地现出斩天剑，而后剑锋直指小蛟龙。什么机缘，杀了也无妨。

　　小蛟龙琥珀色的眼珠透亮，像是有泪光，“倘若杀我，你能得欢喜，我愿意被你杀死。”

　　随即他变回人形，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蛟龙原身有龙鳞护体，不好杀得，他不得不又变回人形，死前还要再惹心上人生厌，让他很难过。

　　斩天剑略过他的脖颈，刺进他的胸膛，鲜血汹涌着流向深海。

　　却没有穿透他的心脏。

　　他睁开双眼，四处空无一人。小蛟龙生平第一次觉得海风咸苦，还很冷。

　　但他还是伫立于礁石之上，不愿离去。

　　***

　　魔神行于人间。

　　人间众生皆苦，世人于饥饿、贫穷、灾害以及战乱中痛苦死去，死后又成无数怨鬼不得解脱，即使渡过弱水黄泉，但轮回重生，不过是轮回痛苦。

　　人间的苦厄罪业永不消弭，那么，人间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已经找到结束苦厄罪业的办法，如今却被天道摆了一道。

　　杀了那条小蛟龙，似乎就能破局，但保不准再被天道摆一道。

　　那小蛟龙，杀了也有些可惜。

　　祂又去了东海。

　　魔神甫一现身，就看到小蛟龙正盘在礁石之上，像是在睡梦中。

　　祂落到礁石上。

　　“你来了。”

　　“三百多年过去了，我终于等到你回来。”

　　魔神不置可否。

　　祂从不知年月，存在于人间太久，所谓三百年不过是祂弹指一挥间。

　　“我还不知你是谁。”

　　“吾是魔神。”

　　“魔神？”

　　魔神指尖点上小蛟龙额心，看小蛟龙变回人形，却看不懂他的眼尾为何会泛红。

　　祂将额心神印贴上小蛟龙的额心，教他看懂关于魔神的一切。

　　小蛟龙流下眼泪。

　　“怎么？苦厄与罪业的滋味如何？”魔神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洒在他脸上，像是赐予他一颗吻。

　　“杀了我，你会觉得欢喜一些吗？”小蛟龙悲伤地说道。

　　“吾不知欢喜。”

　　“杀了你，也是无用。”

　　“你若能杀了吾，倒算是有用。”

　　他看到魔神额心神印闪烁，如同火焰，灼烧他的身与心。从此，他沉入九万里深海，也逃不开那火焰。

　　魔神第三次来到他身边，是一千年以后。

　　***

　　“小蛟龙，多少年了？”祂不知年月几何，但见小蛟龙身形似乎长大些许，已知年月悠长。

　　“一千年。”小蛟龙回答。

　　“吾去寻一颗珠子，寻到了，却未能带回来。”魔神似有遗憾。

　　小蛟龙腾身而起，跃进深海，稍许片刻，他又飞回礁石上。

　　小蛟龙的龙爪里握着一颗夜明珠。

　　魔神伸手，看夜明珠落于掌心，夜明珠照亮他美艳的脸，小蛟龙低垂龙首，琥珀色的眼珠里只有魔神的身影。

　　“化回人形。”魔神道。

　　小蛟龙怔愣片刻，化为人形，衣袂翻飞随风而动，正如他心动。

　　“走近些。”

　　他走向魔神身前，直到感受到祂的气息，这个距离应当近到能听见心跳声。

　　他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魔神的胸腔里只是一片空荡。

　　祂没有心，所以心痛的也只有他。

　　“小蛟龙，为何对吾总有欲念？”魔神的气息洒落耳边，小蛟龙闻到魔神身上香气浓郁，像是某种花香。

　　祂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呢？

　　“我是心悦于你。”他闷闷地说道。

　　“在吾看来都一样。”

　　祂知人间情爱，不过是起于欲念，终于欲念。而祂无七情六欲，心脏也早已剜去化为魔器。

　　“不一样。”

　　“你离开的时候我一直想念你，也一直在这里等你，三百年后又一千年，东海的水都降了两丈，我还是心悦于你。”

　　魔神看到小蛟龙琥珀色的眼珠在对祂说话的时候愈发明亮。

　　“夜明珠虽然明亮，于吾却无用处。”

　　祂将掌心的夜明珠递到小蛟龙的眼前。

　　“可是，这是东海里面最明亮的一颗了。”

　　“不及你的眼珠。”魔神不在意地说道。

　　小蛟龙接过魔神掌心的夜明珠，看也不看，就扔回了深海。

　　魔神转身欲走，小蛟龙却在背后叫住他。

　　“给你。”

　　“什么？”

　　魔神回头，看见小蛟龙掌心里是一颗眼珠。小蛟龙的左眼眶，成为黑暗的空洞。

　　小蛟龙的眼珠摘下来，好像也不再明亮了。

　　剜眼，祂也曾做过，或许是很痛的，但祂已忘记了。

　　祂又看到小蛟龙的鲜血从眼眶里流下来，直到浸透他的白色衣袍。

　　小蛟龙化为人形时喜着一身白色衣袍，虽然素净但也总是流光溢彩，如今他却只有一身血污。

　　“小蛟龙，你心中一念不过是起于一副皮相，何必如此自伤？”

　　然而话音刚落，魔神又看到小蛟龙决然剜掉了另一颗眼珠。

　　魔神垂眸，见小蛟龙掌心里是两颗眼珠。

　　“现在我看不见你的样子了，但我知我心，仍因你欢喜，因你悲伤。”

　　“我是爱你的。”

　　疼痛使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没有摧毁他的坚定。

　　魔神沉默。

　　眼珠飞离了小蛟龙的掌心，魔神上前轻轻抚上小蛟龙流血的眼眶。

　　“吾觉得失明的小蛟龙很无趣。”

　　祂收回手，看小蛟龙的眼珠重新变得明亮，才觉得有趣。

　　剜眼之伤，转瞬愈合，小蛟龙心上却多了一道伤。

　　“吾许你了。”

　　“什么？”像是幻听。

　　“吾许你向吾求欢……”

　　“或者，向吾求爱。”

　　纵然海风四起，他却听到了魔神清晰的话音。

　　他心上的伤也愈合了。

　　***

　　冥夜在沉眠中又梦回人间。

　　魔神对他说：“吾许你向吾求欢……”

　　“或者向吾求爱。”

　　然后他说：“请许我永远陪伴在你身侧。”

　　魔神盯住他的眼珠看，没有应声。

　　“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侧。”他又说道。

　　无论魔神回应与否，这即是他许下的诺言，若非魂飞魄散，绝不相忘，绝不违背。

　　“跟吾走吧。”魔神开口。

　　“去哪里？”

　　“安宁之地。”

　　“好。”

　　“吾此刻又觉得那颗夜明珠有用处了。”魔神看着海面说道。

　　小蛟龙毫不犹豫化为原形，跳入深海，找回夜明珠。

　　小蛟龙变回人形，将夜明珠放回到魔神掌心。

　　魔神攥住小蛟龙的手臂，将他抱在怀中，小蛟龙在纷乱的心跳里丢了思绪，眼前的魔神脸上好像又多了几分艳色。

　　一颗真正的吻落下来。

　　他瞪大双眼，却听见魔神说：“闭眼。”

　　他闭上眼睛，又被赐予一颗吻。

　　他竟没有满足，欲念如烈火燎原，将他燃烧了个彻底。

　　“我想与你双修，许我吗？”

　　魔神沉默，他即当作是默许，于是他的亲吻变成噬咬和掠夺。

　　迷蒙中感觉四处变得黑暗与寂静，他只看到夜明珠浮于半空。

　　但夜明珠毕竟是明亮的。

　　他很清楚地看到魔神气息微乱，火焰一般的长发到处散着。祂的衣物如花瓣层层凋落，而身上则开遍红莲。

　　祂身体颤抖，却还是跟他说：“吾……身负苦厄罪业，只有在此地才……得安宁……”

　　“才好……与你共赴云雨……”

　　“别说了。”龙族本性使他心生暴/虐，想将祂吞食入腹。

　　想要祂为他繁衍子息。

　　雨露侵袭而过，魔神握住腹部，像是承受不住，只余喘息呻吟，再也无话……

　　***

　　魔神欺骗了小蛟龙。

　　祂带他去的地方是时空裂痕，时空裂痕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被遗忘。

　　魔神早已看过小蛟龙的命格。

　　他知道小蛟龙会成为战神冥夜，他们终究会在神魔大战里兵戎相见，祂的屠神弩射穿他的心脏，他的神戟也刺透祂的胸膛。

　　祂要做的是毁灭人间，而战神冥夜是天道定下的那个来阻止他的人。

　　祂没能拿到天道的创世珠，毁灭人间还是只有那一个方法。

　　天命不可违，一切将要发生的都会发生。

　　小蛟龙对他的欲念是不是爱，祂并不知道，也并不在意，祂知道祂需要小蛟龙恨祂，恨到能杀了祂。

　　祂带着小蛟龙在时空裂痕里渡过很久很久，算起年月，大概是三百年后又一千年。

　　直到祂有了魔胎，祂看到他们的命数发生了改变。

　　祂带着小蛟龙离开了时空裂痕。

　　他们没有时空裂痕里的记忆。

　　祂还将小蛟龙识海深处所有关于祂的记忆都拿走了，其实那些记忆也没多少。

　　他们最后的遇见是双双陨落，那也是他们在人间时，全部故事的结局。

　　并不够圆满。

　　祂没能毁灭人间，没能终结人间的苦厄罪业，只是神魂与神识回归无尽虚空，得到了永久的安宁。

　　祂给魔胎留下一缕神识，但魔胎的性子随了小蛟龙，也只想着阻止人间毁灭，甚至甘愿陨落。

　　他们都离开了人间，都将永恒存在于无尽虚空。

　　梦有尽时，祂只想要沉眠。

　　***

　　冥夜自梦中醒来，明白自己并不能像魔神一样沉眠。

　　他的神魂与神识还在痛。

　　他在无尽虚空里寻找着，也不知寻找了多久，大概比三百年后又一千年还久。

　　他终于找到了陷入沉眠的魔神的神魂与神识。

　　他想与魔神的神魂与神识一起入梦。

　　但魔神的梦里也是黑暗和寂静。

　　他一层层地往下坠，越来越沉沦，在魔神的第九重梦境里，他看到了魔神的本相。

　　魔神睡在东海的那处礁石上。

　　他在魔神的梦中呼唤，流泪，魔神在梦中睁开双眼，看他却如看星光月辉，波涛海浪一般无情。

　　他知魔神的爱或许根本不存在，他不再强求。

　　他只是说：“请许我永远陪伴在你身侧。”

　　“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侧。”

　　***

　　小蛟龙总是打扰魔神沉眠。

　　魔神应当打散他的神魂，湮灭他的神识，看他永远消失才对。

　　但魔神在梦中颇为慵懒随意，又觉得对小蛟龙可以适当宽容些。

　　小蛟龙还是那样天真有趣。

　　所以祂容许小蛟龙在祂梦里的掠夺，占有以及偶尔的暴/虐，总归不是不可忍受。

　　东海很大，有只小蛟龙张牙舞爪也无妨。

　　就是小蛟龙总说些要永远陪伴祂的话，听得魔神的神魂与神识都痛了。

　　小蛟龙不明白，永远太遥远，他们看不见也到不了。

　　魔神沉入下一个梦境，没有小蛟龙缠在祂身上，总算清净些了。

　　但祂知道小蛟龙很快还是会来的。

　　无尽虚空，竟没有魔神藏匿之地。

　　不如，还是先沉眠……

　　***

　　“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永远陪伴在你身侧。”

　　冥夜看到魔神进入下一层梦境，也放任自己的神魂与神识继续沉沦下去。

　　“就算是永恒沉眠，再也不会醒来，我也会和你一起。”

　　他们在无尽虚空里去向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