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诚实的人》石榴形

2、第2章

　　站了不知多久，感到太累，他坐下来。远远地看到金父走过来。
　　想打个招呼，对方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在他之前开了口，“那畜牲不知道跑哪去了，你走吧。”说完就开了门进屋去了。
　　他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走，发生了这种事，金家父母肯定也不想见自己吧？只是不好直接说而已。
　　只见他父母开了门，拖了些行李出来。

　　马上就要离开了？！

　　被当作不存在，他们拖着行李连云华也不看一眼就下了楼。
　　他知道他们这一走就等于可能再也见不到。金贺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联系方式，谁会愿意把联系方式留给这样一个背叛者？
　　走下楼，云华看到金父正在把行李抬上车。
　　只见从远处走来的金贺，看到云华后加快了脚步，一上来就是一拳往他脸上打，云华只感到一阵眩晕，之后口腔里传来血腥味。
　　“金贺！”金母惊叫。
　　金父丢下行李冲过来拦他，只见金贺用力推开他父亲紧接着又抡了云华一拳。
　　金贺比他父亲要高，真要动怒的话他父亲拦也拦不住。
　　云华被打倒在地，口腔里涌出血让他忍不住吐了出来。腹部被用力踹了两脚之后感到有个人过来扶着自己，是金贺的妈妈。
　　“金贺！”金母护住云华，声音已经颤抖地喝着。
　　“云华你起得来吗？云华你快离开这里！”金母扶起云华。被扶起来的他感到胃部剧烈的疼痛，胃在翻滚，他吐了出来。金母从包里掏出纸巾，把他推到一旁，又给了他一些钱，“伤了拿去看医生，以后别在来找我们阿贺了，这件事不要张扬出去，阿姨我求求你。”
　　“阿姨我对不起你们，阿姨……”不等他说完，金母就摇摇头，“你快走吧。”
　　对方不想看到自己，他只好离开。
　　他还没有跟金贺说对不起！还没有亲口说那句对不起！
　　金贺被父亲拉上车，车子已经远去。
　　去哪里？他们会去哪里？如果不是自己，如果自己没有说，说不定他们能瞒过去，说不定就不会搬走！金贺所说的“等我下次领钱”就是明天的事！
　　不，他颤抖着，事情不应该这样！
　　那句对不起究竟有多重要？那句对不起根本挽回不了什么，但他就是想说。也只能说对不起。
　　他不知道是怎样走到家的，他给金贺发短信，不停地给他打电话。他想亲口说，说那句没用的“对不起”。

　　第二天他带着哭肿的眼睛上学。
　　杨父打电话给他，让他放学以后到离学校很远的日盛饭店去。
　　“这钱你拿着，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我想你应该清楚。”杨母的语调很平，那种冷淡是对云华的轻蔑。
　　“我知道。”推开那些钱，云华站起来要走。
　　“你要是敢传出去，你们家就没有好日子过。”很直接地威胁，杨父知道云华会懂。
　　他头也不回地跑出饭店。
　　眼泪又掉下来。
　　愚蠢！他发狠地打着自己。用力地扯着头发，好压抑……好痛苦，他终于喊出来，发疯似地吼着。
　　母亲回家后看到儿子受伤的脸被吓了一跳。赶紧问儿子发生了什么事。
　　他当然不会说。
　　只是跟同学发生口角打了架，已经没事了。
　　说了谎，又在想着若事情只像谎言所说的那样，该有多轻松。

　　挽不回了，什么也挽不回了。

　　事情发生一个月后，杨沁雨归校。
　　某天放学，同在学生会的一同学叫云华上六楼开会，扫完教室后，云华没想太多就上了楼。
　　六楼是教师、学生会的会议室，不开会时一般没有人会上来。到了六楼楼梯口的时候，云华才发现不对劲。
　　同一时间，他被人用衣服盖住头，接着就是拳打脚踢。一阵阵的疼痛传来，他不敢还手——应该说是不想还手，他能猜出是为什么被打。他欠杨沁雨的，他想还。
　　对方大概有四，五个人。见他窝在地上不还手，马上就把他拖到厕所。虽然有些耳鸣，但他还是能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
　　被拉起来，手被捆在身后。被扇了好几个耳光。然后是被棍棒狠打，被打的部位全是脸部。他下意识地闪躲，虽然被打，但他不想瞎了眼或是断了鼻梁。
　　对方看到他在躲，让人死死地扳着他的头。
　　要是自己出了事，校方肯定会封锁消息吧？然后母亲可能会去打官司，但多半会打输，自己就这样死不瞑目。这种时候还能想这些事，被打得有点神志不清的云华自嘲地笑起来。
　　牵扯上高官的事从来都是百姓受苦，何况杨父是副市长。
　　打云华的人是外校学生，叫许凡锋，也是杨沁雨的男友，不知道这个姓杨的究竟脚踏几只船。
　　又是一阵私语声和窃笑声。有人走过来扯云华的裤腰。他感到事情不妙，想挣脱，却被好几个人按住。
　　外裤和底裤被一并扯下，校服的扣子也全被解开。
　　看着眼前这近乎完美的身形，许凡锋不禁有些忌妒起来，这么漂亮的身子竟归这样一个贱人所拥有，转而又开始兴灾乐祸起来。拿出相机，他叫人把套在云华头上的黑衣拿走。
　　虽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但仍分辨得出这人是谁。还好没打得面目全非，不然杨沁雨交代的事可没法办了…故意打开相机的声音。咔嚓咔嚓的拍着眼前这狼狈的人。
　　云华瞪着他，心里却很害怕，自己全身赤－裸着全被拍了下来。但躲也开不及了，刚才一张大正面已被这个陌生人拍到。
　　没来得及骂人，嘴里又被塞进刚才的衣服。许凡锋用刚才扒下的裤子挡住云华的下－身，对着外面说，“老婆，你可以进来了。”
　　不出所料，姓杨踩着高跟走了进来。想把自己打扮得“成熟”，实际却像路上当“鸡”的那类人，真滑稽。云华在心里冷笑。
　　“云华，你要真敢把我的事和今天的事传出去，我就会把你的照片发在网上哦～你丢不起这个脸吧？”得意的样子让云华忍不住想给她几拳，哪怕她是个“弱女子”。
　　本来还因为自己告密的事十分愧疚，现在自己却被她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云华欠意全无。他压根就没打算过把杨沁雨怀孕这种事公开出去，一点意义也没有。
　　但杨沁雨的心思可没这么简单，所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杨沁雨以为云华要毁她名声。
　　云华说不出话，就用眼睛轻蔑地看她。下－身突然地就被姓许的踹了一脚，痛得有些站不稳，眼泪差点就涌出来，但他死命忍着，他知道自己要是痛得哭出来对方一定很高兴。
　　“用这种方法报复也不错，”她笑着，顿了顿，又说“云华，要想能再来上学，就学乖点，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不想把事情闹大，虽然恨，但她当然有点分寸。她也怕，她怕云华会用更毒辣的手段报复——虽然只是她单方面的断想。
　　堵在嘴巴的衣服被扯出来，衣服上满是云华的血。
　　“杨沁雨，我没打算把这种事声张出去，我得不到任何利益，这点你应该清楚。”他看着杨沁雨，死死地盯着她，“我告诉你爸妈，只是想帮我的兄弟而已，你配不上他。你敢说孩子真的是金贺的？”出了这种事，金贺总是分神，在那种学习总是排在第一位高中的时代，无疑是自毁前途，何况，是为了这个女的。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要承受精神上的痛苦，不如让这个女的也跟着承受，所以他决定要说，要告密。
　　杨沁雨紧咬着下唇，配不上？！给姓许的使了个眼色，云华的下-身接着又挨了一脚。
　　她心虚，她根本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但她唯一清楚的是，这种事情只有金贺会负责。她需要一个人帮她，那个人只会是金贺。父母对她的生活费一向管理得严格，她没有钱，她拿不出钱。
　　“照片我会一直存着，你要敢做什么，我自然也不会让你好过。”她心虚地甩下这句话走人，其他人也跟着离开。
　　等疼痛稍微过去，他吃力地重新穿好衣服，用水把脸洗干净。下了楼，拿出放在抽屉里的手机给母亲打了电话，说自己今天在同学家住，不回去了。
　　这样的新伤要怎么掩盖？看到他的伤，母亲自然要打算找老师。可是他还是阻止了，这样牵扯下去，不知道事情会闹成什么样子。他自己不怕，但他怕母亲要受牵连。
　　母亲看着他，不停流泪，她不知道自己儿子为什么总是被人欺负。
　　“云华，要不就转学吧？你这个样子，要怎么继续去上学？”

　　不转。他不想转。这里有太多他与金贺的记忆，他舍不得。

　　后来的日子，他总是步伐匆匆地在学校和家之间穿梭，已经没有了那个总是拿着早餐边走边吃，还不忘给女友拿一份的“重色轻友”的人陪自己。杨沁雨再也没有来过学校，听说出了国。路上的人群流动着，再怎么热闹也与他无关，总有这么一瞬间，云华以为世界只剩下自己。

　　突然发觉人要与人断掉联系多容易。金贺的号码早已注销，□□也再也没用，直到那个□□号码已被另外的人注册。
　　没有人再提到这个人，他没给任何一个人留下联系方式就离开。
　　金贺离开这个城市究竟有多久了？

　　云华只知道他们见的最后一次面，自己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

作者有话说

　　某些敏（-）感词语用“-”隔开了，虽然破坏了文字整体的美感，不过亲们就将就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