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缨染月》禾风拂桉树

4、诗局 太后寿辰将

　　太后寿辰将至，京城文化盛事不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由翰林院牵头举办的“迎春诗会”。名义上是为太后寿宴遴选助兴诗词，实则是年轻才子们扬名立万、结交权贵的重要场合。

　　沈砚本无意参与，她虽有才学，但深谙藏拙之道。然而，诗会请柬却直接送到了户部衙门，点明要“风流蕴藉、才华卓绝”的沈侍郎务必到场。

　　“怕是有人想看你出丑呢，沈兄。”同僚挤眉弄眼。谁不知道沈砚这侍郎之位来得有些“偏”，不少清流文人暗地里瞧不上他这“幸进”之徒。

　　沈砚摩挲着请柬光滑的封面，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出丑？或许是个机会。一个能合理合法地接近某些人、并引起另一些人注意的机会。

　　诗会那日，碧波苑内名流云集，才子佳人，觥筹交错。沈砚依旧是一副纨绔打扮，摇着扇子，与相熟的几个世家子弟插科打诨，对投来的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浑不在意。

　　很快，诗会进入正题，以“边塞”、“忠烈”为题吟诗作赋。气氛逐渐热烈，诗词或豪迈或悲壮，引来阵阵喝彩。

　　轮到兵部尚书之子李显时，他傲然吟诵一首颂扬当今边关守将功绩的诗，语毕，得意四顾，目光扫过沈砚时，带上一丝明显的挑衅：“素闻沈侍郎来自江南温柔乡，想必对此等雄壮之题难以驾驭吧？不过也无妨，毕竟沈侍郎擅长的是经济之道嘛，哈哈。”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低笑。

　　沈砚摇扇的手微微一顿，桃花眼眯起，唇角却勾了起来。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李公子此言差矣。”她缓步走出，声音清朗，压下了周围的嘈杂，“沈某不才，恰巧偶得几句，请诸位品评。”

　　她站定场中，折扇轻合，略一沉吟，朗声道： “破阵黄沙铁甲寒，玉门孤月照刃残。” 开篇两句，凛冽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场中顿时一静。 “旌旗蔽日忠魂泣，血染征袍君莫叹！” 后两句陡然拔高，悲壮之气盈溢，尤其“忠魂泣”三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某些知情人心中！

　　诗毕，满场寂然。这诗……格调极高，意境悲壮苍凉，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冤屈之气，与先前那些一味歌功颂德的诗词截然不同！

　　李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几位翰林院的老学士眼中爆出精光，连连颔首。而坐在上首一位一直闭目养神的紫袍王爷，此刻也缓缓睁开了眼，目光如深潭般落在那月白身影之上。

　　沈砚（苏昭昭）感受到那目光，心中凛然，面上却笑得云淡风轻：“胡乱所作，让诸位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