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缨染月》禾风拂桉树

11、余波 太和殿内的

　　太和殿内的混乱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那癫狂的舞姬最终被强行拖拽下去，凄厉的哭嚎声渐行渐远，却如同魔咒般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殿内死寂，落针可闻。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诡异迷香与龙涎香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百官面面相觑，冷汗涔涔，无人敢率先发声。目光或明或暗地瞟向御座旁脸色铁青的皇帝，以及那位浑身颤抖、面无人色的枢密使秦岳。

　　秦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嘶哑惶急：“陛下明鉴！太后明鉴！此乃妖妇疯癫妄语，构陷老臣！老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表！定是有人指使，欲借此乱局污我清名，祸乱朝纲啊陛下！”他哭得老泪纵横，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皇帝的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扫了一眼瘫软在地的秦岳，又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最后，视线落在了那尊依旧散发着袅袅余烟的鎏金香炉上。

　　“查。”一个字，冰冷如铁，从牙缝里挤出，“给朕彻查！今日殿内所有当值之人，所有接触过歌舞膳食之人，还有这香——都给朕查个清清楚楚！”

　　“是！”殿前侍卫和内监总管连忙领命，气氛肃杀。

　　沈砚垂着头，站在官员之中，心跳如擂鼓。成功了，但也将自己置于了极大的风险之下。皇帝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每一个人，她能感觉到那审视中的冰冷杀意。萧承煜的目光更是如影随形，让她如芒在背。

　　“今日寿宴，就此为止。”太后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哀家累了，都散了吧。”

　　一场本该喜庆祥和的寿宴，以如此惊心动魄的方式仓促收场。

　　退出太和殿时，官员们个个面色凝重，步履匆匆，无人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惊惧与猜疑。

　　沈砚混在人群中，正要快步离开，一名小内监却悄无声息地靠近，低声道：“沈侍郎，留步。王爷有请。”

　　沈砚脚步一滞，心猛地沉下。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转身，又是一副惊魂未定、略带茫然的模样：“王爷？不知王爷召下官何事？”

　　小内监不再多言，只躬身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