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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奔亡 机关算尽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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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宇宙间,那茫茫渺渺云海仙山中,有一处叫做“森林海”的陆地,乃是人魔仙三界的交界之处,清浊二气混杂,历经数千年缠斗竟然形成了一种树木,刀劈不断,火烧不燃,水淹不死,风吹不动,被称为“铁树”,除此外,并无任何活物。
不料,这一日,赤月悬空,森林海的宁静被一片兵戈声削成碎屑。
风过林梢,衣摆翻飞间,青色灵力喷薄而出,力灌星海,数十魔物瞬间化为飞灰。
周围铁树竟完好无损,战斗的中心一位青衣女子持枪壁立,还单手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童。
半空中,三个黑衣人踏空凌风,手持各式武器,一时竟不敢下去。
彼此对峙,中间那黑衣人手持两大铜锤,身高八仗,面覆白骨面具,怒喝道:“随月姝!你背主反叛,还与仙界狗贼生下孽种!今主上已知,我等奉命追拿,汝还不引颈就戮?!”
随月姝暗自戒备,手中金乌鸦顶枪蓄势待发,心中暗忖:“今夜之事,原系私情,只因自己乃魔界护法,丈夫却是仙界金仙,彼此相好,外人以为自己叛出魔界,投靠仙界了。若要解释,自己当然从未出卖魔界信息,只是这般说来,别人却未必肯信。加之此人乃魔界右护法,武功高强。若只自己一人,逃命简单,只是带着孩子,又有旧伤,先前数战,又添新伤,实难逃命。自己身死为小事,可怜我的孩儿还未长成……不杀右护法,我母子二人实难脱身。”
思及此处,少不得思虑巧计。因眼中含泪,勉强笑道:“全护法深误我!我们魔界一向与仙界水火不容,尊主意在仙界久矣,此事我难道不知?我既知此事,又背主叛国,岂非自寻死路?实在有那不为人知的苦衷。”
说着话,便假作将金乌鸦顶枪收了,好似不再反抗。
魔界右护法全无色素喜美女,最爱“梨花一枝春带雨”。
随月姝与他共事几千年,如何不知?因眼中含泪,诱之以色。
全无色见状,虽还有戒备,但也略带了狎戏之心。随月姝身段容色双绝,往日共事之时,全无色便早有觊觎之心,只恨对方武力高强,无法得手。今次再见,虽为人妇,却更添风情,眼珠儿一带,便是香腮含雪珠,恰似“梨花一枝春带雨”,既娇弱可爱又不失妩媚风情,登时眼直心迷,因顾忌王命,暂时不敢上手。口内却怜惜道:“你有什么苦处不妨说来。”
隋玉姝道:“全大哥竟不知吗?尊主因图仙界已久,不成计划,苦思计策不成,数年前私下吩咐,叫我使个美人计,引诱那南天门战将,谁料阴差阳错,竟然勾了紫薇大帝呢。”
全无色心中略惊,如那男人真是紫薇大帝,幸好派了别人前往,眼下必须加紧行事了,全无色道:“所以,你就背叛了尊主。”
随月姝幽幽叹气道:“全大哥,连你这样理性的人也这样想,可见他人?如今尊主正是怀疑我了。”
全无色道:“那简单,你就随我回去,有我全无色担保,尊主定不会杀你。”
随月姝凄然一笑,道:“尊主向来不爱人听人辩解,否则当日那人就不会死了。全大哥,我今日性命,魔界的未来就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全无色怔住,暗自思索:“若要当场灭杀,当真是舍不得这样的绝色,至少也当把玩之后,再说尊主突然下令诛杀左护法,确实突然,若是——”
“护法大人且休信他!”全无色左边一人见状,连忙提醒道:“护法大人,尊主下了死令,定要左护法人头,若是尊主知道了,只怕殃及护法大人性命。且左护法为人最是阴狠毒辣,狡诈奸滑,还是先杀她为上。”
右边一人却道:“大人若想收下她也未为不可,只需叫她自废法力,既能应付尊主要求,又能将美人收入囊中,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全无色点头道:“有理。”
左边那人见全无色主意已定,暗自心焦,却无任何办法,倒是右边那人见状,在背后对着他偷偷眨眼。
两人的眉眼官司全无色半点不察,因如此对随月姝说了。
随月姝道:“大人思虑周全,想曾经小妹以为大人乃是酒色之徒,因此多不假辞色。如今看来,倒是当日的我看错了,大人倒是有勇有谋的大英雄,小妹不及大人多矣。若要自废功力,以保全自身,小妹当谢大人深恩。只是自废武功免不了挣扎疼痛,反倒不美,届时成为废人一个,行动之间似凡人女子,娇不胜力,行动之间如何得趣?我只听闻大人有一门采补之术,只在极乐之间使人功力尽失,森林海中铁树遍布,正是天生的好隐秘,大人不若在此发功,一则全大人之心,二则助大人精进功力,三则免我皮肉之苦,我也深受重伤,再动弹不得的。”
一句话说得全无色心动不已,便要缩小身形前去受用。
岂料左边一人再次拦道:“大人请三思,此乃奸计,左护法必定诱您下去偷袭!”
右边一人立刻道:“大人不必忧心,方才千里追击,我们损失数千精锐,已将左护法重伤,即使真有意偷袭,大人难道还抵不过一小小女子耳?”
全无色深觉有理,遂缩小身形,纵身一跃,跳在随月姝身前,拿眼饧她,口中说道:“好妹妹,我来了。”
随月姝把怀中孩子安放好,因之前封住了他的耳朵,使他不听这污言秽语,因要使诈,也不解开,便把孩子往树根下一放,背对着他二人。
随月姝转过身来便笑道:“哥哥真是生的骨架高大。”
说着,便动手解自己的外衫,倒像是急色的那一个是她了。
全无色只觉一阵香风迎面,当下骨也酥了,心也松了,咚的一声就把武器丢在地上,两步上前,抱起随月姝压在树干上就动作起来。
两个属下中右边那个叫鄢诮,左边那个叫鄢诤,乃是一对双生兄弟,鄢诤本想再劝,却被鄢诮拉着退了一射之地。
下方森林中,全无色衣衫已除,随月姝也已衣衫不整,她媚笑着将手按在全无色的胸膛,白皙的手指划过跳动的心脏,似乎无力反抗,全无色早已理智全无,热血下涌,抱起她来就要冲锋,心脏却陡然一紧,紧锣密鼓似的跳动起来,全无色僵硬道:“好妹子,你这是作何?”
那只纤纤素手仍然按在全无色心口,轻若鸿毛,却重似泰山。
随月姝呸了一声,骂道:“□□你老娘的敢把主意打在姑奶奶身上!不叫你心肝肠烂,魂飞魄散,白做了尊主之下第一人了!”
说着发起功来,全无色当下疼的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只得央告道:“护法大人饶我一命罢!都是尊主大人的命令,再说,几千年的共事情谊,护法千万别跟我计较。”
嘴上虽求饶,心中深恨,只想着暗暗发力,只是骨软筋酥,动弹不得,魔力凝滞。
随月姝笑看他挣扎,手中动作一刻不停,同时召出金乌鸦顶枪,笑道:“我来帮你斩断这烦恼根。”
全无色求之不迭,姑奶奶爹啊娘啊叫了一遍,眨眼间下身剧痛,全无色顿时血泪齐流。
随月姝仍自言笑晏晏,真是谈笑间,全无色子孙灰飞烟灭。
魔族比之别族不同,其弱点全在心核,心核不灭,魔族不死,即便肉身消散,沉睡个几千年就会重新苏醒,因此欲杀魔族先灭心核。
所以全无色尚且能说话。
全无色深吸一口气,剧痛之下倒是冷静了,他道:“你是什么时候暗算我的?”
随月姝知他想拖延时间,再加上取心核还要些许时间,便笑道:“嗳,那可就说来话长了。左右咱们也有一点时间,我就告诉你吧。从什么时候说起呢?你那采补的功法如何?又或是更早一点,在无间渊,你奸杀了一个低等魔族是不是?”
全无色奸杀的魔族多了去了,根本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
随月姝继续道:“想必你也不记得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连我也快忘记了。那个是我弟弟,才十六岁,心核都没长全呢,后来我就发誓我要让你死。但是那个时候你已经是堂主了,我还是个低等魔族,怎么杀你呢?当然要用点计策了,那本采补功法就是我送给你的。”
全无色怒目圆睁,根本不理解这疯婆子所做为何。
随月姝笑道:“哎,可见你是个十足的蠢货,没有掺水的。那采补功法的确可以让人快速提高功力,不过却有一个致命缺陷——采补得越多,理智越少,换言之,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变成一个傻子。也是你功力深厚,竟然坚持了三千年。本来我不打算杀你的,可惜你自己洗干净脖子送上门来,我有什么办法呢?”
全无色思及过往,确实这近千年来只顾采补,好色□□之事,正事大多交给鄢诮鄢诤兄弟。
心核逐渐离体的感觉并不好受,全无色灵机一动,又道:“那你刚才又是怎么制住我的呢?”
随月姝道:“蠢货,我告诉过你的呀,我的迷神香好闻吗?”
迷神香!
随月姝曾经采集魔界上千种魔花的花汁,提炼出一种香,只要一闻到就会让人骨软筋酥,失去反抗能力。
“那不是只对神仙有用吗?!”随月姝笑了,“说话留一半藏一半,你怎么就信了?哈哈哈!”
实际上,那迷神香对意志坚定功力深厚冰清玉洁的神仙也是没什么用的,只对那些心中有杂念之人有用,对付全无色这样的,散个味出来就行了。
随月姝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全无色一时头大如牛,之前听说随月姝杀人前必定让对方说完遗言,他还嘲笑妇人之仁,谁想到今日他急得想不出来了,一时暗恨那两兄弟,一时恨尊主下的命令,最恨随月姝,但嘴巴里还叫着:“我还有话说!”
随月姝笑道:“可惜,我不想听了!”
说着狠命一拉,将心核抓出体外,一掌灵力喷出,即刻送全无色归西。
心核化作点点黑色碎片,被此处的铁树吸收殆尽。
随月姝穿好衣服,指尖灵光一闪,浑身脏污尽除,忙抱了孩子,眨眼间已奔出数十里。
“娘!小心背后!”
随月姝把孩子抱在怀里,二人目光相反。
奔忙中,那孩子却见得半空中突然裂出一道缝隙,一只惨白的手掌从缝隙中轻飘飘拍来一掌。
这孩子心头猛跳,立刻示警,同时双掌伸出,全身灵力尽情推出。
可惜他年小力微,灵力若是一条小河,对面就是汪洋大海。
虽已示警,但那只手来得突然,随月姝不及反应,混元金刚盾只张开了一半,便被那只手打飞出去。
母子二人落地直翻滚了数千里,其间无数铁树噼啪断裂,在森林海中滑出一条上千里的沟壑。
那小孩早已昏死过去,随月姝也吐血不止,强撑着检查孩子情况,发现筋骨俱断,丹府和心核接近破碎。
随月姝忙从随身携带的乾坤戒里取出九转回春丹喂他吃下,只是这丹药对她这魔界之人没有用处。
随后把戒指退下,催动灵力将其化作一个护腕扣在孩子手上,把金乌鸦顶枪也放了进去。
拼着身死魂消,催动全身灵力,撕开通向人间的空间,将孩子送了进去。
刚刚做完这一切,那两兄弟就追了上来。
随月姝受那一掌,灵核接近破碎,又强行催动灵力撕开空间通道,已是油尽灯枯,再无法反抗了。
她躺在坑底,看着一轮红月当空,万里无星。
说起来,她和她男人相遇也是这样一个晴朗的月夜。
明月当空照,他在丛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