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花】雾里看花》贺兰芷曦

7、第 7 章

　　进护龙山庄前，花满楼先拉住了陆小凤，

　　“你想到什么法子没有？”

　　“没有，也许可以直接一点，我可以直接拎一壶茶水倒他腿上，就说是我喝醉了，不小心不是故意，他总得换新的吧。”

　　陆小凤说的犹豫，说真的没什么好办法，似乎这样也行。

　　“好蠢，”

　　花满楼不知道被戳中了什么笑点，笑的有点像是花开了，陆小凤看着他，似乎是从这次病好以后，花满楼又恢复了以前笑眯眯的样子。

　　“七童，”

　　陆小凤攥紧了花满楼的手，似乎有些犹豫又有些郑重，

　　“我一直都很犹豫，我只觉得是我的错，你的朋友家人生活并不该只有我，我不该从小就总是霸占着你，”

　　“四姐之前就警告过我，我不知道你到底把我当哥哥是家人还是朋友，”

　　“但是，但是，我，”

　　“其实我很嫉妒，”

　　“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有时候很怀念小时候，”

　　“我，”

　　陆小凤说的又有些语无伦次，抓不到重点，花满楼静静听着，

　　“七童，”

　　“我总是想，我若是有一个归宿，那只能是你了。”

　　花满楼有些怔住了。

　　“七童，你的答案呢。”

　　陆小凤眼也不眨地盯着花满楼，这些时日，其实很久以前，他知道有很多人很多人喜欢花满楼，除开花满楼的身份地位，这个人心怀皎月，谁会不喜欢呢，他也总怕自己会唐突了他。

　　“救命啊，救命啊，”

　　小姑娘咋咋呼呼的声音传出来，陆小凤跟花满楼都回过神来了，是上官雪儿的声音。

　　陆小凤和花满楼回过神来，赶紧去救上官雪儿，上官雪儿似乎是被什么吓到了，捂着耳朵到处乱跑，

　　“救命啊，救命啊，”

　　“你没事吧，”

　　陆小凤拉住了上官雪儿，上官雪儿看到陆小凤和花满楼，惊慌失措地指着大金鹏王的屋子，

　　“我看到，我看到，”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

　　陆小凤说完向大金鹏王的屋子飞跑过去。

　　“雪儿，”

　　花满楼又皱眉，这个声音是上官飞燕的。

　　“七哥，”

　　上官飞燕似乎也看到了花满楼，飞扑过来抱住他，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怕怎么了，”

　　花满楼轻轻拍着她的背，上官飞燕擦了下眼泪，

　　“我跟丹凤本来是要去找你们的，但是半路上被青衣楼的人追到了，萧秋雨柳余恨独孤方护着我们才跑出来，但是我跟丹凤跑散了，我找不到她，也找不到你们。”

　　陆小凤沉着脸回来了，花满楼听到他的脚步声，问道，

　　“怎么回事？”

　　“人死了，腿也没有了，”

　　陆小凤叹口气看向上官飞燕，

　　“飞燕姑娘，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杀了你父王？”

　　“什，什么？”

　　上官飞燕闻听此噩耗，几乎站不住，

　　“怎么会，怎么可能，父王。”

　　花满楼扶着上官飞燕叹口气，

　　“我扶你先去休息。”

　　陆小凤看着上官飞燕几乎要哭晕在花满楼怀里，也忍不住叹口气。

　　上官雪儿终于回过神来了，她一把抓住陆小凤的袖子，

　　“我表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自从上次回来以后我就没有见过她了，”

　　“昨天老王爷还好好的，刚才我本来是想去找我姐姐的，”

　　“但是我也没有找到我姐姐，所以去找老王爷，”

　　“我把整个山庄都翻过来了，也没有找到我表姐。”

　　说着上官雪儿拉着陆小凤就走，陆小凤跟着上官雪儿一直走到一个偏僻的小角门那里，推开小门，门里枯草形成一个圆圈，

　　“我昨天才找到这里，今天老王爷就死了。”

　　上官飞燕抹着眼泪坐在床上，花满楼倒了一杯茶给她，花满楼听着窗外的鸟鸣，青霜荼瑛他们几个一向是隐藏在暗处的，就像是现在他也几乎察觉不到他们几个的存在。

　　花满楼又叹口气，

　　“飞燕，你是不是很恨丹凤公主，”

　　“什么？”

　　上官飞燕似乎一时没有听清花满楼的话。

　　“你想要什么呢？”

　　花满楼“看”向窗外，他总归是猜不到别人的心思的，

　　“显赫的身份，至高无上的地位，用之不尽的财宝，”

　　“哪一个是你想的呢？”

　　上官飞燕止住哭泣，她看着花满楼，声音有些发冷，

　　“如果说所有的我都想要呢。”

　　“你杀了上官丹凤，取而代之，这些的确都可以属于你了，”

　　花满楼又仔细听了一下窗外的声音，听不到陆小凤的声音也听不到上官雪儿的。

　　“走吧，”

　　花满楼又叹了口气，

　　“你将陆小凤和我分开，无非就是想用我来要挟他，只是我现在想知道，你到底是在替谁做事，霍天青，霍休，还是上官谨？”

　　“等会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上官飞燕在墙上拍了一下，似乎是打开了什么机关，花满楼跟着她走进长廊，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

　　陆小凤刨了一个坑，坑里躺着一位绝世美人，和上官飞燕有些相似，是上官丹凤。

　　“啊，”

　　上官雪儿惊叫一声后又捂住了嘴，

　　“这，这，这是我表姐。”

　　陆小凤点点头，然后又扒了一些土，土里有个亮晶晶的东西，是一枚耳环，陆小凤记得，上官飞燕带的就是这样子的。

　　陆小凤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把揽住上官雪儿飞了出去，看到荼瑛后，陆小凤一把将上官雪儿扔给了他，荼瑛接住人后，傻愣愣的看着自家少爷冲进上官飞燕和花满楼待着的房间。

　　房间里面空荡荡地，哪里还有花满楼和上官飞燕的影子，

　　“青霜，”

　　陆小凤气得一脚踹翻了椅子，他早该想到的，一开始花满楼就不在他们的计划里，只不过是他拒绝了，所以花满楼才卷了进来。

　　青霜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也傻了，

　　“这，这，这，”

　　“你去找朱停来，我之前传信给他，他和老板娘应该就在附近哪里猫着。”

　　陆小凤吩咐到，他们不懂机关，只有朱停懂，上官飞燕带走花满楼，去的地方一定是比青衣第一楼更难闯过去的地方。

　　花满楼这会儿又回到了霍休这里，他实在是不明白了，霍休让他们折腾这一趟干嘛，就算是来回坐马车也是很累的。

　　“你想让陆小凤做什么？”

　　花满楼站在石台上，他知道这周围依旧布满了机关，他突然间发觉，霍休是第一个拿他来要挟陆小凤的人，而这个人是陆小凤的朋友，好像还是很多年的老朋友。

　　“我只不过是需要一个顶罪的人而已，陆小凤岂非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霍休也丝毫没有愧疚感。

　　“我不明白，他们都死了，又有什么人会来找你呢，你又需要什么人来顶罪。”

　　花满楼又问道，他有些想不明白，苦主已经都死了，没人会再来找霍休要债，霍休又何必非要让上官飞燕把他带到这里来。

　　“因为你若是死在陆小凤手上，你姐姐又哪里有功夫来找我的麻烦。”

　　霍休说的冷淡，他一开始也并不想将花满楼卷进来，只是没有想到陆小凤这次竟然没有多管闲事，所以他才不得不让上官丹凤去找花满楼。

　　“我又实在不知花家何时得罪过你。”

　　花满楼又问道，他从来不曾来过山西，他不可能会得罪霍休，而且在此之前他也不认识霍休，陆小凤跟霍休是朋友，总不能说是陆小凤得罪了霍休。

　　“我跟你家并无仇怨。”

　　霍休跟花家也没有什么交集，他一开始找的人也只是陆小凤而已。

　　陆小凤沉着脸再次来到青衣第一楼，花满楼这会儿很随意地坐在台阶上，霍休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只不过他们都知道，花满楼坐的地方，上面有机关弓弩，只要霍休按下手中机关，万箭齐发，瞬间便可以要了花满楼的命。

　　“我还想着你大概要一个时辰才能找到这里来，”

　　花满楼打个哈欠，

　　“我终于是明白为什么荼瑛不愿意跟着你出门了，”

　　“任谁出门的时候，遇到数不清可能要命的死法时，都不会再想着出门的。”

　　“我也没有办法，”

　　陆小凤看看花满楼，发现花满楼没有受伤便看向霍休，

　　“我真是没想到我的朋友会是那个杀人越货滥杀无辜的青衣楼主人。”

　　霍休听了也没觉得陆小凤是在嘲讽他，他点点头，

　　“说实话很久以前我也没有想到。”

　　霍休看着陆小凤，他的眼神眼神就像是柄出鞘的刀，他慢慢地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喝了下去。

　　“所有关于这件事的人都死了，这世上就不会再有人会向你追讨金鹏王朝的旧债了。”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

　　“大金鹏王必须死，阎铁珊跟独孤一鹤也必须死，你这人做事倒是毒辣了一些。”

　　霍休冷笑道：“金鹏王朝覆灭以后，我们带着小王子来到中原，但是他从来都是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废物，他从来不知道赚钱有多辛苦，他那些钱花完以后便来找我要，这笔财富本就是我的，我绝不和任何人分享这笔财富。”

　　霍休又接着说道：“这里我已准备将这地方，留作你们的坟墓，陆小凤能葬在青衣第一楼下，也该死而无憾了。”

　　陆小凤苦笑了一下说道：

　　“这坟墓倒真不小，现如今我才真的明白，你那些财富都是怎么来的了。”

　　霍休笑道：“我同样也听说你身上总是带着厚厚的银票，前不久你还给了那位美名满江湖的欧阳情一百万两银子。”

　　“我打断一下二位，”

　　花满楼拿扇子敲了敲台阶，他似乎很不满霍休的话，

　　“陆小凤身上的银票都是从我那里拿的，实际上他本人连一个铜板也没有，还有欧阳情那一百万两银子也是我付的，我敢保证，陆小凤死了，你从他身上，绝对是什么都捞不到的。”

　　陆小凤看向花满楼，好吧，花满楼还是对那些银子耿耿于怀。

　　霍休也看向花满楼，他的神情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陆小凤走过去到花满楼身边跟他并排坐了下来，两个人一块“看着”霍休，似乎是已经准备束手就擒。

　　霍休抬手按了一个机关，一排铁栅栏将他与陆小凤花满楼之间隔开来，

　　“开门的机关有两个，你进来的那一个在你进来的那一刻就会立刻自毁，剩下的一个在我这边，等我离开，你们头顶的机关会立马启动。”

　　“所以今天我们也是非死不可了，”

　　陆小凤叹口气抬头看看屋顶的机关，

　　“七童，在我死之前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花满楼听了点点头，

　　“什么问题？”

　　“你的答案呢？”

　　陆小凤又看向花满楼，花满楼听了几乎要跳起来了，

　　“你闭嘴。”

　　“那我马上要死了，你总得让我走的安心一点吧。”

　　陆小凤伸手去拽花满楼的袖子，花满楼现在是真的跳起来了，

　　“陆小凤，你这人真是，真是，”

　　陆小凤看花满楼要生气了，只能闭上嘴，他又看向霍休，

　　“你怎么还不走，怎么是想陪着我们两个一起死吗？”

　　霍休按着另外一个机关，但是机关没动，他额头冒出来汗珠，他指着陆小凤，

　　“你，你，”

　　霍休说着竟是直接气晕了过去。

　　花满楼听到霍休晕了过去，然后转身便往外走，陆小凤急忙拉住他，

　　“七童，我说的都是真心的。”

　　“你闭嘴，”

　　花满楼简直是又羞又窘，这家伙真是厚脸皮的，花满楼推开院门，才发觉外面院子里几乎站满了人，荼瑛不但把朱停抓了过来，然后还差不多把其他人都带了过来。

　　花满楼脸上有些挂不住，冷着脸便往外走，陆小凤再厚脸皮也有些撑不住了，赶紧跟上去。

　　漂亮的老板娘看着两人，

　　“他们两个现在还没有在一起？”

　　她简直是疑惑她妈给疑惑开门，疑惑到家了，这两个从小就形影不离的家伙，她跟朱停的女儿都五岁了，他们两个竟然还没有在一起，这个世界是假的吧。

　　朱停没有回答她，而且拿着一把小锤子四处敲敲打打的，他在寻找各种机关。

　　荼瑛青霜他们几个听了老板娘的话，一起重重点头，他们两位少爷，不但没有在一起，甚至还天天因为各种事情各种闹别扭，这次还闹大了，差点七少爷的命都搭进去。

　　“他们这次看着像是闹了很大的别扭啊，”

　　老板娘走到门口，看到陆小凤跟花满楼似乎在一块田地边又吵了起来。

　　“他们以前每年不都这样吗，”

　　西门吹雪语出惊人，他几乎记得可能每一年陆小凤都会跑到万梅山庄跟他诉苦，说什么花满楼长大了不听话了，又说什么花五花六给他气受了，原因是他带着花满楼逛花街，被花五花六逮个正着，等等，等等，他都已经习惯了。

　　“所以这个叫情趣？”

　　老板娘觉得理解不了一点这两人的脑回路。

　　荼瑛跟青霜对视了一眼，好像是啊，老板娘这说法真是一语中的，他了们怎么没有想到。

　　上官雪儿拿着烤鸭烧鸡坐在铁栅栏对面，霍休气的直瞪她，现在他也明白自作孽，不可活。

　　“你想吃就拿银票来换吧。”

　　上官雪儿有些得意地看着霍休，霍休现在出不来，他再有钱有势力，也是避免不了会饿的。

　　花洛晴也站在铁栅栏外面看着霍休，她也是奇了怪了，她是真没有察觉到她家跟霍休有什么仇怨。

　　花洛晴又看看上官雪儿，她还挺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的，

　　“你要不要认我当师父，”

　　“你做我徒弟，可以学功夫，也可以学做买卖。”

　　上官雪儿想了一下，立马同意了，现在她家就剩她一个人了，就算是她能把霍休的钱财全部拿到手，但是那样一笔财富，也不是她一个小女孩能守住的，倒不如现在找个天大的靠山，现在看来，有花洛晴做靠山，无论以后如何，她都不吃亏。

　　第七章

　　回到江南百花楼后，陆小凤那几乎是每天都待在百花楼里，简直是真的成了乌龟一样了，动都不动的。

　　“陆小凤，你抬脚起来，”

　　花满楼气的就想抬脚踹他，这眼看着天阴了，他得把那月绯树下的几盆花搬进花房，陆小凤搁这碍事的。

　　陆小凤听了只是稍微抬了一下脚，然后还是没动。

　　“你到底发什么神经，”

　　花满楼不得不先把花放下，然后先看看这位大少爷到底怎么了。

　　“我没有，”

　　陆小凤有气无力地继续躺着，似乎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要是没事干，可以去看看欧阳姑娘，”

　　花满楼刚说出口，陆小凤似乎也急了，

　　“我跟欧阳情真的什么都没有的，我们真的只是朋友，七童你不要生气了。”

　　“陆小凤，你的红颜知己那么多，我要是每个都生气，早就气死了，”

　　花满楼伸手摸了一下月绯树树干，月绯树是不是该驱虫了，他总觉得月绯树今年似乎没有怎么长。

　　“但是你总是提欧阳情，”

　　陆小凤猛地从躺椅上跳了起来，他真是受不了花满楼这样阴阳怪气的了。

　　“欧阳姑娘说的，她请你去喝酒，”

　　花满楼摊摊手做无奈状，似乎是有些故意要激陆小凤生气。

　　“她怎么会来找你。”

　　陆小凤几乎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

　　“她为什么不能来找我，”

　　花满楼笑了笑，

　　“她找不到你，所以就来找我了。”

　　陆小凤整个人都要抓狂了，之前那一百万两银子他都没有跟花满楼解释清楚，其实他跟花满楼解释了，但是花满楼不听，现在欧阳情又直接找上门了，他简直是要疯了。

　　“你们是朋友，”

　　花满楼伸手将躺椅合起来，

　　“马上要下雨了，你现在过去看欧阳姑娘，说不定赶过去的时候还能给她帮帮忙。”

　　“我不去，”

　　陆小凤似乎是真生气了，他直接坐在了花坛台阶上，那样子跟被火燎的无毛鸡一样没精打采的。

　　“不去就不去吧，青霜，”

　　花满楼耸耸肩，这人爱咋样就咋样吧，青霜跑过来，

　　“公子，需要我做什么？”

　　“在桌子上有一摞账本，给杜姑娘送过去，月末的账目我已经过目了，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去如意楼带一些酒回来给陆大侠。”

　　花满楼说完青霜就跑走了，陆小凤听到账目抬头看着花满楼，

　　“什么账目？”

　　“陆公子，陆大侠，陆少爷，”

　　花满楼终于是叹口气，

　　“你总不会认为你从我这里拿的银子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花满楼斜倚住月绯树，再次叹口气，

　　“你再这样败家，我就真没有钱了，”

　　“你用不用我给你列一个账目，让你看一看这些年你都散出去多少钱，”

　　花满楼说着就有几分不满，陆小凤这人花钱如流水，那简直跟散财童子一样，

　　“说实话，我还是能有几分理解霍休的，谁有一个会花钱的朋友都会觉得自己赚钱有点辛苦。”

　　陆小凤沉默了，他对这方面完全没有任何的认知，花满楼的私库钥匙，花满楼一把他一把，缺钱的时候，他都是直接从里面拿的。

　　“对不起，”

　　陆小凤偷偷看了几眼花满楼，现在他是真没有生气的理由，离了花满楼，他确实是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

　　“你陆小凤要是能知道抱歉，我就不用去拜菩萨了，”

　　花满楼伸手似乎想拉陆小凤起来，

　　“陆大侠麻烦你赶紧起来吧，等会下雨，你仔细淋湿了，到时候感染风寒，可不会有人替你喝药。”

　　陆小凤仰头看着花满楼，突然就觉得自己真的很差劲，

　　“我发现我自己很差劲，”

　　陆小凤觉得很沮丧，很失落。

　　“陆小凤，你少发点神经吧，”

　　花满楼伸手扯住了陆小凤的一缕头发，

　　“赶紧起来。”

　　陆小凤这下没办法了，乖乖站了起来。

　　外面的雨终于下来了，青霜也抱着一坛子酒飞回来了。

　　雨下的不大，花满楼坐在窗台边，手里拿了一本棋谱，桌子上摆着棋盘，他有时候会自己和自己下棋，陆小凤偶尔会跟他下一盘，但是陆小凤没有耐心，从小他做事就没有耐心。

　　陆小凤往床上一趟然后摊成饼，明明事情都解决了，但是他一点都不高兴也不开心，其实他就是占了跟花满楼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义，若是真有人喜欢花满楼，他未必能争得过别人。

　　“花满楼，”

　　陆小凤又从床上坐起来，有些恨恨地瞪着花满楼，

　　“我给欧阳情的那一百万两银子只是因为我不小心拆了怡情院，根本不是因为外面说的那样是和别人因为欧阳情争风吃醋。”

　　“我知道，”

　　花满楼落下一子，他的神色很平淡，

　　“荼瑛早就说了。”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陆小凤又生气了，花满楼明明都听荼瑛说明原因了，他也解释了，为什么花满楼不肯相信他。

　　“你觉得呢，”

　　花满楼手里的棋子狠狠敲在棋盘上，陆小凤竟然敢说他多管闲事，他现在没把陆小凤撵出去已经够对的起他了。

　　“我当时只以为你是真的想让我娶妻生子，我以为你是在当大姐的说客。”

　　陆小凤瞬间又沮丧起来。

　　“你又说，”

　　花满楼把书往桌子上一拍，一提起来这个花满楼也气不顺了，

　　“去年中秋的时候，你说了什么，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

　　“今年六月你回来的时候，你自己干了什么，”

　　“用不用我跟你一件一件理一下。”

　　陆小凤如被雷击，他傻愣愣地看着花满楼，去年中秋，去年中秋，他只知道花满楼绝对在去年中秋跟他说了什么，但是他还是想不起来，小箐大概是听的不耐烦了，抱着一盆花从窗户外面经过，然后冒出来喊了一句，

　　“陆公子，您去年答应了七公子，今年会来百花楼看凤凰花开的。”

　　小箐的喊声终于是让陆小凤那被雷击中的大脑，想起来去年中秋答应花满楼的事了，去年中秋的时候，他已经答应了花满楼今年六月会来一同看凤凰花开的。

　　去年的时候，花满楼已经告诉他答案了，但是他已经喝多了酒，完全忘记了，然后今年六月的时候，他不但没陪花满楼看花，甚至还跑去怡情院待了一个月，他那个时候完全没有察觉到花满楼的心情，是从期待到失望再是完全失望，后面他更是因为帮欧阳情讹了花满楼一百万两银子，然后他姐姐来信想让他娶妻生子，所以花满楼来劝他，他不但没有顾及到花满楼的心情，甚至还跟花满楼大吵一架，所以导致花满楼病情恶化的是他，花满楼差点病重无法医治也是因为他。

　　陆小凤觉得自己真是一个超级大混蛋，他失魂落魄地站起来，似乎是准备找一个地方冷静一下。

　　“你去哪儿，”

　　花满楼听到陆小凤准备出门的声音。

　　“不知道，”

　　陆小凤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好吧，”

　　花满楼揣起手跟上他，

　　“麻烦打把伞。”

　　陆小凤看他拿着一串钥匙，有些不明白，

　　“你要去哪？”

　　“出去走一走啊，”

　　花满楼示意陆小凤拿着伞跟上他。

　　这个时节的雨已经有些凉了，陆小凤打着伞遮着花满楼，江南的烟雨蒙蒙，总是似梦如幻。

　　两人走过两条街，停在一座宅院前，宅院装修的很漂亮，花满楼将钥匙递给陆小凤，示意他打开门。

　　这宅院清幽雅致，像是泼墨山水画，看方位似乎是在百花楼后面。

　　陆小凤关上门，花满楼像是学着老先生一样深深叹口气，

　　“你知道这院子前前后后需要多少钱吗？”

　　“多少钱？”

　　陆小凤傻愣愣地看着花满楼。

　　“你给欧阳情那笔钱本来是用来买这个宅院的，”

　　“这已经是杜姑娘跟我折算过的价钱了，”

　　“你把钱给了欧阳情，所以我只能把库房里那一箱宝珠兑给六姐，”

　　“凤凰哥哥，”

　　“你要是再这么败家，咱们家就真的没钱了。”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似乎已经没有办法反应了，花满楼常年住在百花楼，但是他的哥哥姐姐都有自己的宅院，之前三哥四哥也说要给花满楼买一座宅院，花满楼都没有要，花满楼一直都说不需要，所以在今年六月他回来的时候，花满楼已经准备买宅院了吗，他们两个住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

　　“我再也不会了，”

　　陆小凤走过去跟上花满楼，花满楼冷哼一声，

　　“你再敢，就不是被撵出去这么简单了。”

　　“七童，”

　　陆小凤伸手握住花满楼的手，

　　“对不起。”

　　这次花满楼终于是没有甩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