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花】雾里看花》贺兰芷曦

5、第 5 章

　　马秀真知道她们四个打不过西门吹雪，现在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赔了店家的钱，几人找了最近的酒楼坐下来解释一下前因后果。

　　石秀雪跟花满楼坐在一块喝茶，石秀雪看看花满楼的眼睛，

　　“你的眼睛没事吧。”

　　花满楼摇摇头，说道，

　　“只是旧伤，你也知道我小时候受过伤，前不久复发了，现在用了药已经没事了，”

　　“你呢，我以为你会跟你父母回家的。”

　　“回去了啊，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习武，所以我爹娘就让我拜入了峨眉，师姐她们都很照顾我，”

　　石秀雪笑了笑，又低头看看茶杯，又偷偷撇几眼花满楼。

　　“伯父伯母还好吗，我记得那个时候你想习武偷跑出来，被你父母发现都急坏了。”

　　花满楼想起来以前是怎么跟石秀雪认识的，就有些忍不住笑意。

　　“我爹娘都过世了，”

　　说到这里，石秀雪叹口气，

　　“他们身体一直不太好，去年都去世了。”

　　“抱歉，”

　　花满楼有些惊讶，然后脸上有些歉意，他一直都记得石老爹在百花楼逮到石秀雪后，那中气十足的骂声，差点给他的花盆震碎。

　　“我都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石秀雪又偷偷瞄着花满楼，她以前就很喜欢花满楼，但是她一直都没有勇气说出来。

　　“我也是，”

　　花满楼又倒了杯茶给石秀雪，

　　“你们来山西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偷跑出来的，”

　　石秀雪说到这里叹口气，只是没有想到两人一碰面便遇到这种情况。

　　花满楼也沉默了，苏少英虽然不是他杀的，但是因为金鹏王的事而死的，这件事跟他也是有关系的。

　　马秀真听陆小凤解释完前因后果，知道她们无力为师兄报仇也只能等她们师傅来了再说，想到这里马秀真按下心中怒火后便跟陆小凤告辞要带着几个师妹离开。

　　“那下次再见吧，花满楼，”

　　石秀雪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准备走却又说道，

　　“这次见到你，感觉你很不开心，”

　　“下次见到，你若是还不开心可以告诉我，毕竟我们也是朋友。”

　　“好，”

　　花满楼点点头，答应下来，他们以前本来就是朋友。

　　峨眉四秀很快离开，西门吹雪之前觉得厌烦，不知去了哪里，陆小凤站在不远处，看着花满楼坐在桌边似乎要喝茶，他自然听到了石秀雪的话，他从来不知道花满楼会认识石秀雪，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认识的，更不知道他们两个很要好，花满楼甚至是把小时候眼睛受伤的事都告诉了石秀雪，花满楼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找到了新的朋友，新的人生，想到这里，陆小凤几乎要握碎手里的茶碗。

　　陆小凤刚想要走过去问花满楼是怎么跟石秀雪认识的，但是此时有人跌跌撞撞的从门外冲进来，那人浑身是血，喉咙已经被割开，是萧秋雨。

　　萧秋雨拽住陆小凤衣袖，似乎是想跟他什么，但是他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手里攥着一条黄麻布，布上有四个血字，“以血还血”。

　　陆小凤跟花满楼瞬间便明白了，这是青衣楼的人在警告他们，但是青衣楼的主人独孤一鹤现在并不在这里，所以这个消息是错误的，陆小凤瞬间又想到了上官丹凤三姐妹，萧秋雨是护送她们回护龙山庄的人，现在萧秋雨死了，那其他人呢。

　　“走，”

　　陆小凤示意荼瑛处理这件事，然后拉起花满楼就赶紧准备回去。

　　“现在咱们去哪儿，去找大金鹏王吗？”

　　花满楼急忙问道，现在的情况其实他也清楚，萧秋雨死了，怕是其他几个人也有危险。

　　“不是，我们去找霍休。”

　　陆小凤说完，花满楼顿时只觉得一头雾水，

　　“什么？”

　　“大金鹏王说青衣楼主人是独孤一鹤，但是峨眉四秀说偷跑出来的时候，她们师傅还在峨眉山，所以这个消息是假的，阎铁珊也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下霍休了。”

　　陆小凤说的也有些无奈，霍休是他的朋友，他也不想怀疑他的朋友。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花满楼问他，霍休这人行踪不定，他们又去何处去找他们。

　　“我知道山西他有一处别院，前不久他也说了会到山西一趟，其实也许是天意，我原本想着先去找他的，但是我又实在不愿意怀疑他，所以便想着先去一趟峨眉。”

　　陆小凤现在只想到的是，也许一开始霍休跟他说要去山西的时候，就是准备去见阎铁珊的，也许霍休跟阎铁珊就是要谋划什么，只不过是赶巧他跟花满楼去找阎铁珊，然后阎铁珊还死在了上官飞燕的剑下。

　　霍休的别院很精致，只是他人不在，管家请陆小凤跟花满楼先在书房等待。

　　书房里的墙上挂着书画大家的名画，陆小凤四周看了一下，简单简洁又精致。

　　花满楼站在房间中间感觉了一下说道，

　　“很重的墨香，跟大哥的书房有些相似。”

　　陆小凤随手摸了摸桌子上的书，这房间布置确实跟花家大爷的大差不差，但是他陆小凤是一个俗人，欣赏不来这种书房。

　　“霍休喜欢收藏书画古玩，也不知道这一屋子的珍品会值多少钱？”

　　陆小凤说着随手拿起一本书递给花满楼，他也不懂花满楼为什么会知道古董的价钱什么的，他都看不出来，但是花满楼摸一摸，便差不多能猜出来价钱多少，虽然会有差异，但也不会太多，然后这也是一种天赋，他们两个明明从小到大学习的都差不多啊。

　　花满楼将书拿到鼻子下来闻了闻，有一种很熟悉的香味，似乎是哪里闻到过，花满楼微皱眉，这种香味他不久前绝对是在哪里闻到过。

　　“怎么了，”

　　陆小凤看到花满楼皱眉，也赶紧凑过去。

　　“陆小凤，”

　　花满楼抬手，手里的折扇便抵在陆小凤喉咙间，折扇里暗藏钢骨，这些钢骨都带剧毒，瞬间便可以要人性命，扇子是陆小凤拜托朱停给花满楼做的，为的就是弥补花满楼眼睛不方便，只不过花满楼从来不会用就是了。

　　陆小凤讪笑着后退两步，他绝对没有想到当初为了花满楼的安全做的扇子，现在却成了对付自己的工具。

　　陆小凤嘟嘟囔囔地说道，

　　“七童，你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陆小凤，你还说，”

　　花满楼真想按下机关给陆小凤一个教训，这家伙真是不老实。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继续嘟嘟囔囔，

　　“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天天喊着凤凰哥哥，然后亲人家一脸口水。”

　　“陆小凤，你闭嘴。”

　　花满楼抬手似乎真的想给陆小凤一下子，小时候这家伙欺负自己不懂，天天喊着楼儿亲亲，自己简直是被他骗惨了。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几乎气红的脸，乖乖闭上嘴，真要是惹了花满楼，就更没有好日子过了。

　　“霍休！”

　　陆小凤跟花满楼听到院子里有人大声呼喝霍休的名字，急忙走出去，院子有一人做道士打扮。

　　“独孤掌门？”

　　陆小凤认出来这人是独孤一鹤，心下只觉得万分疑惑，峨眉四秀说偷跑出来的时候，独孤一鹤还在峨眉，但是现在几乎是跟峨眉四秀前后脚，独孤一鹤也到了山西。

　　花满楼拽了一下陆小凤袖子，似乎实在问他，独孤一鹤怎么会来这里？

　　“霍休呢？”

　　“独孤掌门怎么会来这里？”

　　陆小凤跟独孤一鹤同时问道。

　　“我来这里关你什么事？”

　　独孤一鹤自傲自负，他自然不会把两个年轻后辈放在眼里。

　　“的确不关我的事，”

　　陆小凤摸摸自己刚长出来些胡茬的胡子，

　　“我只是想说这里毕竟不是独孤掌门的峨眉山，”

　　“而且我受大金鹏王委托向他的臣子讨债，然后正巧就在这里碰到了独孤掌门。”

　　“讨债，恐怕又是什么欺世盗名的假冒品，”

　　独孤一鹤冷哼道，

　　“如果真是讨债，明天到阎铁珊的府上，我们好好算一下这些债。”

　　独孤一鹤说完就飞身离开，他被霍休急召过来，想着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刚到山西便得到自己弟子被西门吹雪杀死，阎铁珊被上官飞燕杀死的消息，现在他又没有见到霍休，已经是满心火气。

　　陆小凤跟花满楼没有等到霍休回来便也告辞离开。

　　“我总觉得哪里奇怪，”

　　花满楼回忆了一下他姐姐那天对他们两个说的消息，他姐姐说的消息其实跟大金鹏王说的消息也没有什么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大金鹏王说青衣楼主人是独孤一鹤，而他姐姐说的是霍休，霍休跟花家，阎家跟花家，其实都有生意往来，他姐姐的消息一向灵通，而且这些江湖秘事，外行人总是有打听错误的时候，不过上官丹凤上官飞燕还有大金鹏王确定是没有问题的，确实是金鹏王朝的皇族。

　　“哪里奇怪，对了，你刚才闻到那本书后想说什么？”

　　陆小凤问道。

　　“那种香味我肯定在哪里闻到过，但是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花满楼又皱眉，这个香味真的很熟悉。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陆小凤倒是看的开，反正事情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倒不如看开一点。

　　“那咱们现在去做什么？”

　　花满楼又问道，陆小凤摸摸胡子说道，

　　“我们去找那个上官雪儿。”

　　“上官雪儿？”

　　花满楼有些疑惑。

　　“对，上官雪儿。”

　　陆小凤说道，

　　“你真觉得那个上官丹凤和上官飞燕是双胞胎？”

　　“难道不是？”

　　花满楼看不到，但是听小箐她们描述，两个人确实一模一样。

　　“对，那个香味，”

　　花满楼猛的反应过来了，

　　“那本书上的香味跟上官飞燕身上的香味是一样的。”

　　“上官飞燕，”

　　陆小凤有些想不明白，上官飞燕和霍休会有什么关系？

　　“你刚才说找上官雪儿干嘛？”

　　花满楼又问道。

　　“我不觉得上官丹凤跟上官飞燕是双胞胎，即使她们看起来很像，但是我直觉她们就是不像是一对双胞胎，我们去问问那个上官雪儿。”

　　陆小凤第一眼看到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就觉得不像，完全不像。

　　上官雪儿在护龙山庄，但是上官丹凤和上官飞燕不在，上官雪儿说她们两个总是这样，说不定就什么时候跑出去了，而她叔父也管不住这两个女儿，毕竟她们已经长大，有自己的思想和想去的地方。

　　“雪儿，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陆小凤打量了一下护龙山庄，

　　“萧秋雨死了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他死了？”

　　上官雪儿很惊讶，

　　“他跟着我表姐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你哪个表姐？”

　　陆小凤又问道。

　　“丹凤公主吧。”

　　上官雪儿回想了一下，当时出门的那个脸上有没有痣。

　　“你那两个表姐确定是双胞胎吗，她们是不是只是长得像，但是并不是一母同胞？”

　　陆小凤继续问道。

　　“你怎么知道？”

　　上官雪儿更惊讶了，

　　“其实丹凤公主才是公主，上官飞燕是我姐姐，但是两个人长的太像了，所以我姐姐被抱过去同丹凤公主一起养大，用来当作丹凤公主的替身。”

　　陆小凤听了忍不住挑眉，他果然猜对了，这下子花满楼倒是惊讶了，陆小凤怎么猜出来的。

　　出了护龙山庄，来回奔波，陆小凤就想找个地方躺那睡一觉，歇一会儿。

　　“你到底怎么看出来两个人不是双胞胎的。”

　　花满楼越想越疑惑。

　　“当然是直觉啦，”

　　陆小凤说的很肯定，花满楼想想也是，陆小凤这家伙，江湖里的事情见的多了，碰到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多，能感觉出来也正常。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其实他说的直觉是骗花满楼的，因为花满楼看不到，自然也察觉不出来，上官飞燕言语举止都带着一点对上官丹凤的恭敬服从和轻蔑不屑，那是下位者对上位者不得不服从的恭敬，谁家的亲姐妹会有这样的举止，花家姐妹也多，没有哪个妹妹会带着下位者的恭敬去看自己的姐姐，也没有哪个姐姐会带着上位者的轻视去看自己的妹妹，这对姐妹是有大问题的，然后他在上官雪儿那里一试就试出来了。

　　回到花家别院，陆小凤自己是动都不想动了，他往床上一躺，就想睡觉。

　　“七童，”

　　花满楼刚想把陆小凤从自己房间里撵出去，就听自家姐姐喊自己，

　　“五姐，怎么了。”

　　花满楼走出门去，便看到花洛晴似乎是让芙若拿了什么东西，让他过去看。

　　花洛晴让芙若抱了很多画像，摊在桌子上，

　　“七童，你也到了娶妻了年纪了，爹他现在没有精力管那么事，大哥之前也提过很多次了，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啊？”

　　花满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能看到什么啊。

　　小箐听了赶紧拽自家小姐的袖子，自家小姐也是昏头了，七少爷能看到什么啊，这些画像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漂亮是漂亮，但是估计自家七少爷可能都看不上。

　　花洛晴也猛然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七童，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花洛晴打开画卷，

　　“胖一点的，还是瘦一点的，是大才女还是俗气一点的，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还是普通一点的，”

　　“无论是娶一个还是娶两个，娶几个咱家都出的起聘礼钱，”

　　“慕容家那个珊珊怎么样，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江家的小女儿怎么样，生肖跟你很合，”

　　“四嫂娘家的侄女怎么样，她家好几个女孩呢，”

　　“实在不行，小箐怎么样？”

　　“啊？”

　　小箐见小姐都说到自己头上了，赶紧摇头摆手，

　　“不行啊，小姐，不行啊。”

　　“怎么不行，”

　　花洛晴一把握住小箐的手，

　　“你跟七童也是一块长大的，有你看着七童，我们都放心，你要是同意，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小姐，您饶了我吧。”

　　小箐这个着急啊，

　　“我对七少爷只有主仆之情，没有其他想法。”

　　“小姐，”

　　青霜冲进来，着急了点还直接摔个大马趴，

　　“小箐已经先答应嫁给我了，”

　　“您不能乱点鸳鸯谱啊。”

　　“什么？”

　　花洛晴也有点急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

　　荼瑛还急了，他听了花洛晴的话，要把自家公子从床上拽起来，

　　“少爷，你赶紧起来啊，四姑娘给七少爷说了一堆姑娘啊。”

　　“由他们说去吧，”

　　陆小凤蒙住头，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少爷，”

　　荼瑛不依不饶的，他都要气死了，自家少爷跟没事人一样。

　　“荼瑛，你不懂。”

　　陆小凤叹口气，也许他不该总是把花满楼看成自己的，他也许该离花满楼远一点，就像是石秀雪那样，除了他，花满楼也有自己的朋友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