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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中药 奴这也是为 ...

  •   谢雪衣一身湖蓝色衣衫,腰间悬着羊脂玉环珰,容色清隽,眸子干净,笑起来弯如月牙,给人一种无辜之感。
      “雪衣?”沈月惜松了口气,“你怎么会在这?”
      “方才我发现你躲在这里,就想逗逗你,没成想反而吓到了你。”
      “我没事。”
      就是有点……心率失衡。
      谢雪衣脸上愧疚散去,重又浮现和煦的笑意,眸子干净澄澈。
      “许久不见了,你最近如何?”
      闻言,沈月惜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最近的运气和心情都差到爆,百感交集,最终只化为一个苦笑。
      “都还好,你呢?”
      “不好,许久未能进宫,也不能见你。”
      少年定定瞧着她,看似镇定,实则耳根飘起了红。
      沈月惜缓缓移开视线,眸色中有些踟躇。
      小说里,谢雪衣是原主的舔狗,自小钟情,默默守护。
      只可惜原主对他并无感情,一心扑在了陆云深身上,可他却反手将原主送到谢雪衣的床上,还故意引来众人,害原主名声尽毁,亦得罪沈宜璇,自此坠入深渊。
      谢雪衣也被家族囚禁起来,却因为不放心原主,偷偷潜逃,最后为了救原主,两人一起葬身大火。
      按道理说,她不该找谢雪衣帮忙,既然不喜欢就不该给他无谓的期望,可如今也只有身世显赫的谢雪衣才能帮她这个忙。
      一时间不免有些内疚。
      见她久久无言,少年有些慌了神,磕磕绊绊的解释:“对不起,阿惜,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是我不好,说了你不爱听的话……”
      解释完,谢雪衣脸上早已急红了一片,眸子可怜兮兮的盯着她。
      见她看过来,张了张唇,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慌乱的垂下眼,整个人脸上写满了无措。
      沈月惜没忍住笑出了声,明明她心中因利用他而内疚,他倒好,不过说了句倾诉思念的话就慌成这样,仿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好了,我没怪你。”
      少年小心翼翼的抬眸,确认她当真没生气之后,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就像得了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
      见他这样,沈月惜更是心虚,来来回回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这才敢壮着胆子开口,可甫一对上他的眼神,话就说不出来了。
      她卡了壳,挫败的叹了口气。
      少年不解,“怎么了,阿惜?”
      沈月惜一咬牙,径直忽略他的眼神,走近几步,瞬间缩短了两人的距离,看不到眼神,她这才又勇气开口,“待会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少女低声的说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也没注意到侧脸投来的炽热视线。
      说完自己的计划,沈月惜抬眸确认,眼底闪着希冀,谁知少年痴愣愣的盯着她瞧,清澈的眸子涌动着陌生又危险的情绪,叫她不由得心头一跳。
      只是眨眼间,那种情绪便消失了,仿佛方才只是她的错觉。
      “怎么了?”少年无辜的问。
      沈月惜回过神,又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确认了好几遍,这下低头松了口气。
      那眼神当真有些可怕,就像被蛰伏在暗处的野兽盯上一般,不知何时就会被扑倒丧命。
      她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昨夜没睡好,有些晃神了。”
      谢雪衣似是想到什么,眸底有一闪而过的晦暗,“听说阿惜将陆云深带回了浮月宫?”
      “是,但很快他就要离开了。”
      男子似是错愕,不确定的问:“什么?”
      察觉到自己的失言,沈月惜摆了摆手,“没什么,对了,方才我说的,你能帮我吗?”
      男子笑得温和,“只要是阿惜所说,我都会做。”
      *
      半晌,御花园的一处树下,两人相对而站。
      沈月惜抓着谢雪衣的衣袖,语气焦急,“你必须得帮我,只要做完这件事,我以后就是璇姐姐唯一信重的人。”
      谢雪衣似是犹豫,脸上神情挣扎,半晌,才不情不愿的点头应下。
      见他松口,沈月惜面上才多了几分笑容,将一个药包偷偷塞给了他,“去吧,人就在沐风阁,一切都看你了。”
      谢雪衣盯着手心的药包,一点点攥紧,什么都没说,转身匆匆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沈月惜露出一个笑容,得意又残忍,“沈宜莹,等我得了璇姐姐的欢心,看你还怎么得意。”
      不远处的树后,有人匆匆而去,只露出一截华丽的娟纱裙角。
      演完这一遭,沈月惜不着痕迹的瞄着四周,正好看见划过的那一角衣料,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半晌,她转身离去。
      办完这桩大事,心口压的巨石仿佛被挪开,她只觉得浑身畅快无比,连带着脚步都轻松不少。
      方一开春,大地回暖,百花盛开,放眼望去,尽是花团锦簇,鼻尖香味袭人。
      轻轻一闻,便叫人心旷神怡。
      前面不远处是清月阁,也是她要去的地方。
      沈宜颜就被她安置在那里。
      拐角处,一个小宫女拎着一桶水,莽莽撞撞的冲了出来,水桶一阵摇晃,里面的水尽数洒在了她的衣裙上。
      小宫女脸色一变,顿时下跪求饶,“六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求贵人饶命。”
      原主在宫中臭名昭著,狠辣手段也人尽皆知,小宫女惊慌失措,一下接着一下磕头,眨眼间白皙的额头就红肿一片。
      沈月惜脸色一变,连忙俯身将人扶起来,小宫女年纪不过十四五岁,模样单纯无害,浑身没多少肉,活像根竹竿,看打扮应该是御花园的洒扫侍女。
      看着她额头上的痕迹,少女皱紧眉,浑身摸了一番,愣是没找到钱,恍然反应过来,一般她们身上不会揣钱,便从头上摸了一根玉簪,塞到她手中。
      “你拿去,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好好瞧一下脸上的伤,可别留下疤了。”
      被她扶起来,小宫女早已战战兢兢,头死死低下,心中不知这位狠毒公主会如何惩治她。
      谁知她非但不治罪,还和颜细语的同她道歉,甚至还给了簪子。
      手心玉石触手生温,一看就非凡品,竟……就这样送给了她?
      小宫女脸上满是呆愣。
      见她半天没反应,沈月惜大惊,自言自语道:“完了,不会摔坏脑袋了吧?”
      说完就要拉着她去找太医,小宫女回过神来,登时抽出了手,低下头,遮掩住了心虚。
      “是奴婢的不是,弄污了公主的衣裙,奴婢……带您去换一套吧。”
      沈月惜盯着她看了一会,心里像是明白了什么,从她手里拿回了玉簪,转身就要走,语气冷硬下来,“不必了,我可以回浮月宫换。”
      说完没走几步,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意识昏沉,她闷头栽了过去。
      小宫女收回敲人的木棒,动作利落,纯良无害的脸满是遗憾,“六公主,得罪了。”
      *
      沐风阁。
      悬挂的娟纱袅袅而动,无风起舞,雕花木架上的鎏金香炉汩汩生烟,烟尘映在阳光中,泛出紫色的光华。
      屏风后的床上,少女微皱着眉,脸颊飘红,额头沁出了汗,妍丽的脸上并不安稳。
      梦中,她又回到了穿来的那一晚。
      浮月宫被华丽的娟纱层层缠绕,她躺在床上,浑身燥热,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身旁似乎有一道阴冷的眼神,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脸上,如影随形,如有实质,像刀一般锋利。
      她挣扎着想起身,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浑身上下使不出一丝力气,想出声呼喊求救,但到嘴边就没了声音。
      就像干涸已久的鱼又被架到火上炙烤,她无意识伸手,扯着胸口的衣襟,暴露出雪白无暇的肌肤。
      身旁的少年冷眸瞥了一眼,细白的手扶起帕子捂住口鼻,剑眉微拧,神情有一瞬的不解。
      稍稍细想后便又消失无存。
      她得罪那么多人,有人算计也实属正常。
      这样也好,不必他亲自脏了手。
      想是如此想,但少年的身形迟迟未动,阴冷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沈月惜意识昏沉,浑身难受,仅存的几分理智告诉她,这事肯定和陆云深逃不开干系,睡梦中骂骂咧咧的发泄起怒火。
      “混蛋陆云深,没良心的绿茶反派,一肚子坏心眼,活该你孤独终老,下场凄惨。”
      听着,陆云深狭长的丹凤眼微眯,眸色更冷,缓缓起身,将那流出暖香的鎏金香炉放的更近,这才推门而出。
      床上的少女还在无意识的唾骂着,渐渐的,她觉得骨头酥的更厉害,浑身仅有的几分力气都被抽离。
      “……不行……我不能认命……”
      高考最苦的那几年都熬过来了,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的药……
      她鼓足劲才拔下头上的簪子,狠着心在手上划了好几道痕迹,血流淌在床沿上,她这才勉强清醒几分。
      视线清晰不少后,沈月惜看见了那尊香炉,将鞋蹬掉灭了烟后,艰难的爬下床,身上仿佛灌了铅,重的要命。
      她顺手将被褥一铺,伪装成床上有人,便朝着窗跌跌撞撞的走去,结果一开才发现是二楼。
      换平时,她这个脆皮自然是不敢跳,也不会跳,可如今计划被打乱,还不知道沈宜颜那里是什么情况,陆云深那个死绿茶害了她,她才不会让他的英雄救美得逞。
      所以沈月惜一咬牙,一闭眼,就这么跳了下去,然后……
      听到了嘎嘣一声。
      脚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蹲在地上,死死捂着嘴,脸上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但她不敢耽搁太久,哭了会就赶紧擦掉眼泪,忍着疼,一瘸一拐的往清月阁走。
      原主下的是春药,她既不能陷害原女主,也不能得罪恶霸女二,所以下的是泻药。
      设宴的地方离清月阁最近,所以沈宜颜喝下泻药,必然会去那里更衣,她要证明自己的真心,必须要在关键时候去献温暖。
      现在又多了个势在必得的理由,不能让那个死绿茶抢先。
      她一瘸一拐,眼里都是想赢的光,终于抢在陆云深之前,在茅房里找到拉的快虚脱的沈宜颜。
      “你还好吧。”
      沈月惜皱着眉头,扇了扇鼻子前的风,她好像没把握好量,下的有点重了。
      沈宜颜快疯了,先是不知道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快半个时辰一直蹲在这里,如今沈月惜又这么直接推开门,探出脑袋盯着她看。
      最可恨的是她如今连赶人的力气都没有。
      见她没回话,沈月惜又往里挪了挪,左掏又掏,拿出一个小瓷瓶,“我看你应该是吃错东西了,这里有药,你要不要试试,保管药到病除。”
      沈宜颜的目光从白瓷瓶移到女子的脸上,眸色冷极了,自己都这样了,她还不忘落井下石,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但她这幅无力的模样落在沈月惜眼里,就是另一个意思,沈宜颜吃了过量的泻药,又蹲到现在,肯定没力气。
      所以她倒出药,十分贴心的给她喂到了嘴里。
      沈宜颜显然没想到她如此厚脸皮,一个不设防就吞进了肚子里,再想吐出来为时已晚。
      她恼怒的瞪着眼前的人,鼓足所有的怒意,最后说出来的也只有一个字。
      “走。”
      沈月惜看出来她现在很生气,也隐约猜到这怒气和自己下的药有关,所以在这种紧要关头,她更不能走,必须厚着脸皮留下来。
      她咧嘴一笑,“你好点了吗?”
      沈宜颜彻底没了耐心,刚想赶人离开,却意外发现翻搅作疼的肚子平息了不少。
      “你……”
      她眸色有些复杂,莫非真的是她错怪了沈月惜。
      见她脸色好了不少,沈月惜松口气,催着她休整一番,拉着人便往外跑。
      半路她一时着急没看路,跌跌撞撞,摔倒在地,体内又燥又热,浑身无力。
      “完了,药效又起来了。”
      沈宜颜早已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本来吃了药刚恢复一些,如今一路跑的四肢酸软,一点力都使不上来。
      “你到底搞什么鬼。”
      沈月惜摆摆手,一个劲的喘气,压根说不出话,见状,沈宜颜也不愿意继续跟她走,刚准备离开,双腿却被人死死抱住。
      一低头,沈月惜抱着她不肯撒手,明媚的脸上红的异常,神情却倔强的很。
      她喘过气来,刚想解释几句,陆云深不知从何处走出来,手持匕首,步履款款,“六公主你来了,正好,刀磨好了。”
      沈宜颜瞬间警惕,瞪向地上的女子。
      “不……不是这样,你别听他胡说。”
      结巴半天,沈月惜终于能说句囫囵话,转头去骂那少年,语气有些崩溃:“你跑出来干嘛,这里没你的戏份啊。”
      陆云深说的有些委屈:“奴这也是为了和公主的未来,不得已如此,沈宜颜不死,死的可就是我们俩。”
      沈月惜快疯了,“真的不至于,先把刀放下。”
      “公主还是让开吧,否则不小心误伤你就不好了。”
      陆云深一边说,一边持刀靠近,那刀刃闪着森冷的寒光,少年清隽的脸上却笑的纯良。
      “你冷静一点。”
      沈月惜试图劝,但他充耳不闻,步步逼近。
      她被逼无奈,似下定决心般高声道:“好了好了,不就是杀人吗,我来。”
      说着,她爬起来,拔出簪子,对准沈宜颜,趁着背对陆云深的间隙,暗戳戳对她使了个眼色,而后悄悄从怀里拿出蒙汗药,朝着身后的人撒过去。
      结果他早有准备,拂袖一挥,将药粉又吹了回来,沈月惜被呛住,咳嗽了好一阵,然后两眼一翻。
      看着女子倒地不起,沈宜颜警惕的看向对面少年和他手上的刀,而他的目光却直直落在沈月惜的脸上,眼神情绪复杂。
      最后,陆云深看都没看她一眼,收起匕首,将人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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