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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索取即奖励 我也好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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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阿帕基……先生,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啊?”
头顶的声音说:“我的住处。”
“不送我回学校吗?”
“是你说门禁时间已经过了。”
“……我可以翻墙。”
阿帕基干脆不予作答,特莉休保持着来时的姿势,继续拘谨地缩在机车前座,完全看不出这个娇小的少女二十分钟前揍翻了酒馆全场十几来个青壮年。
特莉休倒不是怀疑阿帕基会对她做什么,只是困惑于他为什么还要和她呆在一起,他显然称不上喜欢她。
与陷入混乱的特莉休不同,阿帕基根本没有意识到把她带回家有什么不妥,在他看来那只是个休息睡觉的地方,和睡大街的区别无非就是多个屋顶和四面墙。
那为什么不把她送回学校呢?他按捺住胸中翻涌的躁动,刻意不去深思。
“调查还顺利吗?”怀中的声音说。
“嗯,有线索了,明天绝对要抓到。”
“我饿了,我从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要不是双手得扶住机车把手,他真想捂住额头长长叹气。
“我家里应该还有些通心粉。”
“不请我去餐厅吗?”她小声说,“小气,还说要给我奖励呢。”
阿帕基嘴角抽动,她这种讨厌的地方真是跟乔鲁诺那个小鬼如出一辙。
他租的公寓是简单的一居室,并不宽敞,就算开灯,光线也很阴暗,椅背上堆着未洗的衣物,桌上杂乱地摆着各种小东西,书架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墙上钉满了各类案件资料,冰箱里除了罐装啤酒几乎没有食材。完全是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单身汉房间。
阿帕基脸皮再厚也不至于让特莉休去泡茶做饭,他在厨房里生疏地操作着煤气灶和厨具,特莉休打开窗户,让夜风吹走室内凝滞的空气,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打在帆布的屋檐雨棚上。
微风吹起纯白的窗帘,像是一尊伫立在窗边的幽灵。特莉休盯着这幅场景发起了呆。
都说屋子的面貌能反映主人的精神状态,这里虽然保留着最起码的生活痕迹,却充斥着一种灰败颓唐的气氛,阿帕基只是在这里『活着』,而不是『生活』。
好像无意中偷窥到了阿帕基内心隐私……不不,是把她主动带过来的他不好。
特莉休思考着,他们究竟算怎样的关系?说是过命的交情,那当然没错,世界上应该没几个人会一同从飞机上跳下来……说是熟悉的陌生人,那也没错,他们对彼此的过去、想法、以及价值观几乎一无所知。
……她想要了解他。
面对害怕的事情就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一样逃避、那不是特莉休的作风。
“好了,吃吧,不许挑剔。”
桌上的杂物被粗暴地拂到一边,两碗热腾腾的番茄酱汁通心粉和伯爵肉桂茶摆在她面前。
“谢谢,我不客气了……”
番茄酱汁是半成品,通心粉有点烧糊了,只有茶包幸免于难,但也有一股疑似过期的淡淡霉味,特莉休合上双手,为这些食材默哀。
两人僵硬地面对面动起了刀叉,寂寥的金属碰撞声显得屋子里更加死气沉沉。特莉休边吃边用余光瞥阿帕基,不这么做,她很难忽视嘴里味如嚼蜡的东西。
不知是不是灯光昏暗的缘故,阿帕基的嘴唇依旧呈淡淡的紫色,没有被酱汁盖过的迹象,纸巾上也没有唇釉的痕迹,特莉休听说心脏不好的人,嘴唇都会变成紫色。
“……干什么。”阿帕基投来不快的目光。
“没什么。”特莉休咽下最后一口通心粉,“我睡沙发就好。”
“本来也没打算让你睡床。”
“一点都不绅士。”
“你也不是淑女吧。”他把杯盘往水槽里一堆,显然不打算马上就洗。
熄灯后,特莉休裹着旧毛毯,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毛毯上有不知哪来的猫毛,还有和阿帕基身上一样的味道,那并不是古龙水或者烟草的气味,硬要说……就像窗外正下着的夜雨,有种冰冷而清新的感觉,慢慢地用迷蒙的水汽占领鼻腔和喉咙深处,令人惴惴不安,但并不会感到危险。
她今天东奔西走,本就十分疲倦,加上茶足饭饱,很快就不省人事地睡了过去。
……
…………
………………
脸上有微微的痒意,她以为是窗外的小飞虫,闭着眼挥手驱赶,却发现手臂根本抬不起来。
那个人又来杀她了吗?!
在那瞬间,过去的创伤应激使她瞬间清醒过来,陡然双眼圆睁,昏花了一瞬,几秒后逐渐看清了现状——
阿帕基跪在沙发上,欺身覆在她的上方,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发梢扫过她的脸颊两侧,像一道帘子把周围的光都遮住了,金色的眼瞳在帘幕中闪烁摇曳。
不知何时,她的双手被高举过头顶,他的左手像抓犯人那样一并钳住了她的手腕,完全动弹不得。
而他宽大的右手手掌,则完全裹住了她的脖子,并不是掐,他的手指没有收紧的力道,只是像一块贴身的围巾那样。他干燥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她微微凸起的动脉,掌心的热度几乎与血液的奔涌合而为一。
即便距离近得像是亲热的恋人,阿帕基的呼吸都几不可闻,特莉休唯一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疯狂鼓动的心脏。
“阿帕基先生……?”
“啊——”他更加低垂脖颈,几乎是贴着特莉休的嘴唇在呢喃。
换做旁人如此冒犯,她在被制住的瞬间就会唤出“辣妹”把对方一拳揍飞。
之所以还能勉强维持冷静,一是因为她知道阿帕基对她没有那种意思;二来,她永远不会对他产生敌意、把他推开。
“是‘丘比特之箭’的影响吗?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你还『活着』啊……”
特莉休困惑道:“呃,我当然活着了?”
“你的脖子……是如此纤细柔软,稍稍用力一掰,就能断掉……”
“你的脉搏和身体,都是那么温暖,健康……”
“阿帕基先生?你到底在说什么?”
“对了,你在向我索求『信任』……”他微微一笑,压低了嗓音,用气声在她耳边说道,“作为奖励,我可以给你……但是,我也好想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什、什么?”
他松开了特莉休,两边手掌向下游移,夹住她双肋两侧,特莉休的脸瞬间变得火热。
“你的心。”
“……『活着』的心。”
特莉休似乎能明白他想表达什么,阿帕基受过的伤,只是表面上愈合了,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她能治得了的伤,但她一定要把自己想说的全都传达出来。言辞笨拙也罢、天真愚蠢也罢,被他嘲笑也无所谓,她不想对他施以虚伪无力的安慰。
她轻轻拂开阿帕基的银发,别在他的耳后,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让他那双深邃蜜色的眼眸完全袒露出来。
“只要心脏还在继续跳动,就是『活着』的哦。”
“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光鲜亮丽……其实,我很羡慕大家都有自己的目标和信念,有对未来的规划……我从来没考虑过以后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
“我经历过那些事之后,和同龄人之间都像隔着一堵墙,好像怎么都融入不进去,可是哪怕在组织里,我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既不是纯粹的老百姓,也不是专业的黑.手.党,简直就是个半吊子嘛。”
“阿帕基先生说考虑信任我,对我来说就像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可能有点自说自话,但我真的很高兴。”
“如果那不是谎话,那你也可以向我尽情索取……”
“只要是我能给的、是我的心也可以。”
阿帕基愣愣地看着她,突然发现她的脸庞上亮堂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那是窗外的月光,雨好像已经停了。
他突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愕然和羞愧,他差点就伤害了曾经要保护的对象,他怎能如此软弱;可他仍然存在着另一重完全相反的思想,他想贪婪地攫取这女孩的一切生命和活力,直到胸中的空洞被填满为止,就连她自己都同意了。
残存的理智使他缓缓地从她身上退开,黑影从她身上流走。若是再多听一会儿她那凛然的声音、再多注视一会儿她那纯粹如翡翠般的双眼、再多感受一会儿她的温暖,他膨胀的疯狂就会忍不住把她摧毁吧。
“明天,我自己一个人行动。”
他只留下这句话,就像逃跑似的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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