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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丘比特之箭 之其二 说清楚些, ...

  •   “阿帕基中了‘丘比特之箭’吗……”办公桌后的乔鲁诺摆出宝塔状手势。
      “这下可难办了……”

      特莉休忐忑道:“是说他会变得像受害者一样狂热追求犯人吗?”
      她实在难以想象阿帕基会哭喊着拜倒在谁的石榴裙下,那种画面应该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原本她是在回学校的路上,然而在小巷里目睹了那场追逐战之后,她当即改变目的地,直奔据点餐厅,立刻把方才的所见所闻汇报给了乔鲁诺。另外,她有些惊讶为什么他这个时候会在餐厅而不是学校里,她决定不去想那么多。

      “是那种确凿的结果就好了。”乔鲁诺神色复杂,“你知道,他的心脏虽然看上去是人类的器官,但实际上是黄金体验的『造物』,被‘丘比特之箭’这种精神力攻击命中,就算是我也不敢肯定会发生什么。”

      “那、那岂不是很严重?!”

      他沉吟片刻,从椅子上起身:“还是让他中止这次任务吧,我立刻通知米斯达和福葛一起去找他。”

      “我也去!”

      “嗯,我们分头行动,阿帕基应该不至于会伤害你,但还是注意安全。”他谆谆叮嘱。

      特莉休飞奔出门,站在路口有一瞬间的迷茫,那不勒斯如此之大,她要到哪里去找?她甚至没有阿帕基的联系方式,他们唯一的交点就只有身后这家餐厅。

      她只能沿着自己最熟悉的路线,也就是餐厅到学校这片街区搜寻阿帕基的下落,她一边留意行人,一边向沿路店主询问是否见过一个身材高大、银色披肩发的男人。

      天色渐暗,残阳投出浓厚的阴影,她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学校附近,为没有任何收获而失落,抬头只见校门附近似乎围了不少学生,窃窃私语不受控制地传进她的耳朵。

      “喂,你们看那个人,表情好恐怖……”
      “一动不动地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到底是要干嘛啊……”
      “该不会是黑.社.会?!这么猖狂……”

      特莉休透过人群缝隙,朝里瞥了一眼,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

      阿帕基正抱着胳膊,倚靠在他的摩托车边,一边修长的腿百无聊赖地翘起,耷拉着嘴角,眼睛冷漠地望向天空,比任何时候都要脸色难看。

      特莉休为他安然无恙松了口气,但也实在不想招惹心情似乎很不好的阿帕基,决定溜进学校里去,打个电话给乔鲁诺他们报平安,躬起背,蹑手蹑脚地绕开阿帕基的视线范围。

      “喂,你往哪里走?”
      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特莉休充耳不闻,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她的手腕一紧,被一股大力扳了过来,阿帕基也比任何时候都离她近,宛若一头咄咄逼人的狮子。“装作看不见我,很有胆量啊。”

      “哦、哦,原来你是在等我……”

      “不然呢?”他不耐烦地眯起了眼。

      也许,他是来责怪她拖了他的后腿、导致他任务受阻的。
      特莉休紧张得心怦怦直跳,她不停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咽了一口口水,直视他金色的眼瞳。
      “乔鲁诺说,你现在手头的这个案子要暂停一下。”

      他骤然蹙眉,不假思索地答道:“我不要。”

      “……哈?”

      “再说,那个毛头小子根本没有权力命令我。”

      不,他有这个权力……特莉休暗自腹诽,却不敢吐槽出口。

      “他也是担心你,你的心脏比较特殊,又中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替身攻击……”

      “你看我哪里像有问题?啊?!你仔细看看清楚!!”他生气地把特莉休拉得更近,鼻尖只有几寸距离,“一天到晚乔鲁诺乔鲁诺的,他说什么你们听什么,他给你们究竟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尖刻地发出一声嗤笑,“喔,还是说,你迷上他了?”

      “你说得太过分了!”特莉休猛地挣开他的手臂,“你为什么就是对他有偏见呢?不,你对我也有!你从来都没有真正信任过我和乔鲁诺,就因为……就因为我们是后来加入的人!!”

      “这和先后顺序没有关系!”阿帕基言不由衷地大声否认。

      他很清楚,顺序本身并不是重点。
      他们明明是后来的,却能轻易得到布加拉提的信任。
      他们有着黄金般的梦想和光辉灿烂的未来;而他曾经对法律,对正义抱有憧憬,却只得到一地残渣。

      阿帕基发自内心地嫉妒着被命运眷顾的少年们。
      当他的胸口被贯穿时,有什么东西也一并随着生命流走了,即便血肉已经弥补如初,那裂开的空洞却依然存在。

      他并非『活着』,只是凭借生前的惯性,残存于此岸的行尸走肉。

      这份淤泥般浑浊、沉重汹涌不输狂恋的感情,被“丘比特之箭”放大并扭曲,迅速吞噬了阿帕基的心。

      “那么,你是想要我的『信任』么……”
      他微微低下头,长长的银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只有轻微的呼吸拂过特莉休的脸颊。

      她察觉他浑身的气场瞬间变了,想到或许是“箭”的缘故,不再和他争辩,谨慎地点点头。

      “说清楚些,你在向我索求什么?”

      特莉休觉得这个措辞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太在意,诚恳地说道:“我希望你能信任我,阿帕基……先生。”

      “那么,你先要向我证明,你值得被信任。”他的手指点在她锁骨上。

      “哦……那具体来说,我该做些什么呢?”

      “帮我抓到那个法国女人。”阿帕基说着,抛过来一个机车头盔,“还有,跟我走。”

      “现在吗?已经很晚了,会错过宿舍门禁的……”

      “真啰嗦,你究竟有没有办事的诚意?”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特莉休心一横,戴上头盔。

      阿帕基把她拉到自己身前,发动引擎,拧了几下油门把手,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的校园门口扬起一阵烟尘,车子宛如火箭发射一般毫无征兆地飞了出去。

      风声呼啸,特莉休几乎睁不开眼,阿帕基的双臂搭在把手上,几乎呈环抱着她的姿势,他稍低的体温隔着布料从背后传来,她一动也不敢动地缩在座位上,冷得有些发颤。

      如今已是初冬季节,皮衣外套在高速行驶的机车上仍旧不太抗风,呼吸之间吐出薄薄的白雾,迅速撕扯飘散在夜晚的冷空气中,身后圈住她的手臂拢紧了些。

      他们最终停下的地方是一间陌生的酒馆前,里面透出的灯光明亮,人声鼎沸,阿帕基让特莉休下车,停靠在墙角边。

      “你还真敢带未成年人来酒馆啊……”

      他抬头望着上层的窗户:“这里是那个女人的窝点之一,我要重新用『忧郁蓝调』调查,不过这间酒馆隶属别的势力,和PASSIONE的关系不算很好。”他转向特莉休,“所幸你不是组织成员,没人认识你。”

      特莉休还是把阿帕基想得太友好了,他岂止是没把她当未成年人,简直是没把她当人。
      “我在楼下搞点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溜上楼去,是这样的作战计划吧?”

      他扬起一个讥讽的微笑:“看来米斯达没吹牛,你的确有些长进。干得好的话,我会奖励你。”说罢便转身往小巷里的后门走去,消失在阴影中。

      特莉休走上几级台阶,比起之前闯过的龙潭虎穴,这么个混混云集的小酒馆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趁阿帕基这会儿不在,她给幸存者小队的其他人发了消息,说她会负起责任,观察他一段时间。目前看来他除了说话有点奇怪,暂时没有别的异常,让他们放宽心。

      她毅然推开门,带动店门铃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酒馆里特有的闷臭人味、烟味和啤酒味扑面而来,她嫌弃得几乎立刻想转身离开,不过为了她那不抱期待等着的奖励,她决定勉为其难地努力一下。

      走过一张讲话最大声最粗俗的桌边,她故意用衣角带落了一个锡制酒杯,响亮的当啷一声让吵闹的室内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顿时向她齐刷刷地扎来。

      “对不起啊!”她连忙掏出手帕,去擦被泼到水的大汉,一边用力一边把水渍在他的衣服上晕得更开,一边冲他没心没肺地一笑。

      一双不怀好意的滚烫大手搭上她的肩膀。“别碰我。”特莉休轻声说。

      『辣妹』已经先一步碰到了对方,那人的手掌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往反方向整个掰了过去,发出骨裂的脆响,还没等他惨叫出声来,特莉休侧身顺手把他往旁边一推,那人倒向桌子,带翻了杯盘和椅子,哗啦啦洒了一地。所有人立刻站了起来,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爆发。

      “妈的,一个臭丫头还敢来找茬,我们上!”

      “辣妹”摇摇头,悄声感叹:“特莉休,你有点学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丘比特之箭 之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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