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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撤离 只要你偏爱 ...

  •   呼吸交缠仅一会儿,苍仁曲决绝地挪开脸,宋谨舌尖擦过她的唇角。

      她毫不客气扣住他下巴:“把衣服捡回来。”

      宋谨赤着上身越过屏风,将新衣挂回在屏风,转回来时,目光直勾勾落在她的唇,带着未尽的缱绻。

      “穿上。”她义正词严,两指戳着他胸口,推远两步。

      他不作言语,像怂了耳朵,乖乖扯过中衣往身上套。

      短暂的暧昧稍纵即逝,苍仁曲另起话头:“大理寺把工部侍郎之死的嫌疑引向萧家,太子有没有在其中搞鬼?”

      宋谨略感诧异:“你如何得知?”

      “果然......”苍仁曲道,“为了拖萧家下水,他竟然让大理寺竟不惜伪造人证物证,当真手眼通天,肆无忌惮。”

      “阿曲,还有两个关键细节,你尚未告诉我。”宋谨问,“工部侍郎究竟死于谁手?元家控诉他贪墨的行径,背后又是何人指使?”

      苍仁曲:“你问我?”

      宋谨:“你我之间,无需隐瞒。”

      苍仁曲唾道:“他早死晚死都一样。贪墨民脂民膏是重罪,全家难逃,让元家人自己站出来揭发他,我都算饶了他们全家性命。”

      宋谨:“你利用萧家王上下令深查此事,触到太子的根,太子势必追着不放。”

      苍仁曲:“你支持太子针对萧家吗?”

      “但愿他真有本事,让萧择天狠狠跌一跟头,也好叫你看清,你的未婚夫究竟有多少斤两。”宋谨从容说着,穿好新衣,在她面前束上腰带。

      苍仁曲:“我同你商议朝堂纷争的大事,休要扯这些儿女私情。”

      “除却这个,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缘由能默许此事。”

      “你……”

      宋谨歪头看着她:“阿曲,告诉我,你当下对萧择天是什么态度?”

      苍仁曲:“问这个作甚?”

      宋谨:“他在你心里分量有多重,我好掂量,该对他下几分狠手。”

      苍仁曲:“我不允许你动他!”

      “只要你偏爱我多一点,”宋谨又逐步靠过来,压低了声音,“我听你的。”

      苍仁曲:“宋谨!我与他订婚了,利害相连。他一旦出事,我也难逃牵连。”

      “阿曲,你先搞明白一件事。你对外是个无名无姓之人,你们门不当户不对。那纸婚书效力,全由萧家说得算。今日你可以是萧家未婚妻,明日难保。萧家名义上把你当一份子,可你无根基依靠,就算有几分实权在握,萧家也能轻易抛弃你。”宋谨认真道,“我并非意指你高看了自己,若萧家并非如我所说,你试着以自己的方式将身份告白于天下,赌一赌萧家到时如何抉择。”

      “……说不过你。”

      他的话句句属实。

      她至今忘不了订婚宴上那些王权贵胄排外疏离的态度。

      萧家强塞给她的这份厚爱,她自知配不上,别人也看不起,却还得强逼着自己融入这格格不入的权贵圈子。

      她连自问不想要的意愿都被剥夺殆尽,生怕招来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个圈子,对每个人背后的势力视而不见,是一种莫大的冒犯和忌讳。

      可她眼里,只容得下活生生的人。

      见他腰带稍微歪斜,她满心不甘,满脸不情愿地替他整理端正。

      “我受制于萧家,但也实实在在受了栽培。你有意落井下石,我决不可能袖手旁观。”

      宋谨抓住她欲收的手:“这点表示还不够。”

      苍仁曲轻叹一声,闭眼无奈地将脸别过去,点了点自己脸颊。

      “这里。”

      宋谨高兴地亲了一口,总算心满意足。他拿起染血的旧衣,随在苍仁曲身后出了书斋。

      两人在书斋里耽搁许久,季余生正想过来探看,转过拐角便见二人离去的背影。

      “你在幽欢楼杀了多少人?”

      他刚好听到苍仁曲这雷霆一问,吓得一怵,又默默转身避而远之。

      宋谨视线向后一转,没当一回事,回答她:“把那些盲卫处理干净了。”

      “你竟然对盲卫下手?”她驻足,眉头紧锁,“广厦楼明令禁止自相残杀,你不知道?”

      宋谨:“这些盲卫伙同月奼屠戮无辜,不论所属,那些无辜都是活生生的人命。我不能囿于广厦楼的规矩,放过这群不明是非的恶人。”

      苍仁曲劝他:“你尽量避一避风头。我担心某个人找你麻烦。”

      宋谨:“尽管冲我来好了。”

      “找死我不拦你!”苍仁曲头也不回地越走越快。

      “怎突然闹脾气了?”他追上去摇了摇她的胳膊。

      “别碰我,人多眼杂的。”

      宋谨真诚发问:“若我真有麻烦,到时你会出手相助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苍仁曲面露不满,叉腰质问他,“我都许你占了我这么多回便宜,你竟然会觉得我不在乎你?”

      宋谨微微睁大眼睛,直愣愣盯着她,一言不发。

      “木头,怎不说话了?”

      她伸手欲戳他,宋谨偏身避开,头也偏了过去,局促道:“阿曲,既然不让我碰你,就别说这些撩人的话磨我的定力。”

      “???”

      “我先走了……”他连告别都顾不上,更不敢看她一眼,像在刻意规避什么,落荒而逃。

      苍仁曲实在看不懂他怎突然成了这样。

      “莫名其妙。”

      ……

      苍仁曲回了萧府,路过萧共春的院子,忽然听见她一声呼喊,仓促地跑出来迎接自己:“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还担心你出事了。”

      苍仁曲:“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萧共春:“你不知道吗?城南出了命案,听说死了好多世家子女,搞得人心惶惶的。”

      苍仁曲刮了一下她鼻头:“瞎担心,你看我好好的站在这里。”

      萧共春忧色不减:“偏赶在这节骨眼上,府里都没人了。消息传至王宫,萧良山和萧择天晚饭没吃上便被召进宫去了。母亲留在书院办事,今晚也不回来了。”

      苍仁曲摸摸她脑袋:“今晚还有我陪你。”

      “还是你最疼我了。”萧共春提议道,“我们就接着上次继续下象棋吧。”

      ……

      深夜,公孙书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出入频繁,一举一动放得极轻,刻意保持低调,气氛透着几分诡异。

      众多学者先生加紧整理研究卷宗,装箱上车。书箱越垒越高,满载一车便拉走一车,一辆接着一辆。

      从革女君常出没的那座书楼,里里外外被盲卫团团包围。

      书楼二层,曲直公子的猎隼栖于烛侧案头。烛火将它的轮廓投在后方纱帘,拓出庞大沉压的黑影,恰好覆住了帘内的曲直公子。

      他望向对面帘后的人影,问:“深夜邀我前来,还出动这么多盲卫围了整座楼。从革女君,这是想让我交代在这儿?”

      对面回话:“新任楼主竟如此傲慢狂妄,闯下弥天大祸,尚且不自知。”

      这纱帘后的声音竟然与他一模一样,他警惕地问:“你是何人?”

      他身侧书架之后,从革女君忽然出声介绍:“此乃润下女君,书楼里一半盲卫皆是她带来的人手。”

      曲直公子:“竟然还惊动了润下女君。”

      她又用与从革女君一模一样的声线道:“曲直公子,你纵容手下闹出大事,多亏从革女君派人今日消灭了拦路的盲卫,防止事态蔓延。你必须得给一个明确说法。”

      曲直公子:“二位这是审我来了。”

      从革女君声音发寒威胁道:“曲直公子,你应当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不愿配合,朝廷但凡动到你头上,我等便任由你自生自灭。”

      曲直公子平静地解释了:“我本义只想查清她策反了我多少盲卫,然后一网收尽。谁料她不惜鱼死网破,倒是我低估了她。”

      从革女君:“你的意思是,白日当街拦截朝廷官兵的盲卫,是月奼下的令?”

      曲直公子:“嗯,还得多谢从革女君一声,助我斩草除根了。”

      从革女君怀疑:“她撺掇策反诸多盲卫,你此前没有发现有何端倪?”

      曲直公子:“有段时间我重伤在身,疏于监管,让她有了可乘之机,期间还逼走了一名得力人手,此人如今就在公孙书院,二位可寻她对证。”

      “曲直公子,你打算如何收拾烂摊子?”润下女君开口了,依旧是那仿来的声线。

      曲直公子:“二位叫我前来,应该不只让我一人苦思对策,应当早有谋划。今夜这公孙书院,可真是热闹。”

      从革女君转眼看至窗下奔走的学子们:“公孙书院储备了众多学者大拿,是广厦楼苦心培养的根基力量,他们不能出一点闪失。”

      曲直公子:“他们要转移何处?”

      从革女君:“当务之急,活水城是最安全稳妥的去处。”

      润下女君:“从革女君,你执掌的广厦楼在应都扎根多年,早已与各大世家盘根交错,利益捆绑一处。现在正值文试紧要关头,广厦楼撤走了,最先慌的就是他们才对。”

      从革女君:“这些世家一代又一代靠吃人堆积起来的财富权力,讲利益时不念家人情面,何况外人?朝廷一查下来,这些没有后台背景的,绝对是头一批遭殃的。”

      润下女君又提道:“既如此,要做的恐不止于这些。盲卫也暴露了,朝廷必会掘地三尺挖出他们,他们也得赶快离开应都。”

      从革女君:“我已经着手安排了。”

      曲直公子:“盲卫守护楼主,本意就是监管、防止楼主真实身份泄露。撤走盲卫,等于打破铁规。炎上公子执掌规矩监察,此事,可征得他应允?”

      从革女君:“白日盲卫跟官兵交手之后,我传信给了炎上公子。他已经暗中跟进此事,同意盲卫先行全数撤出应都城。”

      曲直公子略感惊讶:“辛苦从革女君筹谋如此周全,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从革女君:“你我私底互不相识,不必将人情推到公事上。月奼心性有异,用人失察是你的责任,其余楼主无权干预。我只是不愿广厦楼众多人的性命前程,毁在她一人手里。”

      润下女君:“她的意思直白的说,你有意想长久当好这个楼主,让其他楼主操劳多一些可以,只要你别辜负我们的一番信任。”

      曲直公子沉默须臾,道:“好,我会有自知之明的。”

      润下女君:“曲直公子,不介意的话,我得把朝廷捉住的那两人解决了。一旦抖露出事关广厦楼的机密,后患无穷。”

      曲直公子:“洛予词是无辜牵连进去的。我信她为人,不会背叛广厦楼。”

      润下女君:“我亲自了解确认之后,再做定夺。”

      从革女君:“润下女君,剩下的便交给你了。”

      “小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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